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烟波-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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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冰壁上凿出两个可容踏脚的凹槽，随即狠狠地将一把匕首插进头顶上方的坚冰，直没至柄，然后抓着匕首向上攀登，另一把匕首重复同样的过程。
开始的十几米行进得非常顺利，只是渐渐的，我的手臂开始发麻，明显感觉到体力透支。低头一看，那高度让我的脑袋一阵晕眩。
摔下去……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吧！再说上来容易下去难，我可没把握再安全爬回去，所以只能咬牙继续攀登了。
又往上挪了几米，我只觉得肩膀也开始疼痛起来，背上一个人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微微偏头看看风若冰搁在我肩上的睡颜，我不禁苦笑了一声。或许这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危险最大胆的事了，然而……人活在世上，有些事却不能不做。
我怕累、怕伤、怕痛、更怕死，但是……让我眼睁睁看着风若冰死在我怀里，我绝对做不到。
汗水慢慢浸透了我的衣服，幸好那两把匕首都是高级货，柄上密密地缠着线，不会打滑。
抬手，举刀，刺入，用力……我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突然间，手上一轻，就在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时，已经从冰壁上滑了下去。大约是因为我太累了，所以匕首插得太浅，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了吧。
人在生死关头总会爆发出潜力的，我虽然惊慌，但还没乱了方寸，举起匕首用力插向冰壁。十几下后，终于被我止住了下坠之势，挂在了半空中。
“呼……”我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不过这一折腾，离终点的距离又更远了。
喘了几口气，我无奈地重新开始往上爬。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我的手臂都痛得没有知觉了，今天以前，我是绝对不会相信怕死如我，会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来。也幸好当初祁红用来折腾我的体力训练打下的底子不错，不然恐怕我还支持不了这么久。
红，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月影无声地移到了中天，望着似乎已经触手可及的终点，我欣慰地笑起来。成功了……
重重地将匕首插入冰壁，我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地面。
“咯嚓！”一声脆响。
我暗叫一声不好，情知是雪崩后形成的地貌不稳定，尤其是接近地面的部分更是脆弱，然而却已来不及……
一大块冰壁坍塌下来，匕首松脱，我避无可避地随着碎冰一起跌落，而且这次真是丝毫无法借力了。
还是要死在这里吗？我不禁苦笑起来。事到临头我倒不怕了，只是感到不甘，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随心！”顶上传来熟悉的大喊。
红？我猛地一震，抬头，只见一道红光飞快地扑过来。
身子一轻，下坠之势立即变缓了，仿佛是一片树叶慢慢飘落的感觉。
红光来到身边，竟然是祁红的真身朱雀。
美丽的翅膀一展，我和风若冰就被他轻轻地放到了背上，然后掉头冲上地面。
由死到生转了几圈，这一刻我才真正有了活过来的感觉，忍不住蹭蹭那亮丽的羽毛。还是要红来救我啊！
想起以前我曾经缠着祁红化成原形带我飞，虽然现在目的有点不对，但终于还是达成愿望了呢。不过眨眼工夫，我们就飞出了裂缝，回到地面上。冰壁什么的，都只是一闪而过。记得中国古书上有一句话：扶摇直上九万里，刚好用来形容。
双脚踏上实地，我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连忙把背上的风若冰解下来。
祁红在我身边显出人形，清栩也收敛了身上的光芒，显然刚才是他给我施加了轻身之类的魔法。
“小辣椒，快来看看若冰怎么了！”我急着召过一边的风若雪。
“啊～”风若雪像是被我吓到了似的，突然大叫着跳起来。
“怎么了？”我茫然地回头，用眼神问祁红。
难道是刺激太大，傻了？不会吧？只是雪崩而已，而且若冰还没死呢！
“你你你……”风若雪指着祁红叫道，“你是圣兽朱雀！”
“那又怎么样？”祁红挑了挑眉，“另外，你不觉得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风若雪仿佛被提醒了。连忙从我手里接过风若冰。
“红……”我转过身，深深地看着祁红。
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今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白痴！”祁红突然骂了一句，然后紧紧地把我抱住了。
我愣了一下，慢慢地伸手反抱住他，低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才没有担心你。”祁红道。
“是是，我可是祸害，要遗千年的，哪有这么容易死。”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受伤了没有？”好一会儿，祁红才接着道。
“受了！”被他一提，我才注意到全身肌肉如针刺一般地疼，不由得皱起了脸。
“笨蛋，坐下。”祁红叹了口气。
带着火热温度的手指拂过关节肌肉，力度适中，让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浑身的疼痛也散去了不少。
火红的发丝垂落下来，刺得我脖子有些痒痒的。
我用手指卷了一缕过来，细细地把玩。
彼此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跳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好像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真的如同梦一场。
红，我果然已经太习惯有你在身边呢。
第四十七章 再次舍身
“红，随心，你们过来一下！”清栩的声音打破了无言的温馨。
“若冰怎么了？”我连忙走过去。
清栩的脸色很难看，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祁红不耐烦道。
“是啊，我哥到底是怎么了？”风若雪急道。
“若冰……是被黑暗之力入侵了灵魂，虽然症状不完全相同，但是和我当时的情况几乎是一样的……”清栩说着，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啊？”我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难道玄夜和那什么黑暗之王有关系？”
“你说伤了若冰的人是玄夜？”清栩大感意外。
“嗯。”我三言两语把这一日夜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轻松地道，“不过既然是一样的手法，那应该没有问题了。”
