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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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副恭敬模样。虽然这会馆看上去好像很久没有修葺过了,但是每个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摆设得整整齐齐,竟不见一丝蛛网沉积,确实不同外面的那些客栈。
可,垲城会馆鲜有住客,却也是事实。
那小厮一路把我带进厢房,问过我预备留宿多久、需不需要什么帮助之类的话,便扣了门出去了。
我打量着这间屋子,视线从身后深紫色的桌椅,到桌上放置的精美茶具,再到墙上挂着的两幅山水字画,墙角处矗立的精巧书柜,书案上一应俱全的文房四宝,转身便是精雕的床,崭新的一套被褥、枕头……看着看着不觉入了迷,那一件件物品令人咋舌的做工,连我这个外行人看了也不免惊叹不已。
这是什么人开办的会馆,如此大的排场!!
当夜,我便暂时在这垲城会馆里住了下来。
会馆的规矩,住客只要是垲城人士,只需支付一定的饭食费用,住上十天半个月是没问题的。不过我现时对“明天”的解读却一头雾水。
沁州,我到了。
那,接下来呢?
师父那边还是没有半丝消息……哼,我不禁自嘲一笑——我又从何得知那“半丝”消息呢?除非等他们主动找上我,否则我只能干坐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我还没有出手的机会。作为五道堂的一员,打击信王也好,抓捕疑犯也好,现在看上去都不像是我能力之内的了,似乎也从未在我的能力之内过。好像突然间没了奋斗目标似的,虽然我总算结束了风餐露宿的生活,枕着舒服的枕头,盖着柔软的单被,房间里还若有若无地飘着一点点檀香气,脑子里却是空无一片,像是想着一些什么,可总也理不出头绪来。
难得的,我又失眠了。
翌日清晨,我倒是很早就起来了。送到房里的早餐是一个茶蛋加一碗粥、一碟咸菜,简单、清淡,我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吃完之后我就一个人上街,满城满城地逛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从京城来的人。
在一个豆腐摊子那儿听说有一个从垲城近郊探亲回来的人,可是人家回到沁州之后又去了附近的乡镇,我无奈只能改天再来问问消息。
我需要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可这个年代,哪里有千里眼、顺风耳呢?
天黑的时候,我才不甘心的返回会馆。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了,我却连晚饭都还没着落呢。远远地就看见夹道口的那个茶摊还亮着灯,等走近了才看清人家也正忙活着准备打烊。
“哟,公子才回呢!”那位小哥一边收拾着一边向我招呼了一声,顺手递给我一碗热茶。
我一时茫然地接了过来,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到腰里摸银子。
“呵呵,不用给钱啦。就剩这几碗茶了,当我请啦……”
“那就谢谢小哥了……”我端起碗来微微地喝下一小口,茶的味道淡淡苦苦的,可是咽下却又满是甘甜的回味,喉咙间顿时清爽多了。
“哎,对了,那个人傍晚回来了,你还没见过呢吧?”
“啊?谁……哦,你说那个人啊……”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只隐约看到小厮们进出他的院子端来送去的,也没见他人影,想是白天也一样去那什么春香楼了吧?
老天,搞到现在才回来……
“咳,又不知从哪里拉回来了两匹马,听说都是西疆的名马呢……也不看那院子才多大点儿地方,这不是闲着瞎折腾嘛……”那小哥不屑似的咕哝了几句,收敛好最后一件什物,推上小车便向我道别离去了。
黑暗中走进小巷,影影绰绰中看到了会馆门口挂着的一盏苍白的灯笼,忽明忽暗、摇摇欲坠。突地几声马嘶闯入耳膜,我蓦的吓了一跳。
“还真有马啊……”
前院没有一个人,可却有两匹马愤愤地被栓在一旁,时不时不甘地甩两下脑袋。
难道这会馆就没个马厩么?可怜的马儿啊,连片草叶也没得吃。
我也懒得去管它们,小心翼翼地绕开走过去,身后一个响鼻吓得我脚下一怔,继而拔腿就跑。
这会馆估计是经费拮据得紧,除了大门口的那盏破灯笼之外,沿路竟然没再点上半支蜡烛,害得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着墙根又走了半天,才终于回到了我那个小屋。
房门不失时机地敞了开,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从里面跌了出来,一只脚还没站稳就“吧唧”趴在了门槛上。
我骇得倒退一步,见那人一动不动不由得紧张起来,抖了几下嘴唇,张口大喊——“来人啊!有贼啊!来人啊……”
空旷的天地间回响着我的呼喊,慢慢地总算聚拢来几个人,一见这场面,什么也没问就上前抬起那跌在地上的人,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还略表歉意地向我一点头,然后就大而化之地走了。
哎,这算怎么回事……
“施公子,您见谅……”昨天接待我的那个小厮挑着灯笼走了上来,“这孙大少就是这么个主儿,老是喝醉了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想是走错房了。没吓着您吧?”
