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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洛璧吟-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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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赔礼了。”

琳琅这才面色转晴,站起身来双臂展开转了一圈,娇笑妖媚:“殿下,你看我的新裙如何?这可是我在霓裳坊新做的呢。”

聿肃睿铮哈哈大笑:“本王的琳琅穿什么不美?只要你喜欢,只管叫他们多裁制便是。”

“有殿下的话,我可就多多打赏那柳主事了。”琳琅笑偎入聿肃睿铮怀中,玉指顺着聿肃睿铮的衣襟轻轻划下。

“等等,霓裳坊?柳主事?可是那个柳非言吗?”聿肃睿铮一皱眉,将琳琅从身上剥下。看到琳琅诧异的目光,伸手夹了一筷子菜含入口中,似不经意问道:“他可曾对你提过什么?”

“一个小小的衣铺主事,殿下这是怎么了?”琳琅犹有不解:“除了想包揽府中的生意,还能对我提些什么?”

“嗯。”聿肃睿铮微眯了眼,不再言语。小小主事?哪有这么简单?总之,他现在的思路乱得很,仿佛五日之前,那人唇瓣轻动,翻起他心中巨澜。

五日前,四皇子府。柳非言带了断楼前来送琳琅夫人订制的衣裳绸缎。到了门房处与管事的一说,又递上门包二十两,恳请关照。那管事的立刻变了脸,笑吟吟地让他们坐候,前去通传。

不一会,琳琅夫人派人来接,柳非言又是一番打点,大丫鬟眉开眼笑领着两人到了琳琅住的百花院。

柳非言见了琳琅一揖笑道:“夫人,在下依夫人之命,赶在三日之内亲自送了来,若是夫人满意,在下可得多讨些赏钱。”

琳琅杏眼传媚,掩口一笑:“多劳柳主事了。”说着,命身边丫鬟接过断楼手中的衣裳:“柳主事还请稍候,待我试一试是否合身。”挑帘进了内室。

片刻后,琳琅一身新衣款款而出,更显得千娇百媚:“不愧是霓裳坊的手艺,我喜欢得紧。柳主事你看如何?”

“云袖轻摆招蝶舞,杨柳慢拧飘丝绦。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夫人风姿,恕在下口拙,难以描摹。”柳非言低下头去。

琳琅“扑哧”一声乐了:“好个柳主事,罢了,我过会儿要出府去,也就不留你了。宝钏,你领他们出去吧,莫怠慢了。”

宝钏应了一声,走到柳非言身边:“柳主事,请随我来。”

柳非言与断楼向琳琅行礼告退,跟着宝钏出了百花院。正往前走着,宝钏忽然小声道:“殿下往这边来呢,快避一避。”

柳非言与断楼对视一眼,点点头,三人一起闪身到旁边院墙的阴影里。聿肃睿铮原本并未注意到他三人,眼见着已走了过去,不妨断楼忽然“哎呦”了一声。聿肃睿铮脚步一顿,wωw奇Qìsuu書còm网回头问道:“是谁在那里?”

宝钏埋怨地瞪了断楼一眼,领着柳非言和断楼上前请安:“殿下,是奴婢。”

柳非言深深一揖:“霓裳坊主事柳非言见过殿下。方才随从不慎崴了脚,惊扰了殿下,万望恕罪。”

“柳非言?”聿肃睿铮细细打量了柳非言几眼,面露疑问看向宝钏:“是琳琅召入府中的?”

宝钏慌忙回禀:“殿下,前几日夫人在霓裳坊订制了衣裳,今日是柳主事亲自送了衣裳过来,这是夫人命奴婢送他们出去呢。”

“哦。”聿肃睿铮点了点头,摆摆手:“去罢。”抬步刚要走,耳边忽然响起柳非言的声音:“与南宫密计,联百里枕风。奈何重兵从七命,欲取而代之,难矣!”聿肃睿铮猛得一抬头,紧紧逼视柳非言:“你说什么?”

柳非言但笑不语,宝钏疑惑道:“殿下,方才没人说话呀?”

“是么?”聿肃睿铮狐疑地又看了柳非言一眼,向宝钏道:“你先回吧,我与他有几句话说。”

待宝钏走了,聿肃睿铮皱眉沉声道:“说吧,你是什么人?方才那么说有什么意图?”

“在下受人之托从南边来,到兰都是为了谈一桩买卖。”柳非言微微一笑,明眸熠熠直视聿肃睿铮:“只是不知殿下有没有这个兴趣罢了。”

“你是风圻奸细?”聿肃睿铮目光闪烁:“胆敢到我府中,不怕我这就抓了你拷问?”

