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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清穿 郭络罗·雪霏-第26章

小说: 清穿 郭络罗·雪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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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罚八哥给嫂子脱袜子!”小十三抢着说。

    “对!”老十一拍脑门儿,“正是罚这个!”

    “第三个主意呢?也说来听听。”胤禩倒是镇静自若。我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

    “第三个主意我来说。”老十四自告奋勇,他一直随着胤禩,像只小跟屁虫儿似的,今日居然也凑热闹瞎起哄,胤禩只好无奈摇头。

    “第三个主意是这样的,嘻嘻,八嫂和几个丫鬟嬷嬷们各拿一条手绢,香一口,留个朱唇印在上面;八哥得回避,不得瞧见过程。然后几条手绢儿聚在一处,叫八哥挑,挑到嫂子的唇印就作罢,要是挑错了……”小十四鬼鬼地笑了声,猴儿精般地眨眨眼,“嗬嗬,那就得当着咱们哥儿几个面儿香嫂子一口!”

    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叫做“上中下”三策,果然是各有高下,愈往后愈见得放肆不羁。我猜想,如果挑上策,他们想必会左右推搡,直弄得苹果皮掉落或者折断方肯作罢;若选中策,酒盅想必不会小,非得把胤禩灌得酩酊大醉不可。假使选下策,亦难免不会当众出糗。

    “怎么样?老八,哥子们够厚道吧?随你挑哪个,我们恭候。”大阿哥嬉皮笑脸地说。

    “我们挑第三个。”瞧见胤禩仍在权衡,我开了口。

    “哎,好好!”“弟妹不愧是老安王爷教导出来的,果然大方!”“妙得紧!”……阿哥们惊喜不已,连一向严肃冷漠地四贝勒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既然我夫君要回避,各位大伯小叔们也该回避下吧?内外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的。”我静静地开了口。

    “那不成!若是霏妹妹作弊,怎么办?”老十第一个抗议。

    “我们得留在这儿监督监督。”“就是就是,要么到头来,八弟妹一口咬定八弟挑的那绢子就是她的,咱们无凭无据,也奈何不得。”“大哥这话有理!”

    “那就留下老十和十三、十四,他们尚未成亲,看见了也无伤大雅。各位大伯们还是请陪我夫君一起去外室,暂歇片刻。”我坚持不让步。

    “也罢。”“成——!”“只怕弟妹这会子怕羞,等八弟挑错了,还有更害臊的呢!”

    众人退了出去,胤禩不明所以地望向我,我神秘地微笑,冲他点点头。他似乎有了底,不慌不忙地招呼着哥哥们出去了。

    屋里,我命拂琴打开梳妆盒子,取出一打绢帕来。老十还算厚道,静静地待着,老十三和十四两个毛脚小子一直上蹿下跳。尤其是十四,好像怕他八哥挑对了似的,还特特赶去外殿又拉了六七个宫女过来,连同我陪嫁的拂琴、枕书、侍画在内,足足凑满了十一个丫鬟。大家(包括我)都在十、十三和十四三位阿哥的严密监督下,取了一方丝绢,印上了唇印子。

    “好了好了!”十三十四连蹦带跳地打开门,嚷嚷道:“八哥,你快进来挑吧!”

    阿哥们目不转睛地看向胤禩,他不愠不火地走上前来,在众人眼光的环视之下,来到床榻边。我默默无语、一动不动地低头端坐于床沿上(“坐福”的规矩,新娘子从头天晚上至次日起身,不得下床),身边依次摆着十二条手绢儿。

    他细细地看过,莞尔一笑,挑出靠后面的一方浅色的府绸手绢子,扬起来,说:“就是这个。”

    大家纷纷望向老十他们,老十满脸无奈状,十三十四这对难兄难弟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蹶不振,不情不愿地低声道:“唔……那个,是嫂子的。”

    大伙儿立时泄了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众阿哥乱哄哄地散去了。

    胤禩微笑着在我眼前扬了扬丝绢:“采采卷耳——”

    那手绢的右下角,恰恰绣着几朵小小的、不起眼的白色卷耳。

    他说:“我知道,这一定是你的。只会是你的!”

    我被他拥入温暖的怀中,唇上印上了浅浅一吻。

    “这么轻薄无状的……”我嗫嚅着,刚刚褪去红晕的双颊又绯红了。

    “好好,我原物收回。”他笑着又低头轻吻了下。

    门外,传来小十四的坏笑声:“呵,八哥八嫂,这下子我可真真切切地瞧见了!”

