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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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那背影……我有些可笑地想起了什么,却又是些难以解释的东西,于是便放纵心头疑惑一闪而过。进得房门,果真是与我房中别无二致的装饰与摆设,只是那张绣花床格外精致一些,从顶上垂下的紫色帷帐是一层软绸外加一层轻纱,此刻则弧线优美地挽在床柱旁边,美得雅静美得梦幻。
“是你……”不知因为痛还是怒,齐荏然拧着双眉敌视地望向我,却也有礼地叫人为我安排了位子安坐。
我这才又看清方才那个小婢,正暗自忖度着什么,只听齐荏然出口道:“小伶,你先退下。”
小……小玲?脑海中瞬息间蹦出小玲的面容来,我不禁骇然地上前拉住那小婢想从正面瞧个清楚。可当我看清她的面容时不免又失望了,她的面容姣好,眉眼如画,哪里会像相貌平平的小玲?我呐呐轻吐自己的疑惑,转而想起小玲脸上有一对酒窝,于是脱口而出一句教人尴尬的话来。
“你能对我笑笑吗?”
闻言齐荏然和小伶都是一愣,继而小伶首先会意过来,略显害羞而窘迫地向我微微一笑,惶惑的眼神中却闪着些微的兴奋。
“……你能叫我声小姐吗?”
“……小姐。”
小姐……
幽远记忆中,有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和样貌都曾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我偶尔会在想起汨儿的时候想起她,便想起了她那柔柔的笑脸,两颊浮现出淡淡的酒窝……小玲,小伶……是她吧?尽管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可我的心仍不免悸动不已,因为这机缘巧合下的相遇背后却大有文章。
她丝毫没有听出我的声音,依着齐荏然的吩咐转身出了房门。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信王府的人!?那当初她也是为着特殊的目的埋伏在我身边咯?我不觉冷汗几滴渗进发里,想起与她相干的丁贺,想起往日亲密无间的相处,又想起前几日三师兄说我中过毒……一切的一切好似都可以解释,却又有更多的谜团困住我的心思。我浅浅一叹,忽而发觉自己在这信王府上变得仿若透明一般。
呵,当我自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其实已经波涛暗涌了。
“肖小姐怎么了?听自己房里的丫鬟们叫你还不够,跑到我房里来过瘾吗?”齐荏然满脸愠色,话里自然也好听不到哪儿去。
我心知是自己莽撞了,于是也不作辩驳,让她只管揣测先消气再说。
“你的伤要不要紧?”
“哼……你让我抓你几下试试咯?”她果真把怨气转到我身上,扭头坐在梳妆台前,眯紧了双眸望着我的影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钱落谷私交不错,方才你把她拉开,我可不会感念你的情。”
“我没想要你念我什么情,只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与钱小姐计较就是了。她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做事也不经大脑,今天和你打了起来,前几日可还是差点儿就和我打起来了。”我心想着尽力别让她敌对我,于是不知不觉说的就有些玄乎了。
“真的假的?”她似有不信地一挑眉,对上镜中自己的双眸便又黯然一分,狠狠地紧咬双唇。“哼,管你真的假的,反正这仇我是记着了!”
唉,怎么我扮小人也不管用啊……
“齐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听我提个建议?”
她睥睨着甩我一眼,以不吭声表示允许。
“齐小姐,有句老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我都出生在商人家庭,该晓得赔本的买卖做不得。而报仇这事的风险可大可小,除非你想把钱落谷置于死地,否则这一来二去就永远没有休止,费时费力费心思又是何苦呢?”我顿了一下观察她的神色,见她静静地想着什么,便又接着说道:“依我看,既然是她伤你比较多,你不如让钱小姐欠下你一个人情,待到你需要的时候再加倍讨还回来,这样既能息事宁人又不会伤了两家和气,而且说不准将来还能派上大用场。”
“哼,我用得着她来帮?”齐荏然不屑一顾地撇撇嘴,对我的提议嗤之以鼻。
我暗暗一叹,心想说服一个人果真没有那么容易。“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杞人忧天虽要不得,但未雨绸缪总没有错。而且现在看来,钱小姐日后很有可能会嫁到沈家,到时候钱沈两家联手,你该想象得出,他们的财力和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
齐荏然没有立即回应我,稍过片刻才又开口,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你怎么能料定将来不是她来求我,反而是我去求她?”