“在下一介生意人,牵头搭线,这‘奸细’二字可当不起。生意人惜命,既然来了,就不至于没个防备。殿下若是抓了我拷问,在下受不住了,没准就说出些什么殿下不愿听的……”柳非言淡淡一笑,目光却凛冽无温:“当年冀州犷王作乱,苏淡离领兵平定之后,玄帝曾派南宫长岭前往冀州将犷王家财查抄以充实国库。”眼见着聿肃睿铮一点点变了脸色,她不急不缓徐徐说道:“别的都顺利,只有一个意外:相传犷王早有准备,将最重要的财宝细软都藏在了山洞之中。南宫长岭严刑拷问,那犷王的一个心腹终于招了地址。然而待南宫长岭领着兵卒到地点细细搜山,却一无所获,于是那些财宝的下落成了不解之谜。所以也有人说,犷王藏宝一事压根就是误传。殿下,你说那宝藏是真是假,又究竟在哪里呢?”

“这,子虚乌有,谣言有什么可信?”聿肃睿铮别过脸去。

“那座山的山坳里,连日雨水冲刷,一日,惊现数十具白骨。”柳非言自顾自说了下去:“他们因一个秘密被灭了口。然而,这世上总有些机缘巧合,终究还是有带着秘密活了下来的人,又恰巧,被我寻了见。当然,这只是我知道的许多故事中的一个,我想殿下一定不希望你的父皇或是七弟听到这些‘有趣’的陈年旧事。殿下想要灭我的口怕是有些困难,便是我死了,还会有更多的人带来更多有趣的故事。”她唇角轻牵:“在下是生意人,只想与殿下谈成一笔买卖。殿下想必能知道,我既了解殿下和南宫家的隐秘,未尝就不知道殿下那心腹大患的。殿下只管好生想一想,在下于霓裳坊恭候大驾。”说罢,淡淡一笑,径自去了。

留下聿肃睿铮呆立于原地,摊开掌心,尽是涔涔冷汗。

几日来思前想后,又与南宫长岭商量。风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要与他联手?这其中有什么玄机?这个柳非言又到底有什么底细?这些他不是没思量过,也命手下人四处查探。

这一笔生意,或许会成就他,也或许会毁了他。他要慎之又慎。他有一种十分不好的直觉,他已被卷入了一局并非自己能掌控的诡秘之局,完全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斟酌许久,最终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看看事态的发展再说。

柳非言的存在不完全对他不利,又或许。至少,这个人的存在更激发了他心底的某种蠢蠢欲动的斗志——老七,你知道我有多么想看着你一步步掉入深渊,万劫不复。我讨厌你意气风发的模样。那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第七十章:步步为营

宛京丞相府。谢仕霖、谢嫣珞一对龙凤兄妹的奶娘王氏匆匆忙忙赶至柳氏住处,未曾回话眼中先含了泪,往地上一跪:“夫人,奴婢该死,小少爷和小小姐……”

她方才动作已吓呆了柳氏的丫鬟们,一时间屋中众人噤若寒蝉。柳氏听她说起孙儿、孙女,心中一紧,忙站起身:“霖儿和珞儿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王氏抹了把泪,抽噎道:“全怪奴婢,前几日见天气晴朗,便想让小少爷、小小姐透透气,抱着他们在花园里逛了些时候。许是当时受了风寒,这几日他们一直有些发热,奴婢怕夫人责怪,也就没敢告诉夫人,找了大夫来瞧了,只道是风寒,过个两三天也就好了。谁知,谁知今儿个,小少爷和小小姐咳得喘不过来气……”

“你!”柳氏又急又怒,指着王氏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娘……”摇情上前扶住柳氏,温言道:“您如今再气再急也不济事,还是快找大夫看看孩子要紧。”

得知谢澜钰死讯,摇情亦是哭得死去活来昏天黑地,大病一场。沈玉淑临终之前曾前往探病,言及一双儿女日后劳她爱护。待她病体渐愈,本欲随谢澜钰、沈玉淑去了,却因谢澜冰解劝,道仕霖、嫣珞如今无父无母,谢轩祈、柳氏年迈,一家人还需她照料,故而也就放弃了殉情的心意。谢轩祈、柳氏亦待她亲厚,内外也尊以少夫人相待。柳氏身体大不如前,谢澜冰又不能长伴身边,所以家事多交由她打理。摇情本性温柔,一番变故历练下来,倒练就了沉稳干练的气度,对仕霖、嫣珞更是视如己出。这几日随柳氏出城降香,因而没照看着两个孩子,谁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当即心下也是又急又痛,忙搀了柳氏前去看个究竟。

谢仕霖、谢嫣珞原本就是早产体虚,幸得一家人悉心养护,平素甚为健康。两个孩子的眉眼间依稀可辨认出与父母相似之处,柳氏、摇情尽是倾注了全部的感情在这两个孩子身上,疼爱非常。

如今,见两个孩子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哭咳哑了,柳氏、摇情心如刀绞,一人抱了一个柔声抚慰。摇情摸了摸嫣珞的额头,只觉烫得吓人,焦灼地转过身问丫鬟:“大夫呢?怎么还没到?快去催啊!”

