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归 完结-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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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巴眨巴眼睛,错愕的看着祀王,心中斟酌着此刻我究竟该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大呼登徒子,还是娇滴滴的哼哼着让他松手,含羞带怯地一溜小跑躲得远远的去。可不待我斟酌出个结果,祀王已自顾自的替我做了个选择——两手抓了我的肩,他拼命地摇,一边摇还一边嚷嚷:“你总是这样,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实则却是将我推得远远的!”
我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又挣不开他,只能苍白劝地道:“祀王爷请自重!”而面前的这位祀王爷显然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不知自重为何物了,还一个劲儿的嚷嚷着:“你心里到底有谁?你知不知道,打从在土匪山寨里,你扑进我怀中唤我祀郎的时候,我的心便被你偷去了,可你的心呢?你的心在哪儿!”
听清祀王吐出的这句乱七八糟的话,我心中一震,一时竟忘了挣扎,堪堪呆立在当场。见我不挣扎了,祀王也像是回过味来了一般,猛然松开了握在我肩上的手,失魂落魄的向后退了几步。
他、他、他方才说什么?土匪……山寨……祀郎……偷……心?我、我的天哪!我却不知,两年前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在土匪面前同祀王扮夫妻,竟让他心中存了这般的念想!
当下便慌了神,我睁大眼睛望着早已乱了方寸的祀王,张了张嘴,也不知过没过脑子,出口便道:“祀王爷如今已是有婚约之人了,言谈举止,莫要失了分寸。大婚在即,让新娘子听说些捕风捉影的事去,总归是不好的。当年在土匪寨中,王爷想必清楚,容月所为实乃情势所迫,并非真的有心同王爷暗通款曲,若容月当年之举让王爷心生误会,容月只能在此向王爷赔罪了。”
话一出口,我便心道,糟了!果然,但见祀王伸直了胳膊指着我,又惊又怒道:“你、你!你怎待如此伤我真心!”心知不妙,我忙补救到:“祀王爷,不是容月心冷,实在是形势逼人,如今祀王爷与李小姐即将大婚之事已传得人尽皆知,而你二人的婚事又是由太后一手撮合,此时,容月若是横插其中,便不只是背上骂名那么简单的了。王爷若是……若是真心待容月,便莫要推容月落入那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其实,今日之人若是换做别个,我自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与他摆事实讲依据,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对与不对错与不错说个清清楚楚,也会明明白白告诉那人,他欢喜我不欢喜我与我尹月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但,我面对的是祀王。
以我对祀王的了解,多年来,他被万千宠爱的贤王,深得人心的容成聿压得喘不过气来,最受不得的便是被人直接的否定。我若清楚明白地告诉他,说我对他一丝丝一毫毫爱意也没有,想当然耳,他定会暴跳如雷,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为今之计,当是先安抚住他,然后逃得远远的,待他平平安安把李思韵娶回家,也就消停了。
果然,听了我一番百转千回隐隐晦晦的话,祀王明显冷静了许多,眼中带了抹欣喜,他突然凑上来问我:“依月儿的意思,是说,若没有那一纸婚约,你是愿意嫁给我为妻的,对不对?”
对你姐夫啊对!我忍不住想要骂人了!祀王这颗看起来还算清俊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我真是奇了怪了,我方才说了那么多话,哪一句哪个词哪个字表达了我想嫁给他的意愿了?合着我方才绞尽脑汁相处的那番迂回百折的话,竟是对驴弹琴了!