    

第二卷:风雨如晦,命途多舛。岁月静好,及尔偕老。 家礼

    大婚后的初日,胤禩和我穿戴朝服,依次给皇太后、皇上、惠额娘、良额娘磕头见礼。四处宫苑走下来,已过了晌午,连忙脚不沾地地赶去毓庆宫,给诸位兄弟们行家礼。

    皇阿哥们都是我见过的;从五阿哥起,还从小玩到大;本也没什么怕生的。但是今天,气氛竟有些不对头似的。一进正殿,只见太子爷和三阿哥四阿哥他们聚在一张小八仙茶几边,悠然地用着点心;五阿哥、七阿哥、十二阿哥也聚在下首,说着闲话凑趣儿。大阿哥独自待在一边,领着猴子精似的小十三、十四两个弟弟天花乱坠地讲着西北用兵之势,还不时地摆个把势。九阿哥闷闷地坐在角落里,老十絮絮地与他嘀咕着什么。

    “哦,八弟领着新媳妇过来了,走走走,兄弟们随我去里间坐着,等着弟妹见家礼吧。”太子爷一声吩咐,诸位兄弟很快鱼贯入内。胤禩也要进去了,悄悄附在我耳边说:“到这会子还没用膳,你可饿不饿?且忍耐片刻,见过了兄弟们,咱们就回钟粹宫,我已叫她们预备下了。”我浅浅一笑:“好啦,快进去吧,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怕什么。”说实在的,昨夜大婚,新娘子须得“坐福”于炕上一整夜,故而从后半天起就既不得饮水又不许进食,以免去出恭的难题。今儿一早又赶着拜见太后皇上他们,亦是空着肚子,滴水未进。捱到了这个时辰,还真有些吃不消。

    我在外间简单地整理了下,由随身的丫鬟捧着茶具,盈盈地走了进去,诸位叔伯都已正襟危坐,等着新弟媳(嫂子)来敬茶、装烟了。

    太子爷坐在头一个。我毕恭毕敬地福身、敬茶、递烟、行礼之后,又加行了叩见储君的国礼,他笑着说:“李顺,去把给八弟妹的赏取来。”

    接下来是大大咧咧、武将风范的大阿哥胤眩榫砥呐ā⑽挛亩诺娜⒏缲缝恚畛烈跤簟⒉还堆孕Φ乃陌⒏缲范G,老实巴交、憨厚懦弱的五阿哥胤祺,平庸稳重、不甚起眼的七阿哥胤佑。我依次行过家礼,诸位大伯也都一一给了见面礼。

    接下来,该是小叔子们了。嫂子见小叔,无需繁冗的礼节,敬盏茶就罢了。可是,当我笑语嫣然地奉上茶盏唤“九叔”时,表哥却木然地不动,表情僵硬地想着心事。

    “恭请九叔用茶!”众目睽睽之下,我强作镇静,若无其事地用同样的语调再次请安。

    “哦,哦……”表哥回过神来,满脸尴尬,飞快地接过茶盏,拿得不稳,几乎有小半盏茶水倾在了我的裙裾上。他也没留意,只道声:“偏劳霏……八,八嫂了。”

    “九弟看见老八娶媳妇儿,想必眼馋,也盼着自己的媳妇儿了。”五阿哥是表哥的胞兄,见这情形,连忙打马虎眼儿。

    “呵呵,那时候,我和九弟可是亲上加亲,结为连襟了——不是夸口,我那小姨妹真真国色,九弟,皇阿玛可着实宠你。”三阿哥也帮着解围。

    “哥子们都等着你的媳妇儿来见礼了!”老七道。

    “多谢哥哥们挂心。”表哥不冷不热地说。我一心只盼着早早到老十跟前敬茶,脱离了这是非漩涡;偏偏表哥总也不揭开茶盖儿,我又不能拂袖而去,只好“气定神闲”地立在一边静候着他用茶。

    “老九可真会享福,栋鄂家的新福晋儿还未过门,九弟已经坐拥齐人之福了吧?听闻你指婚不久就连纳两妾,都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太子见众人都在打趣胤禟,也随口凑个热闹。

    “太子爷这话胤禟可受之不起。胤禟确有爱美之心,但取之有道。完颜家和兆佳氏的两位侧福晋,都是待字闺中的女儿,胤禟也是媒妁之言、你情我愿、堂堂正正地娶进来的。牛不吃水强按头、寻衅生非的事,胤禟不屑为之。”表哥忽然来了精神,掷地有声地反驳。

    我却犯了糊涂,表哥这回话,风马牛不相及的,究竟是怎么啦?