“哦……啊,没,没……”
他就是那个怪人?这副德性,亏得他能活到现在。
“那您早些安歇吧……”
“啊……嗯……慢走……”
回到房里点上灯,才看见桌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苹果,我饿极了便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一想起刚才那个人,心里就有点不大放心。银子是随身带着的,可那些首饰还在床上的包袱里。
我跑到床边,翻出被子底下的包袱打开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少了什么、动了什么。
“幸好没什么秘密……”
虽然今天一无所获,可躺在床上时心里却出奇的平静。有的时候,靠自己的微薄力量做些什么,即使没有做成,也会感到异常的满足。
毕竟,我还有勇气跨出一步,哪怕仅仅一小步。
那……明天就继续吧!
第五十三章
更新:09…04…14 20:15
来到沁州也五六天了,想想差不多快农历九月了吧?炎热的季节已经慢慢过去,夜半晨起时都有些凉了。可我随身却没有一件秋天的衣裳。
关于京城的消息仍是所知非详,我照例每天早起上街四处转转,中午在外面随便吃点什么,待到日落之后才返回会馆。之前说是有个刚从京城探亲归来的沁州人,这几天也仍是没等到他的人影。
垲城会馆里也照旧是冷冷清清的,除了那个叫孙成荫的怪家伙,听说又住进来一个文弱书生,不过是会馆的一个下人回家时在城外救的,可怜他便把他送来了会馆,据说当时只剩了半条命。也因为住得远,所以我也没见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可是这边就没那么清静了——几乎每天,那个孙成荫都要上演好几出戏码。有时是夜起时见他醉醺醺地横躺在走廊上,我只好多忍一会儿绕道走。有时又是一大早“咿咿呀呀”的传来戏子练嗓的声音,后来才知道是他找了几个艺人跟着学唱戏。再就是我房里桌上的水果,总是隔三岔五的被咬上一口,我知道这里冷清得连老鼠都没有几只,就猜是哪个小鬼嘴馋搞的恶作剧,谁知一天我提早回来,就看到他一个大活人抹着嘴含着苹果渣子大摇大摆地从我房里出来。下人们安慰我说这爷给的银子多,原本是包下整个院子的,经他们一再恳求才答应让出几间房子给路过的客人,所以就算这么嚣张这么古怪,他们也奈何他不得。我自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住的只相隔一处院子,也从未想过和那个人有什么交集,免得扯上什么瓜葛理也理不清。反正房子是白住的,受点委屈也是可以接受的,忍忍吧。
有时不自觉的,我会走到柳家那处宅子附近,也总难免放慢脚步,下意识中期待着里面会走出什么人来,却每每只看到外出的杂役。
刚到沁州之时,我曾经大体打听过这家的事情。而出人意料的是,柳家根本没有什么“外婆”。
柳家的当家人叫柳墨眉,是丁辛的母亲柳巧眉和纤眉姨娘的一母同胞哥哥,可是他们的母亲却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父亲在骗我。
可,为了什么?为了让我乖乖听他的话离开京城吗?就连师父也是这样的心思,不让我回头,难道还让我堂而皇之地去柳家不成?