“那……不知齐小姐可否知晓,自己在信王妃心中是什么印象,什么评价?”
她似心惊地扫过一眼,转而离开梳妆台向我走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看来,我倒是小看你了。”
“不,你看对我了,我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王妃身边的侍女是我的同乡,所以我能借机知道一些你们难以接触的东西,就比如王妃尊驾有一天看着你写的诗句,亲口说……”
“说什么?”她横眉瞪过来,似是想营造出慑人的气势,却压根不晓得我所受过的威胁比这恐怖得多。
“王妃说,‘此女作诗未免堆砌辞藻,毫无真情实感,更显内心浮夸、生活奢靡’……”
“够了!我就知道你是替钱落谷来羞辱我的!”她一脸恼羞成怒甩袖推开我,然后便大发脾气将一旁的茶壶扫落在地,“噼啪”摔得碎片零落。“小伶,送客!”
“等等齐小姐,我还没有说完最后一句呢。”我急忙将房门掩住阻挡小伶进门,心中却只觉哭笑不得——我又在扮坏人了,坏人坏人啊……可见到齐荏然被我气成这样心情倒还不错。
“你……”她急红了眼冲过来揪扯我的衣裳,我淡淡一笑,趁她挨近时我便凑到她耳边咕哝一句,果然见她立时僵住动作,一脸悲喜交加却又不甚相信地看着我。“你说……真的?你……你骗我呢吧!”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方才说的那句话是“却可以做一个好的太子妃”——也难怪她会有如此反应,想来此人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但这话可不是我随口胡诌的,那千真万确是信王妃的原话。
“可……丁辛已经被接进宫了啊!”
耶耶耶,她何时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这话,她不得一蹦老高再去宣告天下呀!
“结果还没出,齐小姐就已经认输了吗?”
“……哼,谁说我认输了?只不过……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她不甘地松开抓着我衣襟的手,察觉到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未曾动过气,不觉又有些讶异。“你真的……”
“什么?”她,该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算了,没什么……”转身见到地上一地的陶瓷碎片,齐荏然厌烦地踢了一脚,想要唤人来收拾时才又想起方才的话题尚未结束。“对了,依你这么一说,那我岂不是更无需忌惮钱落谷吗?”
“齐小姐,你这么快就以为自己可以安然登上太子妃的宝座,继而成为皇后?”
她也觉出言有些武断,况且我的话可信度尚未可知,自己也未免高兴太早了。“那,假若我真的成为太子妃,做了皇后,到那个时候,钱落谷对我有什么用?”
“你不会不知道……信王爷和当今皇上之间一直不和睦吧?”
“……啊?”她当真吃了一惊,费解地微皱眉心睇向我。“真的假的?”
她果真不知道啊……我暗暗松口气。“只要你平日多关注些朝野时事,这一点不难看出来。”
“那,那……信王想干什么?”她似被我说得有些怕了,口气不禁弱了好多。
“这个谁又知道呢?只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太子妃绝对不好当,说不定还要为了保护太子而丧命。”
“你吓我呢吧!”
“还是那句话,我何须吓你?这也就是我为何对遴选太子妃一事没什么愿望的缘故。女人还是找一个能疼惜自己、保护自己的男人比较好,而那个太子,呵……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选。”
“可,可是我……”从未见她也有这般不安的表情,于是我便继续添油加醋。
“即使当官的那些事儿咱们不懂,可是戏文总听过好多了吧?你想想看,若是当你卷入了朝廷之争,以信王那么大的势力,你要怎么做?你总要帮你的丈夫吧?可怎么帮呢?以你娘家的财力吗?那时说不定齐家的财产早被有心之人盯上了,哪怕你有钱也没得花。到那个时候,你能找谁帮忙?”
