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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西陵天外香-第13章

小说: 西陵天外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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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柳先生应该是不喜欢猫儿的吧?别问为什么,自己就是知道,可猫儿的吃喝拉撒一应事却又全包了,本来怕柳先生累着,昨儿个还说找个人回来帮忙,却被柳先生严词拒绝了,真奇怪,明明不喜欢做的吗,为什么不愿找个人来帮忙?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听着柳先生应该是已经快把饭做好了,自己还是起来吧,不然,是不是就太过分了?!
  “扑通。”
  什么声音?
  地震了吗?
  猫儿怎么摔倒床下了?衣服散落地上,被褥的一角搭在床上,另一边压在身下,猫儿哥哥就那样怔怔的的待在那里,脸上竟然是,紫涵从不曾见到过的脆弱!可那笼罩在周围的深深的苍凉,却又那样决绝的和周围隔离开来,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是可以让他挂心的。
  紫涵突然觉得很怕,心里叫嚣着,去吧,抱住他,安慰他,不要让他一个人,不要让他在自己的悲凉中绝望,可是——
  那个人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啊,筋骨俱断的剧痛都无法让他有那怕一丝痛苦的表情,这个人是宁愿把所有的苦痛、血泪都一个人吞咽,却绝不要别人一丝一毫的同情吧,自己又怎么能,怎么能打碎他那么辛苦才维持下来的骄傲……
  猫儿艰难的伸出手,努力的前倾,把全身的重心慢慢的前移,好了,离床越来越近了,只差一点,可那双手再次无力的从床上滑下,双腿又咚的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一次,两次,三次……
  那身体该承受怎样的剧痛,那人心里又该是如何的渴望自己能重新站起……
  只觉得眼前逐渐模糊,使劲揉揉眼,啊,这次,这次,那人终于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猫儿哥哥,那有你这样睡觉的,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蹬被子。”装作不经意的走过去,用手掩着嘴打着哈欠,却不知声音的颤抖却早泄露了内心的秘密。
  急急的往嘴里扒着白饭,虽不抬头,却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胶着在自己身上,可是,不敢抬头啊,只怕眼里的泪被那人瞧见。原来泪水果然是苦的,不然,为什么这白饭如此的涩,让人难以下咽?
  一双筷子伸过来,一块青翠的竹笋被人放在了碗里,紫涵怔怔的看着那块竹笋,再也忍不住,推开碗就跑了出去。
  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吧,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忙乱不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每个人都明晓自己奔忙的意义,为了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儿,为了贤惠理家的夫婿,为了付出一生倚门盼子的爹娘双亲……
  可那个人,他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是独自一人生活在一个荒原里,那里没有春天,永远只有寒风刺骨,永远只有冰雪淋漓,他就那样守在那里,早就冻成了个冰人了吧,早就在冰天雪地中埋葬了自己……
  不时的被人撞到,裹挟在陌生的人流中,却不知要走向那里,好像那双脚已不属于自己,只有那倒落尘埃,一遍遍挣扎着爬起的影子……
  你是谁?为什么挡住我的路?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人会那么苦?为什么痛了不会喊,难过了也不能哭?即使痛苦很多,快乐很少,可为什么那个人好像从来没体会过什么叫幸福?
  曾经只要自己有一点点病痛,老妈就会泪流不止,老爸就会坐立不安,自己老觉着他们太小题大做,却原来可能有人从不曾了解这世界上什么叫关心,什么叫甜蜜……
  “他不知道什么叫关心,那就给他呵护;他不知道什么叫幸福,那就先给他点播爱的种子;总有一日,他能体会这世间除了苦涩,还有甜蜜。可他毕竟还能知道什么叫苦,这世界上啊,却有人从不曾经历喜怒哀乐任一种情绪……”
  有悠悠的叹息在耳边响起,紫涵有些怔愣,为什么会有男声在耳边响起?那声音浓醇,好像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定的力量。接过手绢使劲的擦了擦眼泪,却只看见一个着白袍的公子的背影,及那在风中飘飞的洁白的面纱……
  “有你这样走路的吗?这么大的马车,你都看不见吗?就这样直直的撞上来,你还要命不要了?亏得我们公子大度,不然只冲撞……”
  “阿林。”又是那个男声。
  “丫头,以后走路,悠着点,不然,就要换你那小情人替你哭了。”
  愣愣的任那人把自己拉到路边,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越去越远……
  “刚才那个公子就是未来的太女正君吧?”
