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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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明日”??依稀记得,师父交与我的那把梳子上刻的是“莫失莫忘”啊!他们不是同一把!
啊,不对,今日明日和莫失莫忘……
今日明日,莫失莫忘!
“殿下什么条件?”这两把梳子,一定有关联!
“……”他正自猜疑着我方才那番非常之举内中有何诡异,于是一面忖着一面开出了自己的价码。“十月信王府,我要在那里见到你戴着它。”
我听着,应着,忽而惊觉他一语双关,“你要我……”
“没错。”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他凝凝地望着我许久,似乎想要确定我是否真的听明白,又像是再一次警告我不可耍花样,久久地,直到将我的质疑与惊叹尽数收在眼中才渐渐敛去笑意,转身便离去了。
我依旧有些彷徨。
尽管我的优势地位基本已被翻盘,尽管我实际上已无路可退,尽管这无奈的选择其代价我原本可以彻底不在意,可任凭心中生出再多的后悔与假设,我也不得不面对这个最打击我的现实——我竟然会为了谢云寒,牺牲自己的利益!
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下不了狠心了呢?是因为他毕竟也曾与我共患难过?我不知道,我也真的不想去深究……权且当作,偿还他当日的救命之恩吧。
十月,信王府之约……哼,这不明摆着要我去应选太子妃么?那赵凛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干嘛老揪着我不放?就算当年丁谓和他皇爷爷有什么约定,那也不是白纸黑字、铁板钉钉不容悔改的事啊!他犯得着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设计我吗?而且,以我这样的资质……我不禁喟叹,无声且笑。我尚有自知之明,知道单单凭我这么一个算不得天姿国色的女子,既没有足以为人称道的妇德言行,也没有一手巧夺天工的极品女红,除了“丁辛”那个过硬的身家背景,压根不具备一丁点备选的可能性。
可那人……已经执着地让我有些恐惧了。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内情?内情啊内情……牵扯到那些皇亲国戚,我又该如何自处呢?师父没有叮嘱过我这些,我也着实有些迷惑。
不过,任我大胆猜想总可以吧?依自己的理解,他们皇室成员间的争斗不外乎围绕着皇位的归属展开,不管他是挂着忠孝节义哪一面大旗,最后都免不了要归结到皇权争夺上去。说白了,那是人类最赤裸却也最纯粹的争夺,为了最光明正大、最肆无忌惮地生存下去而玩的昂贵游戏。如果说赵凛的所作所为是为了那个宝座,信王又何尝不会是呢?那根本不是我这小老百姓能驾驭得了的,所以,即使听之任之让人不爽,我也不能显山露水、踌躇满志地去妄想改变什么历史命运。
那不是我的世界,而我作为历史的一枚棋子,自有棋子自己的命运。再猖狂嚣张的人都逃不开历史的洪流,谁知道谁能万古流芳或者遗臭万年呢?他们也不过是任历史摆布罢了。但现在的我甘愿做历史的棋子,反而还觉得能这样也很不错了。
夜风绵绵不已,室中竟也时时听得见落叶翻飞划过地面的声音,不免走神,不免回想,不免又是难眠。包裹在棉被里很是舒服惬意,可双脚却一直是冰冷的,摩挲许久仍是麻木不觉。空气里的秋意更浓了些,我闭目凝思,深呼吸,再深呼吸,虽然头脑依旧清醒,可心里面却始终是说不出的憋闷。
夜间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脑海里的感觉却似已然过了很久很久,久得让人不愿再去回忆。
我想,秋天总该是要深了吧。
第六十八章
更新:09…04…30 20:28
十月……十月……马上就到十月份了,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鬓旁垂下的发丝,我开始认真考虑十月的王府之约。
当初师父就曾让我设法接近信王府,直到现在才得到这个机会,算晚么?他老人家还说过不要我回京,可我无论如何还是要回去的呀……谁又想得到会发生这么多事呢,唉……
也罢,就借这个机会去探探信王的老底儿,也算对五道堂有个交代了!
事不宜迟!
我随便找了件朴素的装束套上,把这几日积攒下的一些首饰银两统统塞到衣袖和衣襟内侧,借着柳云思来探望的时机同她一起离开了秋水别院。
赵凛现在被地方上的那些肮脏事忙得自顾不暇,没有留派人手看管我。毕竟他也清楚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也肯定现时现刻的我万没有可能选择逃走。
谢云寒,以后各不相欠,你自由了最好赶快消失!
