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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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知道吗?”
“什么?”她抬头看向我。
“你对他的用心啊。”
“……我不知道。”她淡淡地抿了抿嘴角,将视线转向远方。
“真是傻瓜……”我负气地照着她的胳膊锤了一下,她也没还击。“你们这么兜兜转转又是何苦呢?现在不还是成了亲,做了夫妻?”
“方家的老人骗我们,说生了重病,要不久于人世了……等我们回了来,却又被五花大绑着困在宅子里……”她不接我的话,以微凉的口气叙述着,仿佛所有回忆只是传说中的一个故事,眼眸里虚虚的轻晃着,叫人看着心疼。“直到我们亲口应下成亲,不逃跑,这才放我们出门……这样结的亲,毕竟还是会心有不甘的吧……”
咦?这是什么意思?谁心不甘情不愿……她么?不像啊,她刚才不是还一副小女儿娇羞状的嘛……难不成是我二师兄?可这又是从何说起……
“二师兄他……不是也应下了嘛……”我勉强对着她笑了笑,却马上感觉到自己这番偏袒之词也无甚效果。
“他从未说过愿意娶我。”她故作无谓地回我一笑,喉咙间却像是一时哽住,“……我也总是安慰自己,凭粟家今时今日,我也的确配不上他……可这回他答应了,我的心里却……却反而更不踏实了……”
我默默地坐着,只等她一径说下去。
“以前,世间的女子若见了月颜公子的真容,没有一个不会为他倾倒,为他疯狂,就像嗅着花蜜香一样纠缠不放,可那时我心里一点儿也不着急……反而现在,他改头换面了,也没那蜂儿蝶儿绕来绕去,我却一天茶不思,两天饭不想,整日里担惊受怕,我这又是……”她缓缓地垂下头去,出神般怔在那儿,忽而一声不吭。
我不耐烦地站了起来,正巧瞥见一旁桌上的一把长剑,便伸手过去摸了来,看着看着便轻笑一声:“呵……没想到,女侠脑子里也尽是些儿女情长……”
“非心……”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她很快惊醒过来,尴尬地望了望我,闪烁其词:“我……我不该和你说这些……”
“巾儿姐姐!”
“嗯?”
“我,我真想拿棍子敲你!”我气得攥紧了手里的剑,嘴唇几乎都要哆嗦起来,“你想那么多干嘛呢?什么配不配愿不愿意的,是那个人答应要娶你,他就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到底,你管他什么有意思没意思呢!他难道还是小孩子,难道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有多重要吗?你说你茶不思饭不想,说你不踏实,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像个怨妇,像个被丈夫抛弃后整天愁眉不展只会唉声叹气的怨妇!”我一口气没上来,吭吭的咳了一下,见她已被我惊世的言论吓得没了言语。
“你还是粟巾儿吗?”我打算乘胜追击,于是继续开口道。“我认识的粟巾儿可是个女侠啊!你何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成这个样子?好了,你陪他闯江湖,陪他隐姓埋名,这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难道你当初就没想想,他这个人值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值得吗?值得吗?”我看到巾儿脸上的表情已经由震撼变为默然,像是被我说中,又像是隐忍不发,一时倒叫我无所适从。
你多少也给个回应嘛……我无奈地一摊手,干脆又坐回椅子上,看到她闪躲的神色,心中又有了说辞。
“巾儿姐姐,别忘了,你是‘出云剑’粟家唯一的传人!你不是为了那点小情小爱活着的,人生在世不光只有儿女情长啊!”她又慢慢转了头回来,抿着的嘴唇上却淡无血色。我当时心下一凉,欲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来。
我大概是好久没有找人发泄了吧?才会一时大女子主义泛滥,讲出这等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来——我这是在干什么?对着一个古人大讲妇女精神独立吗?人的脑子要当真能一说便通,何来什么社会变革?我真是做梦做上瘾了。
深怕刚才的言论更刺激了她,索性全抛开来,直接切入正题:“如果让你重活一回,你会怎么做?”