不多时,邝御医被请了来——这是叶君镆的意思,自谢澜钰离世后,叶君镆便将邝御医派给了相府。

柳氏目中含泪,向邝御医道:“御医,烦劳瞧瞧我这孙儿孙女这是怎么了,若他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说着,掉下泪来。

邝御医将药匣放了,让柳氏将仕霖放回摇篮:“夫人先莫着急,容邝某细细查看。”

摇情一边轻拍着嫣珞的后背一边道:“前几日奶娘抱着在花园里多逛了些时候,该是受了风寒,御医您看看……”

邝御医仔细检查了婴儿一遍,双眉不禁越锁越紧。摇情看得心惊:“御医,莫不是……难道竟不是风寒?”

邝御医回过神,解开双眉眼神飘忽,勉强笑道:“少夫人多虑了,是风寒,并无大碍。”

柳氏这才舒了口气,摇情却仍有犹疑:“那方才……御医为何愁眉不展?”

“啊,这是……”邝御医拈了拈须:“夫人,少夫人,小少爷、小小姐的病是受风寒而起,然而现下却需要观察几天才能定论。邝某这就开一副方子,让小徒抓了药后送来煎熬。这里只要留两个丫鬟照料,夫人、少夫人和留下照料的,一会也要喝一副药。若是身体不适,速速告知邝某。还有,这几天最好莫要见人。”

柳氏、摇情对视一眼,若有所悟。柳氏颤声问道:“御医,您说实话,老身的孙儿孙女究竟……怎么了?”

“这……”邝御医面有难色,半晌,才低声答道:“夫人,还需观察几日邝某才能定论,但小少爷、小小姐怕是,怕是患了肺痨。”

“你可确定?”

邝御医知道事态严重,当即向叶君镆回禀此事。叶君镆有些失态地撑了书案站了起来,面目阴沉得有些吓人。

邝御医打了个寒颤,将头埋得更低:“两个孩子十有八九是肺痨无疑,丞相夫人、少夫人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方可定论。”

叶君镆乌眸深邃幽不见底,食指轻扣桌案,那声音在邝御医听来宛如敲在自己心头一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若真如你所言,他们的性命是否有虞?”良久,叶君镆才徐徐开口,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

邝御医迟疑片刻:“若当真如是,”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恕老臣无能。”

空气在一次凝滞住,邝御医只觉得腿站得都麻了,方听见叶君镆淡淡的声音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好生医治他们。但凡有一分可能,都要尽力……”

邝御医下意识地一抬头,正将叶君镆此刻的神情收入眼底,不由一愣——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俊朗威严的脸上,此时竟满是苦涩于无奈,怕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诺。老臣一定全力以赴,保住太子妃的家人。”

待邝御医退了出去,叶君镆仿佛失了力气般,跌坐回椅中,皱着眉合上双目。心底有种翻涌的悲凉,激得他反倒想大笑一场——这便是他和她的缘了。天意弄人,这莫非就是上苍对他步步算计的惩罚和嘲笑?他可以得到一切他想要的,独她,永远在他的掌控之外。她本淡漠于他,他软硬兼施,终于有了些缓和。一趟江南之行,他能感觉到她心中冰封的融化。然而,不待他品尝那丝丝清甜,赵彦行刺、子澈身亡、沈氏殉情,接踵而至的事故将他们之间那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微薄情感消磨殆尽,甚至弗如起初。她终是流云,他求而不得。

她助他前往玉凉周旋,与他长谈之时清颜沉水。素衣凝霜,明眸寒冽,她声音冷森:“殿下,往日谢家为皇上和殿下步步牵制,便是因为皇上认准了爹爹心怀苍生,故而只会隐忍。然而,殿下难道不曾听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谢澜冰一介女流,怕是没有那么大的胸襟气度。大哥故去,都怪我往昔竟轻信殿下待我尚有几分‘情分’,而今追悔莫及。是以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她字字如刃,扎得他无力反驳。自食苦果,他还有何话说?“澜冰对于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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