  “你怎么知道,隔着个面纱,你都能看见人家长啥样?”
  “你没看,那车上的族徽吗?四翅彩凤,斜着一把九环大刀。”
  “看见了,那些又能看出些什么来?”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上官家尚的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所以上有四翅彩凤,而上官焰将军是金刀大帅,所以旁边绣有大刀标志,你以为上官暖玉这样的丑人,怎么会被指为太女正君?人家生的好啊……”
  很丑吗?紫涵有些茫然,看那人的身架足有180公分的身高吧?虽看不见外貌,却觉得别有一种风姿,就是只从那挺拔的身材看也不可能沦落为丑人吧?
  觉得心情稍稍平静了些,是啊,既然猫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快乐,什么叫幸福,那么,何妨由自己帮他找回那曾经的缺失!
  抬眼四顾,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热闹的大街,街道上车马川流不息,心中不由暗道“好险!不是那上官公子拦住自己,恐怕真会出事吧?!”
  咦,街对面那个高高胖胖的女人不是郭琳吗?
  郭琳也看到了紫涵,穿过人群挤到紫涵身边。
  “郭琳,你知不知道那儿有活做得好的木匠?”
  “木匠?你要做什么家什吗?”
  “嗯,认识这样的人吗?”
  “这还不容易吗,眼前就有一个。”
  “哪儿呀?我怎么没看见。”
  “少主子,”郭琳伸出手在紫涵面前晃了晃,“这么大的眼睛,怎么我这么大个人站在面前都看不到?”
  紫涵很是惊喜,一把拉住郭琳,“你真的会木匠活,而且做得很好?”
  “那当然了,我们老郭家世代以木匠传家,只有你想不出来的,没有我做不出来的。”
  紫涵拉了郭琳就走,鼓捣了一天,一辆轮椅终于初见雏形了,估计明天,就可以让猫儿哥哥坐在轮椅上出来兜兜风吧?”
  屋里暗暗地,进得门来,脚却不由自主的迈进猫儿的屋里。
  有悠悠的光偷偷的从门窗的隙缝中挤了进来,打在猫儿的脸上,便显得有些斑驳。
  紫涵痴痴的凝望着那清丽的容颜。
  为什么啊,即使是睡眠中,仍要眉头紧蹙,难道连梦中,也无法让自己的心找到一个安歇的角落?那紧抿的嘴唇该是压抑了多少内心的伤痛,以至这样的抿着就成了一个固定的造型?
  不觉间,那挑着月光的手指,轻轻的按上那人的眉心,慢慢的揉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自己总叫哥哥的男子,有这么多的怜惜?猫儿哥哥,不要皱眉了吧,已经睡下了,不管什么苦痛都暂时先放下,即使是梦,也放自己的心有片刻的休憩。
  手慢慢下移,月光或留下或跟随,好像在静静的夜幕下奏着一首无声的美妙乐曲,那嘴唇柔柔软软,却为什么和主人一样冰冰冷冷,好像从不知晓这世上还有温暖二字。
  一遍遍的描摹着那优美的唇形,这么美得嘴唇,只应该享有这世间最美好的情意,而不应该只是痛苦绝望感情的载体……
  轻轻俯下头,亲亲那人的额,“猫儿哥哥,晚安。有什么噩梦,让它来涵儿这里吧,涵儿要把过滤掉了所有痛苦悲伤等灰暗情绪的幸福、快乐留给你,所以,猫儿哥哥,可一定要做个美梦呀,连带涵儿的那份也算进去。”
  蹑手蹑脚的退回自己的屋里,猫儿早已睁开眼睛,怔怔的注视着紫涵的背影,那总是一片死寂的眼中,此刻却仿佛燃烧着最狂热的情意——
  是啊,真想大声唤那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永远也不要遗弃自己,可是,不能啊,靠的越近,越想死死抓住这个女孩,心早已背叛自己,第一次有人会因为心疼自己而流泪,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邪念的亲吻自己,第一次有人是因为自己的伤而不是自己可鄙的外貌而执着地靠近自己……
  死寂了多少年的心啊,竟又理解了,什么叫快乐——快乐就是那人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刻;什么叫心痛——原来咬着那人的手,自己会痛彻肺腑,才知道自己宁愿死一千次,被人乱刃分尸,也不愿看到那人流一滴血……
  可是,不能靠近啊,靠的越近,想要的越多,会再也无法抗拒那温暖,感受过阳光,要怎样,才能继续在这冰冷的世界活下去?