柳云思这些日子来按照我的嘱咐每天都去看望吴哲威,可惜他依旧因伤势严重昏迷不醒。一路上留意到她脸上的忧色,接收过她安慰的眼神,心中都会有一点儿小感动。这小丫头平日里虽然有些任性叛逆,可骨子里对“情义”二字也看得很重很重,所以她不曾记恨总是板着脸孔对她的父亲,也不曾将自己比做一只金笼中的金丝雀自怨自艾——表妹很可爱,也很善解人意,而且具有坚韧不拔与乐观向上的可贵精神,我真是有些自叹不如了。
“我哪里不对劲吗?表姐怎么老是盯着我看……”云思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地望着我。
“啊,那是……因为表姐有些饿了,思思表妹正巧秀色可餐嘛!”我掩嘴呵呵一笑径自前行,留下云思蓦然一愣,刹那羞窘得红了脸。
“表姐真是的!”她大叫一声又跑到我前面,扭头冲我做个怪脸便一径向着会馆闯了进去。知道她这几日与会馆上下混得比我还要熟,心中忽又有点小小嫉妒——这大半个月,清冷的垲城会馆似乎因为我的到来越来越热闹了呢,呵……
谁知不消片刻,却又听得一声尖叫,云思圆睁着双眸又踉跄地折了回来。
“表姐……吴公子醒了!”
房正中的地上生着个小火盆,一进门便将周身的冷气驱散了大半。床边却是围着不少人的,几个相熟的役使和婢女等候在一旁,一个中年郎中坐在床边把着脉,似乎谁也没将注意力分给我们一丁点。只有躺在床上的吴哲威,自打我进门时便微微颤抖着双睫,静静地注视着我一步步走近。
那双眼睛有些暗沉,却不知不觉倔强得明亮起来。郎中确定了他的病情已有好转,交代了周遭几声便随着众人离开了。我有些别扭地走近床边,望着吴哲威甫自清醒的消瘦容颜,竟有些微的怔忪。
他瘦了好多,被这伤折磨得……
“……还疼吗?”隔着凸起的棉被,我按住他无力的右手,却又分明感觉得到他慢慢凝聚了微微的力量,反将我的手轻轻握住。
“你……好吗?”
他话一出口,我眼底立刻热意上涌,望着他不禁笑了出来。那双瞳孔中轻晃着一抹虚无的光波,看着我,却又像看着别处,仿佛他的灵魂只是暂居于这具肉体之上,随时都会飘飞而去,然后便会消散于无形。
我突然害怕地握紧了他的手,拼命忍住鼻间泛滥的酸意,轻语道了声“好”。
他满意地松口气,霎那绽开的一笑却在我心头洒下一朵阳光,照得我暖暖的好舒心,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答应我,做我哥哥吧!”
笑意还留在脸上,他稍微一怔,凝望着我的眸子里却禁不住闪烁起来,只见他泛白的双唇轻启,幽幽然也吐出一个字,“好……”
脸上终于挂起最肆无忌惮的笑容,我再无顾忌地趴到他胸前,又生怕压着他的伤口,于是轻柔地偎依在他肩旁,夺眶而出的眼泪却几乎濡湿了他的衣衫。“哥哥,哥哥……”
“哎……”他应着,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上,我能感觉到发髻因此微微一颤,感觉得到他平稳却又逐渐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亲密无间的传入我的神经。
这一刻,我有了家人,我有了哥哥,我不再是一个人,不再像个游魂一般混迹江湖,不再心冷心死、孤独寂寞——吴哲威,我的哥哥,我的亲人!
我史谦谦,尽管穿越时空的阻隔,可终于找到我的亲人了!
