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沉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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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用微笑掩饰内心的四阿哥,并非是她之前认为得那样可怕。
“多谢四阿哥关心。”得知苍其平安无事,沉香更加感激胤禛,微微低了头,诚心诚意地道谢。
注视着沉香低垂的螓首,胤禛黑眸越发显得深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沉声开口:“既然要感谢我,那就陪陪我吧。”
听到这句毫不掩饰的暧昧语言,沉香心跳顿时乱了起来。当下顾不得其他,急忙抬头想要拒绝,却见胤禛眼中含笑,正戏谑地看着她。
“四阿哥,奴婢……不能……”沉香更加慌张,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越是着急越是羞窘,绞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怎么,不愿意吗?”胤禛声音冷了下来。
“是,奴婢不愿意。”见胤禛有些生气,沉香索性豁了出去。斩钉截铁地说完之后,便咬着嘴唇低头站着等待他的发落。
看着沉香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模样,胤禛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之后,这才拎起放在脚边的笼子,向着已经莫名其妙的沉香摇头说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却连陪我去把它放生都不肯。如此回报,真是让我寒心啊。”
啊?
事情发展跳跃得太快,沉香满头雾水地看向胤禛手中的笼子。只见里面蹲着一只灰黑的雀鸟,正侧着头瞪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打量她。
“这个难道是……那一只?”从胤禛的话里听出了端倪,沉香小嘴微张惊讶地回瞪着它。月余时间未见,它已经长得羽翼丰满精神抖擞。那个被她捧在掌心奄奄一息的小家伙,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默认了沉香的询问,胤禛皱着眉叹息道:“唉,亏了当初还是你坚持要救它,结果这么快就不管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拿去御膳房熬了粥。”
说完将鸟笼举起,作势要将它取出。
沉香一慌,急忙上前将笼子从胤禛手里夺了下来,连声应道:“我愿意我愿意,四阿哥,我这就去陪你把它放生!”
将沉香孩子气的娇俏尽收眼底,胤禛眼中笑意轻柔,转身向着御花园走去。沉香抱着笼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回到了上次捡到雏鸟的地方,沉香慢慢地打开了笼子。雀鸟起初有些胆怯,探着头试探着看了看外面,随即欢啼一声,跳出笼子振翅飞进了茂密的树冠。
“太好了,它终于可以回家了。”抬头目送着它离开,沉香轻轻一笑,满眼都是羡慕。如果她也能长出翅膀飞出这个牢笼,那该多好……
第一次见到沉香的笑脸,胤禛竟然看得有些呆了。准备好的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他有些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泼她冷水。
算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说吧……
第九章 做戏 ,两面通吃
不知不觉间,枝头枯叶已经落得干净。随着一夜北风,紫禁城已经白雪皑皑。
储秀宫寝殿,妃嫔、宫女们围了一屋子。地中摆了两个暖炉,将刺骨的寒意驱散。
胤祥站在德妃身旁,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沉香身上。
上次将她堵在长廊里,听到她说出那些话之后,胤祥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困扰。所以自从那次之后,他便没有再去找她。只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便睡得不再安稳。梦里,总是一个样子。他被关在笼子里,看着沉香从黑暗中出现,便满怀希望地向她挥手求救。可是她却总是淡淡一笑,转身重新融入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每每惊醒,心里便好像少了什么,空荡荡的。
德妃靠在床上,琉璃垂眸敛息地坐在她的旁边,端着一只汤盅,一勺一勺慢慢地送进德妃口中。
空气中飘荡着熟悉的味道,沉香不用看也知道,琉璃端着的是什么。
因为宫女生病是没有资格找太医诊治的,所以她们每次有了头疼脑热之类的毛病都是咬牙自己扛着。那年冬天琉璃因为老宫女喜荣的报复,身上倒了冷水在院子里跪了半个多时辰,之后便病倒了。发烧咳嗽数日都不能痊愈。眼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弱,沉香取出积蓄的所有银子买通了御膳房的公公,按着家乡的偏方用萝卜雪梨搭配了十余样材料熬了汤,每日逼着琉璃喝下,这才渐渐好转。
后来琉璃将配方要了去,说是以后万一沉香病了,也这样服侍她。话犹在耳,琉璃服侍的,却不是她……
喝了几口,德妃抑制不住,连声咳嗽了起来。胤祥回过神,急忙从旁边侍立的宫女手中端过茶杯递了过去。
“德妃娘娘,您没事吧?快喝口茶。”
德妃接过喝了几口,轻轻吐出一口气。
“德妃娘娘,我再去传太医帮你诊治一下。”看着德妃脸上因为咳嗽而出现病态的红晕,胤祥实在担心。正要吩咐下去,就被德妃摆着手打断。“老毛病了,你们不用紧张,往年咳得更厉害呢,今年有琉璃亲自炖的汤,喝了已经好多了。对了琉璃,你这汤是什么方子,本宫觉得挺好,叫太医们也学着熬一熬,给六宫都分一点儿!”