她愣愣地听我说话,更是少有的安静地坐在我身旁,在我说完时目光不觉上移对上我的视线,眸中露出的尽是豁然的神情。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过是来当和事老的。况且若钱小姐反悔了,你便有十足十的理由去报复她,可若她真的帮了你,你们之间就恩怨两清,从此以后专心过自己的生活,岂不是好事一桩?能少些恩怨情仇总也是功德一件嘛。”嘴上虽说得这么大公无私,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来搅这一趟浑水纯是因为大言不惭地在钱落谷面前献了计,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前来,试着去化解她们之间的恩怨。若成了,说不定还能多得一个人的人心;若不成,自有钱落谷和我一起对敌,她横竖是跑不了的。
齐荏然久久没有吱声,我便耐心等她多盘算一会儿,冀望她能尽快想通。起身想要望望窗边的风景,可地上的碎片仍旧碍着我的行走范围,于是只好安然落座一旁静候。她也终于脱离了思考状态,稳稳心神才又看向我开口道:“我答应你了。”
如果多费些心思、多担些风险便能解开双方的死结,那我情愿以自己之力改变他们原本的命运。说好听点,我或许是古道热肠,与几个江湖人士相处过便真的沾染了些许大侠风范;说的难听了,就是我这个人自不量力,总去担心着无必要的人和事,爱上了冲锋在前的快意感……
可我很高兴我是这样的人,至少我不再漠然不再畏缩,我可以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这样的自己,才算活出了新的样子。
临近傍晚时,东院便传来消息说各房小姐可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日离去了。而信王果真在晚间就进了宫,我不敢掉以轻心又跑到西院入口处望了望,那些侍卫们果真也不见了踪影。尽管地利人和,但天公却不作美,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日暮时分一直下到入夜,害得我整颗心高悬无着,对即将展开的行动莫名担心不已。
节气上快要立冬了,整个秋天不见几滴雨,偏偏在这时下个没完。婢女们却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或许因为明日这院子就能空下来,她们也便能落个清闲,也或许因为这晚来的秋雨着实喜人,哪怕空气中隐隐寒意逼人,她们还是禁不住细雨迷蒙的诱惑成群结伴站在廊檐下,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欣赏雨落的畅快淋漓。
我能嗅得出空气中混杂着浓浓的泥土气息,伴着若有若无的寒气一袭袭透过窗、透过门,透过每一丝缝隙飘进房里,氤氤氲氲间似乎连窗纸都被润湿了,趴上去轻闻,便闻到一种淡香的尘土味,让我不觉陷入浮想,好似这里处处都埋藏了故事,等待着有缘人将它们拯救出来好重见天日。
因为离别在即,晚上这一顿吃得格外丰盛又沉闷。小娴小静都不怎么说话,只是一直站在一旁不时为我夹菜、轮换菜盘,任我威逼利诱想与她们共进最后一顿晚餐都奈何不得。我只能尽力的吃啊吃,好像这样便能将她们俩人对我的所有心意全都承受过来一般,吃到最后肚皮果然胀的不行,连连摆手婉拒了夜间茶果的供应。小娴和小静也不多让,仍是安静地收拾好桌面,不由我多说便又去着手整理我明日的行装,好像这一切都再自然不过,好像我明日不过是出一趟房门,转个圈便又能回来一样。从始至终,她们都没说过一句留恋或是不舍的话,也没有对我表现出一点儿悲戚哀怨的神色,只是彼此默契地将一切心事拴在心底,死死地咬紧了不流露出半分的异样。
我也不敢再看她们,何况我今晚还有正事要做,更要提早打发了她们才是。眼见着两人如平日一般为我铺好床铺,然后走到门外欲要关了房门离开,我忽而生出一种恐怖的压抑感,我好想冲上去拉住房门,好想冲她们大喊一声“等等”,也好想孩子气地抱抱她们,甚至留几滴眼泪出来纾解一下我的郁闷。
此生最恨离别,却最奈何它不得——我没有时间再孩子气了。
第八十一章
更新:09…06…21 19:34
从藏身的墙角冒出头来,夜晚的风温柔而平静地抚过颊畔,间或有丝丝细雨飘落在嘴边,冰冰凉凉的,也使我时刻都能保持清醒。我庆幸老天对我还算厚道,这场秋末迟来的小雨终于渐渐有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