我任由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对着他泪如雨下,亲眼见着滴滴泪珠掉落在他的锦被上,然后瞬间便钻入绸缎被面里、钻入棉花里,似乎也将我心中所有的伤心和委屈一齐吸收了进去。他却只是温和地看着我,轻轻地眨着眼睛,浅浅地扬起嘴角,明明不过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看着却像个慈祥的老人在宠爱地望着自己健康可爱的孙女。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保重,我……我必须先一步回京去。”我说完,果见他眼神中恍惚一瞬,便等不及继续解释。“公孙……就是那个孙成荫,他是自己人,你可以相信他。我也已经托付他护送哥哥回京,就在我走之后出发,所以……所以我们很快会在京城再见的!”像是深怕他将手抽回,我再度握紧他的手,手心却紧张地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一阵阵加速,徒增我的无助。沉默过后,他疲惫地闭上眼,随之淡淡舒出一口气,便缓缓点了下头,却良久不愿再睁开。
我怕了,怕了,却只能坐在床边不知所措。
“……哥哥,我其实……不是丁辛。”
几秒钟过后,他倏忽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凝滞片刻,便转移了视线看向我。
“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会怕吗?我一直在猜测,可当亲眼看见他面上刹那的惊异,旋即转变为舒缓一笑,却也叫我心头一暖。“你不怕我是鬼吗?”
他闭目轻轻摇头复又睁开。
“我有很多事情,等回到垲城之后会一一告诉你。不过现在,我不得不先将个人的事放到一边,去完成我的职责和我的使命,哪怕是一去不回头,我也没有退路。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一贯是做戏的,可认你这个哥哥,没有半分假。”
他笑了,可却笑得有些苦涩。“……那我等你。”
心头不期然一颤,我压住哽咽的喉头回他一笑,然后将随身的钱袋解下放到他的枕边。
见他欲开口拒绝,我呵呵笑了一声,“哥哥,我要留给你的不是钱,是这个钱袋。”公孙育林那边虽是准备万全,也不差我这儿的一两半两银子,可我出多出少都算是尽点心意不是?于是我方才便将随身带来的银子细软交与了公孙,单留下这个钱袋和几颗值钱的珠子。
“妹妹手拙,没什么能给哥哥做见面礼的,若不嫌弃就收下它吧……”我再次将手按在那只钱袋上,抚摸着那料子上勉强过得去的刺绣花纹,还有我特意在袋口处绣上的两个字母“Z”和“W”,心中竟有些小小的得意——之前云思还笑我针法幼稚,可看他流连爱惜的样子似乎很喜欢啊!呵呵,那两个字母其实有些恶搞啦,谁让我绣不来飘逸的大字呢……
“很漂亮。”他侧着脸瞅着那只钱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一阵一线的细腻和真情,竟真的被我感动得有些不知所以。
“等我以后学得熟练了,哥哥想要什么我都能做出来!”我故作调侃地撇他一眼,他却腼腆地红了脸,仍止不住满脸幸福的微笑。
我知足了。
那一刻,我心中竟生出这么个念头,我会让他幸福,让他幸福一辈子!
“哥哥,到了京城,咱们若是在公开场合见着了面,你还是要装着不认识我的。妹妹我就是劳碌命,恐怕一时半刻也躲不了那差事,所以身为哥哥的你,也一定要支持我的事业啊!”我想着什么便说什么,唯恐启程之前漏掉什么细节。“对了哥哥,回到京城之后千万不要着急去找你的叔叔,公孙会把你安排在安全的地方。除非我先去找你,你可千万不要先出去找我啊!”
他了然地眨眨眼,悠闲地听着我的唠唠叨叨,末了还是云思来敲门才打断了我的话瘾。
“哥哥,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公孙讲,千万不要客气……”
“我明白。”他不知何时将手伸出被子,骤然搭在我的衣袖上。“谦谦,哥哥想看你戴上它。”
我低头一看,他手心上竟托着一块玉牌,光泽细腻温和,显然是贴身携带很久了。
咦,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好,我收下。”
拿到近处细看,灵动的蝠、鹿、桃雕饰……啊,想起来了,这是吴则北曾经送给我的那一件,后来又由我还给哥哥的。想不到啊想不到,到头来它还是到了我手中。“哥哥,这一比,小妹的礼物就更寒酸了。”我随口玩笑一说,抬首却瞅见他的神色微变,望着我似笑非笑,竟似沾沾自喜一般。
“也就哥哥不会嫌弃我。”我黯然呢喃,并未让他听见,门外的云思却早已耐不住闯了进来。
“表姐……”她从未见过我伤心流泪,我平素也都是言行得体、温顺端庄的模样,更别说现在发髻微斜、双眼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