牙咬得咯噔噔直响,我的笑容几近扭曲:“祀王爷,如今的形势已是不容你我左右的了,既然注定无果,祀王爷何不早早放下?李小姐才貌双全,性子又温和顺贴,祀王爷还是惜取眼前人吧。”
“那你呢,月儿,那你怎么办呢?”祀王一脸悲戚地看着我,一副我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他,并决意落发为尼遁出红尘的样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忿忿想,你若是感情丰富没地方发泄,就去找你那没过门的妻子去吧,虽然李思韵人暴躁了点,长得却是不错的,依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天生一对,一样的自恋,一样的自以为是。
“人与人是不同的,每个人自出生起便注定了他要走的道路,王爷有自己的路要走,容月同样也要沿着自己的命运走下去。只盼王爷勿要执念太深,伤了自己。”别开脸去不愿看他的眼神,我闷声道。
从前,我觉得祀王虽然是后党一派的,但到底不像太后皇后那么讨人厌,甚至在琼鸾峰上的时候,我一度认为祀王是个孩子性情的人,即便有时候迂腐了些,倒也尚在容忍范围内。可今次,祀王却是真的让我由衷的怒了。
说也奇怪,想来普天之下的女子,得知自己被一男子思慕已久,即便那男子并非自己心之所系,却也大抵还是会暗暗自喜一番的。可现下的情状,却是由不得我有一丝一毫的自喜,甚至容不得我安抚祀王思慕我的这份心意。
在我看来,男女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来不得勉强,没道理你思慕别人,便要别人也一样思慕你。可祀王显然不懂这个道理,不但失仪在先,还指责我不回应他,不理解他?真是笑话!
此番我将话说的如此迂回曲折,其实,也还是存了应付他误导他的心思,想来,自今日之后,我与他容成祀,再也不会有甚瓜葛了。至少,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祀王沉默了,亭中只有风过翠竹的声音,我静静立在一旁,看他双拳紧握转过身去,背脊僵直。不知为何,心中竟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后来,我每每想起这庭中一幕,便很后悔,若是自己能设身处地站在祀王的角度想想,或许,便不会那样看待他了,而有些事,也便会大不一样了。但是,人又怎么能改变过去呢。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四五章惦记
第二四五章惦记
“如果祀王爷没有其他事要说的话,容月便先行告辞了,大婚降至,还望王爷能谨言慎行,容月也由衷祝愿王爷和李小姐百年好合。”对着祀王的背影,我倾身福了福。听到我的话,祀王身体猛地一颤,却终究没有转过来看我,只背对着我摆了一下手。离开亭子,穿行在翠竹间,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沉沉的叹息,耳边风吹竹叶,或许,那只是我的错觉吧。
回毓淑宫的一路上我都十分小心谨慎,确信没有人发现我今日私会祀王,这才放下些心来。进了毓淑宫的宫门,我一抬眼,真巧见觅妃带着那小宫女往外走,快行了两步,我福身道:“容月见过觅妃娘娘,娘娘金安。”
“容月郡主不必多礼”,觅妃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抬头一望,果然,她眼圈正微微红着,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娘娘这是要回落雨轩么?”我明知故问到。“嗯,身子有些乏,先回去了。”觅妃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
“如此,容月恭送娘娘。”略略颔首,我摆出送客的姿势,觅妃迈了半步,却突然停下身来,轻声道:“谢谢你”,我依旧低着头不语,她似是望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走了。待到她走远了,我才直起身来,目送她远去的背影。
“郡主回来了”,我回过身,见画竹正站在不远处福着身冲我行礼。“嗯,娘娘睡下了么?”一边朝里走,我一边问。“回郡主,娘娘吩咐奴婢张罗一桌好菜,正等着郡主回来一同用午膳呢。”画竹笑着答。“娘娘气色如何?”走到德妃卧房外,我站定步子问。
“娘娘她……唔……奴婢不大会说,郡主还是自己进屋瞧瞧吧!”画竹努了努嘴,表情有些奇怪。怎么?还卖上关子了?这倒是怎么回事?心中狐疑,我伸手将房门一推,却见德妃正往门边走,发髻梳得很齐整,衣裳也比平日的亮眼些,整个人透着一股精神劲儿,就是眼眶和觅妃一样,也是微微有些发红。
“月丫头回来了啊,画竹,传膳吧!”德妃出了门来,打发画竹走了之后,拉过我的手,一边和我一道往正厅走,一边道:“月丫头,今儿我让膳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来来来,快进屋吧。”我乖顺的点了点头,心里寻思着,德妃这般情状,大概方才和觅妃是开诚布公地深谈过一次了,若有什么误会,大概也是解除了。瞧她精神振奋了许多的样子,我暗暗庆幸,激觅妃过来探望,总归是没有做错。
刚一坐定,德妃笑盈盈便问:“月丫头这一早上到哪儿去了?”闻言,我怔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暗呼,这可怎么办,难不成要把祀王今天干的荒唐事说的荒唐话都告诉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且不说德妃会不会误会我和祀王间是不是有猫腻,单说她作为容成聿的娘亲,我就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不然的话……她要是觉得我有伤妇德,不够矜持,有碍风化什么的,那我跟容成聿可怎么办呐!