我不知道柳家和丁家之间到底有什么隔阂,在和街口那个卖烧饼的大婶闲聊时,她无意间提到柳墨眉的大妹妹,“咳,二十年前跟人跑去京城啦……丢人啊……”
我不记得自己当时又说了什么,只是扔给了她几个铜板,抓起烧饼就走。
她说的应该是丁辛的母亲……跟人私奔的母亲?
难道是和……
我恍惚间像是明白了一些,可却又更糊涂了。
这样的外婆家,我如何去得??舅舅如果知道我是丁昶和柳巧眉的女儿,会给我好脸色看么?怪不得这么些年来他们两家鲜有来往,怪不得从未有人向我提过柳家的事,也怪不得姨娘她……
姨娘?姨娘她……
想到柳纤眉在鳏居的姐夫家住了那么些年,一时倒觉得很不正常了。以前只是单纯地想到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还滥好心地想帮助他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现在看来,事情原本就没那么单纯——如果丁昶当初的确是带着柳家的大小姐私奔到了京城,那么柳纤眉是怎么跟过去的呢?一个女人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一个男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爱他。
那么在外人看来,丁家“拐带”了柳家两位千金,即使事后女方家长也从未承认过他们。以柳墨眉一家之长的身份和他在沁州享有的地位,为了保住自家的面子,该是不甘心这么名誉扫地吧?该是明里暗里向丁家使过很多绊子吧?哪怕柳家在商场的实力不及丁家万分之一,这份长久的困扰也绝难忽视。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回到了会馆门口。
嗯——所以丁家做了那么些生意,不管是木材、运输还是珠宝玉器,不管是北疆还是南洋,在这人口密集的沁州却没有半份产业,不是一目了然么?
如果我当初冒失地跑到柳家大声说我就是丁辛,是你柳墨眉的亲外甥女,会有什么后果?就算他够理智,不把上代的恩怨累及我,可他会反过来帮我去躲那些明枪暗箭吗?
太冒险……
虽然彻底打消了与柳墨眉相认的念头,可心里却有股冲动,很想进柳府看看。那么一个地方上的名门望族会是何种样子的呢?
“施公子,您回来了……”迎面一个奉茶水的小婢走了过来,冲我含羞一笑。
我礼貌地拱手一礼,侧出身让她先过去。等到那阵格外刺鼻的香气渐渐远离,我才抹抹额上的汗,大舒了一口气。
唉,为了行事方便、减少麻烦,我才特意穿的男装。谁会想到在这里还能被女儿家看上?我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脚——我像男的么?哪里像了?
打趣地笑笑自己,正打算回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大厅的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好像一直在扬着下巴打量我。
不发一语的,我悄声走过去,却明显地感觉到背后那道不寻常的视线。
这个神经病,又要干什么?
不过所幸,直到我走出他的视野,转身回到院子里,走进房然后关上房门,什么也没有发生。
因为半夜有些凉,我向会馆多要了一床薄被备用。这天夜里却又突然有些燥热,害得我睡着后反而被热醒了。
起身把床上的被子扛到房中央的椅子上,然后昏昏沉沉地又摸着回到床上,看也没看便拉起被子倒头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分外刺眼,我不期然睁开眼,鼻子里嗅到一股或浓或淡的酒气,愣了有一秒钟,只觉腿上沉重地像是麻木了一般,然后回头,见床上竟然躺着另外一个人!!
“啊!!!!!!”
我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肺活量,失声尖叫到所有人都闻声跑了进来。
那个叫孙成荫的家伙不知怎么的,半夜无声无息地爬到了我的床上!我勉强支撑起被他压麻的一条腿,一边大声叫喊一边嚷着要换房。
“我受不了了!换房换房!我要换房!”
奈何我现在对外是男儿之身,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也计较不上了。
我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老人家还安然做着美梦呢。那张原本长得还算板正的脸现在却越看越觉得臃肿不堪,鼻子眼睛仿若被人一脚踢在了一起,拧作一团。
我只当自己和一头猪睡在一张木板上就好了——对,就是一头猪,一头死猪!
看在会馆的人都那么无辜的份上,我也不好让人家因为我断了财路,所以再气也只能妥协了事。他们同意帮我换到远一点儿的院子去住,于是马上就开始分派人手去打扫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