她倒像胸有成竹地笑了开来,却没有答我的话。
我明白,我明白了。
我总以为自己受了现代的思想熏陶,说话便有了超脱世俗的分量,想当然地便以为其他人都是愚昧无知到不可救药的——可是,这个世界何须如此的大女子?她不需要,他不需要,谁也不会需要——我不过是堂而皇之、自以为是地作了一场秀罢了。表演过了,便也结束了。
她的世界,不是我可以了解的,也不是我可以“拯救”的——当事人甘愿深陷其中,他人又有何法?人家恐怕还乐在其中呢,我又岂能体会?
拉过她的一只手,我将手中一直握着的剑塞回她的手上,“巾儿姐姐,至少记得,这江湖,总还在你自己手上。”
第四十八章
更新:09…04…14 20:12
由于和巾儿聊天耽误了太多工夫,回到方宅后院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幸好其他人已经被二师兄请去招待吃过了午饭,大家见我又带回了不少的报酬,当下竟高兴得忘了问我为何回来地这么晚。
知道我决定南下的打算之后,二师兄便帮我准备好了一路的盘缠,巾儿姐姐还细心地替我找来一套男装。
“以后就算是你穿男装,看到这颗痣也能认出你来。”她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说道。
痣……似乎只有这颗痣,跟着我一路漂泊至今。
兴奋地回到施家村,想着明天就可以继续上路了,心里止不住地欢喜。看到院子里,豆哥豆嫂他们正借着日落前的光亮清洗腌制咸鱼的坛子,想到这几天的快活日子,那闪耀着阳光的海水的气息,生鲜美味的海鱼……我就要和他们分开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伤。
任我再精心地经营现在,谁又能预料到明天会在哪里?
我这条命是他们救的,可我现在却无法还清他们的恩情。是不是人生在世总要亏欠别人一些什么呢?那以前的我又欠了谁的……
“姐,你看这个……”谢云寒捧着什么跑了过来。
我马上回过神来,等他跑近了,便看向他掌心里——是一些美丽的鸡心螺。
“干嘛?”这有什么稀奇的?海边一捡一大堆,之前还看过更大个儿的呢。
“你再看。”他腾出一只手将它拎了起来,原来那些贝壳已经被他用线穿在了一起,左一圈右一圈地还编出花样来了呢。
“哇……你还挺有心思的嘛……”我刚想伸出一只手,却只见他弓起手,冲着远处喊了一声——“阿娇”。
阿娇是豆哥的漂亮女儿,今年才十岁,可从小生就一副美人坯子,脸上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一点都不像是海边吹海风长大的。村里人也都很喜欢她,都说她将来肯定能嫁个好婆家。
“来,这个是吉祥哥哥送你的。”他牵了小阿娇的手,把那手链给她戴上。
我眨了眨眼,拧了拧眉,揉了揉脸,转身向屋后走去。
“姐!”身后,那家伙在叫我。
我不理他,故作悠闲地越走越远,听到后面终于有声音跟了上来。
“又分到钱了吧?”我背着手沿着屋后的沙地走着,也不回头去看他。
“嗯……分到了二十文。”
“打算买些什么?”已经走出了屋后那一道绿树屏障,来到了涛声起伏的海岸线上。
“还没想好……姐姐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你还是留给自己吧……”我突然停住,转过身来歪着脑袋瞥向他,“吉祥不小了啊,该娶媳妇儿了……阿娇如何?”
他被我这急转的话锋吓了一跳,怔愣了半天才憨笑着回答我:“姐姐在开玩笑啊……”
“我是认真的。”我才没心情和他开玩笑。
“可阿娇才十岁。”
“十岁你不也挺喜欢的嘛……”
“我……我,我哪有说过……”
“说没说过无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豆嫂哪,早就和我这做姐姐的谈过了,说是再过四五年等阿娇大些了,就能招你做女婿啦。”
“可我们又不是这里的人……”
“你可以倒插门儿嘛!”
“那你呢?”