见我半天没回话,德妃扬了扬眉,“月丫头今儿话怎么这么少?”我忙摇摇头:“娘娘,月儿……月儿想去看看岚萱公主,走到半路又觉得不大合适,便又折回来了。”思来想去,我在宫里能看望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想给离开毓淑宫找个理由真真是不容易,也就是岚萱同我有过些许的交情……呃,勉强算得上是交情吧。
“岚萱啊……”德妃了然的点点头,“你是很有些日子没去瞧过她了,她做的那些事,我多少也听兮寰说过些,的确有些……离她远些也是好的。不说这些了,快吃菜!”说着,德妃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碗中,目光闪闪。
一顿饭吃的很和乐,德妃虽然自己吃得不多,却一直笑着,精神也很不错的样子,看她精神好些了,我也就放下心了。上午的那件事,还是早早忘了的好。
看着德妃笑盈盈的侧脸,横亘在我心里许久的一个问题又有冒了出来。这些天德妃的状况一直不好,看她卧床不起,我哪里敢问她,而现在……“月丫头想什么呢?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又为我夹了些菜,德妃笑着道。
到底要不要问呢?我很是煎熬,若说不问,这个问题折磨我太久了,几乎让我夜不能寐,若是问了,万一触到了德妃的伤心处,却该怎么办呢?“犹豫什么,想问便问吧!”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德妃端了杯茶,语气里满是鼓励。
“嗯……娘娘……这么多天了,月儿也无从……无从听说前线战事,不知,不知……”说到这儿,我的声音小了下去,后面的话,我是如何也说不出来了。见我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德妃竟是笑了出来:“傻丫头,你是想问,聿儿现在如何了,是否安好吧?”又说完接着笑了起来。
被窥破了心思,我只觉得一阵窘迫,脸上火辣辣的,偏偏溃破我心思的还是德妃,是容成聿的亲娘,我的心里真是一阵冷一阵热,说不出的别扭。
“哟,还脸红了!”许是精神好了,德妃竟打趣起我来,我涨红了脸,低着头不做声,见我窘得厉害,德妃拍了拍我的肩,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羞什么啊!你念着他,这是好事,若是他知道你远在千里之外,一心一意的惦记着他,心里定是很欢喜的。”
我抬起头来看着德妃,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的确,我真的很惦记容成聿,打从他离开岐川的那刻起,我就一直惦记着,一直担心着,回了皇宫,我的担心和惦记更是与日俱增。偏偏德妃病重,我又要忧心于她的病,提防着不知从何处便会射来的暗箭,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让我身心疲惫。
在从前没有容成聿的时候,我同样是靠自己苦苦支撑,那时觉得也没有那么凄凉,但如今有了他之后,我发现自己有意无意的,总是希望他能在身边,不一定要替我支撑,但是,至少能让我觉得安心。而现在,我不但不能安心,还要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远在前线的他出哪怕一丁点儿的事。
“这些天我一直在寝宫养病,避不见客,皇上……也未曾来过,前线战况如何,我还不清楚。”收了笑意,德妃望着桌上的茶,轻声道。我心中一慌,生怕德妃又伤起心来,却见她神色如常的抬了头,笑笑对我道:“不过你可以去问问皇上,想来,他是会告诉你的。”
我在心里暗暗摇头,恐怕不会的。我和容成聿的事,皇帝一直不知道,他还一门心思的想把我和贤王凑做一对,如今我若是贸贸然向他问前线战况,他定会起疑,若是被他知道我和容成聿……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不应该,至少短期内不应该让他知道我和容成聿的事。
“你若是这样突兀的前去面见皇上,问他前线战况,自然是不妥的”,德妃悠悠道,“不过,你若是同皇上说,这些都是替我问的,皇上自然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