“有问题！”清栩急急地打断了我的话，“你身上的邪气已经有一部份和灵魂同化了，要是再用同样的方法救若冰，你的身体……”
这就是他一直犹豫的原因吗？我叹了口气。
“你告诉我怎么可以救我哥哥，我来！”风若雪道。
“不行的，若雪。”清栩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的灵力不够，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好找的，当时熠为了我……”
“那怎么办啊？”风若雪差点哭出来。
“我来吧。”我拍拍她的肩膀，温和地道。
“可是……”风若雪看看我，又看看祁红。
“让他去。”祁红淡淡地道。
我回头感动地一笑，明明满脸的不赞同，可是他还是明白我的想法啊。风若冰完全是被我连累，如果我可以救他而不救，这辈子我都不会安心的。早就说过了，我的良心不多，但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
祁红一声冷哼，扭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知道他不高兴，但是……
“随心，你真的不后悔？万一……”清栩道。
“不后悔，因为我绝对不会有事。”我坚定地道，“清栩，我要怎么做？”
“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清栩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把手放在他身上，其他的，交给我。”
我毫不迟疑地按住了风若冰冰冷的身体。
风若冰是我一定要救的，但同时我也绝不会被那股邪气控制，我答应过红的，绝对、绝对不要忘记他！
熟悉的寒意和痛楚从手指流进我的身体，果然，再一次尝试这种非人的折磨依然是那么难以忍受。
……玄夜你TMD变态！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句话。
朦胧中，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温温的东西在我的脸庞、唇上流连，耳边也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听不清什么，又陷入更深的沉睡中。
就这样昏昏醒醒的，我可以感觉到状态越来越好，听到的声音也清晰起来，只是我始终无法睁开眼睛，甚至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做不到。
然而，我的意识却是一天比一天清醒了。
“随心哥哥，你醒过来啊，最多……以后我不叫你大色狼了嘛。”
小辣椒，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的慷慨？
“随心，若雪说是你背着我爬上百丈冰壁，还……”
不是的，如果没有红，我就是直接杀死你的凶手。
“随心，明明你是我的主人，但是你有危险时我却不知道，真是失职呢。”
碧曜，你出来了？修炼完了吗？
“随心，抱歉……”
清栩，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选择。
“奇怪，照理说你应该可以醒了啊，难道什么地方错了？”
陌生的声音，这是谁？
“……………………”
红，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红，你也休息一下吧。”清栩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不必。”祁红的语气非常冷硬。
“红……”清栩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样子……要是有一天……你也清楚人类的一生实在太过短暂。”
“不关你事。”祁红道。
“红，我和熠都只是关心你而已。”清栩苦笑道。
随着祁红的沉默，我不禁心中暗自紧张。红……他会怎么回答？
静了好一会儿，耳边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然后是清栩惊讶的声音：“封元石！红，你……”
“我会封印我自己，在沉眠中等待千万年后他转世轮回，然后再一次找到我。”祁红淡然道。
清栩似乎震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同样震住了，猛一用力，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终于睁开眼睛。
“随心，你醒了！”清栩惊喜道。
我虚弱地笑了笑，但喉咙却沙哑得发不出声音。
祁红默默地扶起我，拿了一杯清水过来，凑到我唇边。
清凉的液体流入嗓子，我舒服地叹了口气。
“随心，你觉得怎么样？”清栩紧张地问道。
“很好。”我想了想，又道，“除了还有点累。”
的确，我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尽管是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但一醒来了，并没有腰酸背痛的感觉，甚至之前受的伤也全好了似的，身子轻得仿佛要飞起来。
“那就好。”清栩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不少，“墨影的方法果然奏效。”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又是哪里？”我忍不住问道，感觉中似乎我已经昏迷了很久似的。
“这里是天池山，玄武墨影的隐居地，那天你昏倒后，红就带着你直接飞来求医了。”清栩道，“墨影已经用秘法将你体内的邪气压缩在了一起，暂时不会有问题。只是……在他想出彻底解决的办法之前，你还是要注意，不能起杀心，也尽量不要引发负面情绪。”
“我知道了。”我点头，乖乖受教。
“那……我先出去了。”清栩说着，看了祁红一眼，轻轻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红……”我伸手过去握住了祁红的手。
祁红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也就任由我握着了，只是依然不说话。
我知道他还在生我的气，只好道：“对不起……”
“没诚意。”祁红一声冷哼。
我无语，的确，最近似乎我一直在和他说对不起……
“罢了，谁让我……”在我哀怨的目光下，祁红终于还是轻叹着软化了。
“红，这些日子你也累了，陪我睡一会儿吧。”我嘿嘿笑着把他往床上拽。
“你保证只是睡觉？”祁红斜睨了我一眼。
“当然……”我苦笑。虽然不想只是“睡觉”，但看到他疲惫的容颜，我更心疼啊。
顺手一扯，拖着祁红躺在身边，我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抱着他的腰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反正还有点累，睡一觉起来再说吧！
第四十八章 玄武墨影
我会封印我自己，在沉眠中等待千万年后他转世轮回，然后再一次找到我……
我睁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不行，怎么都睡不着。只要一合眼，祁红说的那几句话就会不停地在我脑子里回响。
虽然很有默契地，我没有问他，他也明明知道我听见了，却什么都不解释。可是……我怎么能不介意？
封印自己？他怎么可以！
我伸出手，轻轻地拂过祁红的脸庞，那样毫无防备的睡颜，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才能看到了吧。
不想惊醒他，我蹑手蹑脚地披衣起床，开门出去。然而，我却没有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