    “九弟何出此言?”太子爷脸色转青,勉强压制住怒火,不满地叱问。

    “没什么,就是随口说说罢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句话,胤禟对得起天地良心,纵然纳妾,也都合乎礼法,绝没有做过倚势凌人、坏人姻缘的事情来。”表哥也不看向太子,轻描淡写地说。

    “八嫂子,你快些啊,我等这盏茶可有半个时辰了!”机灵古怪的小十四捉狭般地装模作样,举胳膊伸腿地直打呵欠,大声嚷嚷着催促。

    这话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赶紧举步到了老十跟前,一面回报十四阿哥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他也冲我吐吐舌头。这个小十四,诸弟中最为年幼,却煞是机灵,随机应变的能力无人能比。

    回到钟粹宫,我悄悄问胤禩:“爷,刚刚九叔怎么就杠上了?他纳妾关太子爷什么事儿,怎么寻太子的不是?”

    “没什么……想来,兴许之前太子看老九连纳二妾有些不像话,劝过他几句,九弟年轻气盛,要发泄发泄吧。”胤禩不以为意地道,转而问我:“霏儿,你也饿了一天,要用些什么?我知道安王府里的饮食偏好南方的菜式,今儿的菜都是些清新爽快的南菜,你且尝尝。”

    宫女们送饭菜进来时,他正手把手地教我写柳体字,道:“父皇嫌我书法不够秀美,叫何师傅督导我习字。你看,这半年光景下来,已大进益了。”

    “也不害臊,练了半年,不过尔尔。再瞧瞧那头你临的钟王蝇头小楷,跟钟馗的鬼画符差不离了!”我嬉笑着说。

    “好啊,出嫁从夫知不知道?竟敢挑我的不是了,看我不教训你。”他一手放下笔来,一手抓住我肋膀,隔肢起来。我笑得掌不住,手足乱舞,直把桌上那盏汝窑青釉瓷笔洗给撞翻了,洗笔水洒了胤禩一身。“嘻嘻,报应不爽。”我莞尔轻笑,一面从腋下取出手绢儿,替他细细地擦拭着。

    “咯噔——”,瓷器碎落的声音,我们俩俱吃了一惊,回过头去,一个宫女打碎了一只八珍鸭汤煲的釉里红盖子,地上满是釉红色的碎瓷片。

    “呀,真是个不懂事的丫头,阿哥福晋新婚当头的,怎么能……”随我陪嫁过来的如意嬷嬷面有愠色,不满地训斥道,又连声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算了吧,不打紧的。”我温和地走过去,“我和爷也不忌讳这些。”

    “福晋,叫奴才说,还是把她撵到外殿里侍候的好,贴身服侍主子的人,哪能这么毛手毛脚的?”

    “不必了,留下吧。”我看着这宫女十六七岁的样子,服饰品级亦不低,人也长的眉清目秀的,恬静地立在一边,并不焦急形于颜色,想必也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的秀女。“你叫什么名字,是旗人么?”我和颜悦色地问。

    “回主子,奴才王馨雅,汉军旗人。”

    “以后小心着点儿,今儿的事就算了。”

    “奴才谢福晋不罚之恩。”她磕了个头,退下去了。

    等宫女们退尽了,我忙对嬷嬷说:“这是惠额娘的钟粹宫,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嬷嬷您怎就像在安王府里,没个顾忌?”

    “我的好福晋,你也别太过小心了,处处低眉顺眼小心做人,叫为夫的心里怎么好受?”胤禩戏谑地说,又道:“其实住在额娘身边也跟自家一样,霏儿,你不要见外才好。”

    晚间,梳头卸妆的时候,嬷嬷悄悄问我:“奴才听见侍画说,今日的家礼出了点乱子,是九阿哥和太子斗嘴了吧?”

    “嗯,说什么纳妾不纳妾的话,我问过爷了,不要紧的。”

    “唉,咱们的新姑爷人宽和厚道,什么也不知道。”嬷嬷叹了口气,把太子求婚未遂的事儿一五一十、源源本本地和我说了,又添上一句,“依奴才的愚想,格格嫁给八贝勒,恐怕就有太子爷背后做的手脚。”

    “歪打正着的,又有什么不好。”我轻笑了一声,心里却隐隐不安。

    “当初,老福晋再三叮嘱了玛尔浑小王爷,要小心谨慎、摒绝下人、悄悄地回绝太子,千万别给外人知道。否则,太子面上无光,指不定会怀恨在心,给格格将来的夫家和咱们王府套小鞋穿。郡王爷照着办了……怎么还传到九阿哥的耳朵里了呢?若不是担心格格和姑爷蒙在鼓里,老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多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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