  两道晶莹顺着眼角,没入披散于枕上的乱发间,转瞬就毫无踪迹。
  
  是金子总会发点光的
  
  一进宝香园就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园里的哥儿今天都很闲吗?
  那个谁,穿绿衣服的,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近,你小子眼睛好像也不近视吗!
  那个穿红衣服的,对,说得就是你,早看见你在那柱子后面猫着呢,干吗我一进来,就突然站立不稳好像要晕菜?对不起,我可不想当人家的救生垫。
  喂,你们,练曲就练曲,弹琴就弹琴,干吗要送给我一捆捆秋天的菠菜?
  ……
  看来看去,还是明月的扑克脸好看些,谁知刚裂开嘴露出一颗大牙——
  “银样镴枪头罢了!”明月哼了一声,优美的颈子扭向了一边。
  紫涵好不尴尬,扭头间,却突见那如爹爹飞了自己一个媚眼,颤颤的柔声唤道:“夏小姐。”
  紫涵吓得腾腾腾往后倒退了十数步方才止住,“我的天,果然是最难消受,老男人,嗯,还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男人恩!”
  看到紫涵的神情,如爹爹的脸色变了一变,很快又镇定自若。哀怨的冲着紫涵道:“人家特意为了小姐打扮到现在,夏小姐好歹也夸一句吗。”
  想要眉含春色,努力堆出眼角的万种风情,却不知早有皱纹抢占了先机,憔悴损,如今只有,鸡皮疙瘩堆满地。
  后面已然是墙,紫涵大喊一声:“停!有什么要求快说,我答应就是,不要再、靠、近、我!”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
  如爹爹嫣然一笑,紫涵不由又一哆嗦。
  “我就喜欢紫儿这样的,果然爽快。其实事情很简单的,”又一个媚眼飞来,“以后你就是宝香园的大总管了。”
  拍了拍巴掌:“哥儿们,都来见过大总管。”
  一时间莺飞燕舞,叽叽喳喳。
  紫涵只觉一阵头疼,举起双手道:“没听说青楼里还有什么大总管,我来之前不是也没有吗?”目不转睛的盯着如爹爹,“为什么要让我做?”
  如爹爹笑道:“不错,紫儿果然聪明。你这个大总管,也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答应,不管谁来问你,你都不能把蓝儿的歌舞是由你编演的这件事说出去。”
  “就这么简单?”紫涵很是疑惑。转念一想,“如爹爹是怕我同样去教授别人?”
  如爹爹不答话,神情有点紧张,“你答应吗?”
  这么紧张我?一定要捞点好处。
  “当总管也行,不过先说好,我可是什么都不会做,而且时间有限……”
  如爹爹的表情马上放松了,“只要你肯当,什么都好商量。你什么都不必做,月薪五十两,偶尔,教蓝儿几个曲子就成。”
  趁紫涵不注意,如爹爹悄悄擦了把汗,原以为这女子小小年纪又无比娇弱,可谁知,却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不但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还胸藏珠玑,那戏,那词,那曲,编的那叫一个煽情,写的那叫一个美,去捧谁,不会红?好在,这丫头和那蓝儿有几分情意,若让别家挖走了,自己哭都找不着地儿。
  “再加一条,”紫涵转了转眼珠狡黠的说,“蓝儿给谁唱歌跳舞,都得我先过目。”
  “这个,”如爹爹有些迟疑。
  “不然,我不干。”紫涵加了一句。
  “好!答应你就是。”如爹爹跺跺脚说,“不过有一些不能得罪的,你不能拒绝。”
  “好,一言为定!”紫涵也乐了,真好,涨工资了,还自由多了,看来自己这块实打实的金子,今天,终于发点光了。
  从宝香园出来,一溜烟的就去找郭琳了,轮椅要是能做好,说不定明天就可以推着猫儿哥哥出来转转了。
  跑得太急,不提防正好跟一个人撞了满怀,抬头一看,不正是郭琳吗?
  “哎呦哎,我的少主子,正找你呢。”郭琳跑的满头大汗。
  “轮椅做好了吗?”紫涵很是惊喜。
  “也差不多了。先不说那个,我们老大要见你。”
  女冰山吗?这都几天了,差点忘了还拜了个师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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