琉璃听了,面带犹豫之色。
“这——”
德妃见状,眉头微微皱起:“怎么?是什么不秘之传吗?”
见德妃有些不悦,琉璃低了头,嗫喏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胤祥见了,急忙打着圆场:“琉璃,既然德妃娘娘开口了,你就把方子拿出来吧,反正在宫中传播,也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满怀心事地看向胤祥,琉璃咬着下唇眼中尽是委屈,摇摇头跪了下来,伏在德妃脚边双肩颤抖一言不发。
旁边陪着的一个妃子看不下去,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刚刚还说孝顺,结果连个方子都不肯献,摆明想自己请功。”
德妃听了这话,脸色愈加难看。
跟在琉璃身后的宫女见状,扑通一下也跪了下来磕头道:“娘娘您误会了,我们姑娘不是这样的人,她是……”
“不准说!”琉璃回头,厉声喝止。
“姑娘,纵然你要怪奴婢多嘴,奴婢也要说。你对德妃娘娘一片孝心,怎么可以就这样遭人误解?”那个宫女说着,起身扑到琉璃身边,猛地掀开琉璃的袖子,露出她缠着白布的手臂。“娘娘,你们看——”
德妃愣住,不解地看向琉璃:“你这是……”
琉璃依旧伏在地上,双眼已经泪花滚滚:“娘娘恕罪,琉璃看到娘娘每日咳得难受,便想到效仿古方割肉疗亲……”
琉璃尚未说完,德妃已经起身将她扶起抱在怀中,红着眼眶心疼地埋怨:“我的儿,你怎么做这种傻事,这该有多疼啊——”
“不疼,不疼,真的不疼……”琉璃哽咽道:“只要娘娘身安体健,琉璃便是将全身的肉都割下来,也不嫌疼……”
听了琉璃这话,德妃更加动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连声叹道:“你是个好孩子,本宫欠你太多了,这样吧,打今儿起,你来储秀宫帮本宫处理六宫事宜!”
琉璃吃了一惊,急忙推辞道:“这如何使得?宫里那么多娘娘……
德妃摇了摇头,放开琉璃让她重新坐回到身边,拉着她的手轻笑道:“可本宫只相信你……你呀,也该学一学如何处理家事了,不然嫁了之后可就麻烦了。”
德妃说完,笑着看向胤祥。
胤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避开了德妃的目光。
“谢娘娘,琉璃一定尽心尽力。”琉璃也红了脸,娇羞地低声应道。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中那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陪着德妃又坐了片刻,众人便告辞退了出来。
胤祥与琉璃在前面慢慢走着,沉香和宫女们低着头默默跟在后面。小小的队伍在雪中静悄悄地前行,安静得像一幅画。
走了许久,胤祥终于打破了这份平静。侧头看着琉璃,他的眼中满是感激:“难为你一片孝心,真让人感动,你想要什么?我替德妃娘娘好好谢谢你。”
听了胤祥的话,琉璃站住脚步,抬头看着他淡淡道:“我要春花开满整个庭院。”
琉璃的要求太过出人意料,胤祥怔住,转头看向了她:“这……”
早已经预料到胤祥的反应,琉璃轻笑道:“做晚辈的对长辈的一点心意,哪需要谢呀,十三阿哥,你也太小瞧我了。”
胤祥心中一暖,一把握住了琉璃的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来都没小瞧过你,你也不要小瞧我。”
没有想到胤祥会如此认真,琉璃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胤祥微微一笑,抬头看向沉香。
“沉香——”
听到胤祥当着琉璃的面叫她,沉香吃了一惊,偷眼看了看琉璃,发现她神色并无不妥,这才低了头轻声应道:“奴婢在。”
“帮我好好照顾姑娘。”胤祥说完,不等琉璃开口便飞一般离开。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琉璃忍不住心中暗笑:这傻子……
忽然,旁边的屋檐上传来了一阵乌鸦的叫声。
琉璃脸色一变,皱着眉头恼火道:“刚刚心情好些,这乌鸦怎么又叫了。快打走,整天听见这个多晦气?”