“你放心好啦,豆嫂说过,会给我物色一个好人家的。”
“你嫁?”他忽然上来抓紧了我的胳膊。
我疑惑地一顿,他却又马上松了手。“我,我去帮豆哥晒鱼干。”说完转头就走了。
静静的海风温柔地拂过脸颊,我不由笑了出来。“太阳都下山了,还晒什么鱼干……”
清早辞别了豆哥和豆嫂,我带着满心的感恩、眷恋和歉疚,和谢云寒一起,踏上了前往文山镇的路途。
说谎好像已经成为我的必修课了,我不得不又编造了一篇“他乡遇故知”的言论,推辞了豆哥他们挽留的好意。
这个世上,善心相助不求回报的人还是存在的。只不过,为什么看似只存在于梦幻世界里呢?如果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更没有这番奇遇,我是否还能见证世间传说的叫“淳朴善良”的东西?早就习惯了现代人的处事,知道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知道不能等待别人对你先伸出手,也知道人类社会里,最复杂难测的莫过于“人心”……
短短五六天的时间,我似乎已经开始期待,见证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算是奢望吗?
唉,管它呢……
“吉祥,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再一次来到了方家的后门,我依照昨天的约定,进了大门之后便找到了上次送鱼的后院,在那里见到了早已等候着的巾儿。
褡裢包袱里,塞得鼓鼓满满的。
“二师兄呢?”我一边将包袱背上肩,一边问道。
“啊……他出门去了。”巾儿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那,等你们回到京城,记得让师父留意丁府的事。”
“我会记得的。”
“嗯……巾儿姐姐保重,咱们后会有期了!”我像模像样地抱了抱拳,向着她坚定的一笑。
二师兄,保重!
垲城最近一直不平静。
八月初的海难事件刚刚平息下去不久,街头巷尾之间,人们很快又多了一道茶余饭后的谈资。
素有美名的沈家近来发生了连桩的不幸,先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商界奇女子——沈家的大女儿沈如洗闭门不出几日后,莫名半夜离家出走,后来又是小儿子沈如也突然性格大变,不顾自己一贯的儒雅倜傥风度,整日沉浸在酒肆和烟花之地。沈父早已不理生意多年,平日大小事务全都交由女儿如洗处理,对小儿子总是恨铁不成钢,这么双重打击之下更是一病不起,谁想没撑了几日就驾鹤西去了。
人们感叹生命无常的同时,也都对沈家姐弟的出格举动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好像是跟人私奔了呢……”人们只能对向来泼辣大胆的沈如洗作出如此解释。
“咳,唯一一个好兄弟葬身鱼腹了,心上人丁小姐又马上要进宫了,不疯才怪……”这是人们对沈如也的猜测。
无论如何,沈家原先的生意顿如决堤之水一泄千里,店铺关的关,伙计辞的辞,就连沈府里差使的丫鬟小厮也减了大半。
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沈家现在不过是靠着些微的老底儿勉强度日罢了。
居元居的掌柜的常老头像往日一样,草草算了算今天的进账,便准备吩咐伙计们打烊了。大厅东南角上却还坐着一个人,常老头无奈,又是亲自上前好言相劝,“沈公子明日再来吧……小店要打烊了。”
沈如也睁开惺忪的眼睛,一只手却还握着酒壶不放。“满上……”他恍惚动了动嘴皮,幽幽地说道。
常老头又是无奈地一摇头,对着身后的一个活计使了使眼色。小伙计马上心领神会,出门支吾了一声,一个黑衣装束的人便走进来,将沈如也背在背上离开了。
“酒……酒……”他躺在自家的床上,手中仍紧紧地抓着一个酒壶。
酒,酒入愁肠愁更长。
能解忧的,永远不会是杜康。
信王已称病多日,朝堂间一时议论纷纷。平日里健朗矍铄的一个人突然间病倒了,据说病得药石难进,竟连皇上也束手无策。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早就调了过去,什么珍贵的药材也毫不计较地赐给了他,一趟一趟的消息打探回来,却还是说信王卧病在床,依旧粒米未进。
旼祺渐渐觉得事有蹊跷了,尤其是陈太医复命回来说,信王恐怕是心病,一时急火攻心、忧虑过甚导致气郁于心。
信王府最近出了什么大事?
没有啊……
太监总管马上补了一句,说是王府的一个小管事不久前海难没了。
哦……不过一个管事罢了,哪里至于……
旼祺沉思了片刻,捻着胡须的手一停,似是想到了什么,望了望殿外的天,慢慢地拧紧了眉头。
太子赵凛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