一个宫女急忙上前劝道:“姑娘且消消气,这紫禁城里的乌鸦可是神鸟,受供奉的。打不得。”
琉璃哪里听得进去,瞪了她一眼冷哼道:“悄悄打走没人知道,打——”
宫女们不敢再劝,纷纷从地上拾起石块雪球之类砸向乌鸦。乌鸦怪叫一声突然腾空而起,扑扇着黑色的翅膀扑向了琉璃。
琉璃吓得尖叫一声,伸手去挥。一不小心被它的爪子扯住了胳膊,包扎伤口的白布飘飘然落在了地上。只见那只胳膊莹白细腻,没有半点割肉的迹象。
沉香愣了,惊愕地看着琉璃。她没想到琉璃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轻而易举便将一众妃嫔和胤祥玩弄于股掌之上。
琉璃心虚地看了看左右,迅速捡起白布往手上一缠。发现了沉香盯着她的目光,狠狠抬头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谁要是敢出去胡说,我就割了她的舌头。走了,走了——”
宫女们低着头,跟在琉璃身后快步离去。
沉香走在后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几日后。
夜晚,万籁俱寂。
两个人影搂抱着翻滚纠缠,久久方才平静下来。
胤禟披了衣服坐在床上,怀中拥着同样衣衫不整的琉璃,习惯性地抚摸着她裸露的光滑肌肤。
手指滑动到琉璃手腕的手,胤禟忽地一愣,握着她的手臂皱起了眉头,不高兴地问道:“你怎么搞的,为什么没有在手上挖块肉?”
琉璃妖媚地白了胤禟一眼,拍开了他的手。
“那多痛啊,我才没那么傻呢!”
“你这样还不傻?”胤禟更加恼火,又不好大声训斥,只好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怒道:“你知不知道演戏要演全套?你这样做,万一被人发现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身子轻颤了一下,琉璃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胤禟,不确定地猜测道:“不会……杀了我吧?”
胤禟冷冷一笑反问道:“你说呢?”
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琉璃脸色有些发白。接着回想起被乌鸦抓下白布的场景,心中更是后怕。
“那……那我该怎么办?”
琉璃全然没了主意,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胤禟,惊惶地问道。
“现在挖还来得及。”胤禟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猛地拔下琉璃头上的簪子向着她的手臂上刺去。琉璃吓了一跳急忙躲闪,胤禟死死地抓着她不松手。
正僵持的时候,沉香忽然推门进来。
“姑娘——”
胤禟大惊,迅速甩开琉璃从窗口一跃而出。虽然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中,但是沉香还是看到了他的脸。
惊吓来得太过突然,沉香登时怔住,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刚才那个人是……”
“什么人啊,你是不是眼花了,我不是说不许人进来的吗?你为什么乱闯?”琉璃做贼心虚,急急忙忙从床上站起走到沉香面前,挡住她看向窗外的视线,顺手一巴掌摔在她的脸上。“一时不调教,你就忘了规矩!有什么事,快说。”
“我……十三阿哥来了……奴婢告退。”早已经习惯了琉璃的打骂,沉香低着头回答之后,便准备退下。
听说是胤祥突然到来,琉璃顿时慌了。当下顾不得尊严脸面,赶紧拉住沉香的手将她拽了回来,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一边小心揉着一边连声道歉:“沉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只是气恼你胡说八道才失了手。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场姐妹,你可不能跟十三阿哥胡说八道……”
许久不曾见到琉璃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沉香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
正在这时,胤祥已经推门而入,口中轻笑道:“通报怎么这么久,我可不请自来了。唉?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琉璃连忙放开沉香,丢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之后,这才盈盈下拜:“参见十三阿哥——”
沉香垂眸,跟在琉璃身后一并跪下。神色木然,没有半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