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善不好欺-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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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文府了?若你还因为流言一事而深深地误会我家孩子,我日后绝不轻饶你的!”
“别说你介怀她怎么怎么样,我现在就想告诫你一句,你压根儿就配不上她!”
苏文氏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让文君华和萧旁两个人都哑了。
良久,萧旁方疲倦地叹了口气,嘴里忽然喃喃一句,很轻很轻。文君华跟萧旁站得比较近,将那些支离破碎的字眼儿拼凑出来,却是一句这样的话——
我的确配不上她……
也不知是他在说气话还是怎样,文君华听了只觉得心里突了一下。
苏文氏见萧旁并没有生自己的气,或是反驳自己,便顺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慰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不都是希望你们小辈儿好的。你们的近况,我都派人打听了一些。我只一句话,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小妍绝对是个值得携手度过一生的良人,你莫要再执着于那些有的没的,而错过了这么好的人儿。”
萧旁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文君华,他也很想如苏文氏所言那般做,可惜到了今时今日这一步,有些晚了。
“时候不早了,”苏文氏看了看外边儿的天色,随后又很是不舍地看了看文君华,“你随我一道儿过去看看你的公婆吧,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想家了也别逞强,跟你的婆婆说说,回家来看看我们,你爹想你想的紧呢。”
文君华心里一暖,便挽着苏文氏的手去了。
出了怡园之后,苏文氏才笑了笑告诉文君华:“傻丫头,姑姑是过来人,刚才虽然装得泼辣了一些,但是也是为了你们俩好。瞅着那小子眼里的愧色,想必你们俩还是有修复的可能的,既然不想和离,那就好好过别再折磨自己的心了。”
文君华只沉吟着不说话,苏文氏便以为文君华这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不再啰唆多言。
这厢萧旁怔怔地出了正屋,很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抬头仰望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厚厚地倾下来,想是今个夜里会迎来一场大雪的。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铺子里,却见铺子里来了不少官兵模样的人。萧旁的心里顿时就坍塌了一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为首的那个统领倒是很客气,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之后,便欲带着萧旁去了。淳欢很是舍不得,心里又极其惧怕的,便哭了起来,直拉着萧旁的衣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淳欢。”萧旁这会儿倒是极其镇定地吩咐着,“你赶紧回府一趟,让老爷夫人莫要忧心,这事儿我会尽全力解决的。还有——”
萧旁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随后颤抖着双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来:“将这个交给少夫人,让她在上面盖个章。”
淳欢不识字,拿过来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一颗心又是悬在萧旁的身上,便还是呆在原地断断续续地哭着。
“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淳欢被萧旁这么一喝,便也不敢怠慢,急急地出门拉了马车,跳了上去,飞一样地往家里赶!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萧旁的一颗心这才渐渐地安定下来,到底是他对不住她在先,如今出了这样儿的事儿,也不知能不能全力挽回。若是不好了,现在放她一条生路,也当是自己对她的一种补偿吧。
萧家二老年岁都大了,朝廷想是会格外开恩放过他们的,其余女眷应是从轻发落。至于她,如果这个决定可以令她免于这场苦难,倒也算是了了他心头的一桩心事了。
上了兵部那边派来的轿子,萧旁的一颗心总算是渐渐地平静了,在这场大风尚未刮起之前,他的心总是乱得七上八下的。可现在真正面临着这桩事时,却发现自己可以从容应对了。是生是死,总归是有个结果的,不会太久……
也许是老天的报应也说不定。
萧旁低下头去细细地抚摸着自己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她进门儿的时候自己不好好珍惜,不断的误会与伤害令她对自己冷了心。如今自己终于顿悟,想要好好地呵护她,珍惜她,世事却变故得太突然,容不得他有那份儿心了。
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真心地抱抱那个倔丫头。好好地记住她身上的味道与体温,因为以后,也许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这厢淳欢气喘吁吁眼泪婆娑地回了府,先是去萧家二老那边抽抽噎噎地大致说了说现在的形势,急得萧定贤心急如焚地说了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要出事儿了!
萧王氏向来要强,但是听见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却还是经不住打击,一下子好似苍老了十岁一般,跌坐在椅子上,难过地流下了两行泪来。嘴里也不住地为萧旁祈祷着,又心疼自个儿子居然瞒着大家到现在,难为他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儿还要回家强颜欢笑了……
淳欢受了萧旁的命,也不敢多留,径直地领了腰牌去了文君华那。
文君华这会刚刚送完苏文氏不久,正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忽听白露说淳欢来了,心里便不由得莫名起来。
整顿好心绪之后,文君华便让淳欢进来了。
淳欢红着眼,哭得好不伤心,一见到文君华,便哭着将怀里的文书递给了文君华,又说:“这是少爷让给的,说是让少夫人盖个章……少夫人……萧家出事儿了!”
文君华还不待细细地问淳欢这究竟是怎么了,却看到手里展开的文书顶头上赫然地写着两个字,休书!
第一百零三章 惊变
齐国的休书是分为两种的,一是丈夫给妻子的休书,无需妻子同意,直接产生效用。多半是妻子犯了无可饶恕的错误,犹是犯了七出之条的。一是需要妻子同意盖章摁手印的,多半又叫做和离书。主要是在妻子并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两人协商妥当,同意和离,各自在休书上摁了手印盖了章,再拿到当地衙门里去办理各种手续。
萧旁给文君华的休书就是第二种,为的是放文君华自由,全了她的脸面。
一时之间,文君华微蹙着眉捏着手里的休书,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有点说不上来的高兴,因为她的人生开启了另一条路子,那是她从来都不敢去想去尝试的。也有点忿然,这个男人果真不值得托付终身,做了这么多荒唐事,如今居然还要休妻。
淳欢递了文书,又哭哭啼啼地大致将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随后便下去了,徒留文君华和一屋子的丫鬟们在原处惶惶然。
还没等文君华来得及思考或是在休书上盖章,小蛮忽然哭红了眼闯进内屋来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府上忽然来了许多官兵!将整个萧府团团围住了,连怡园外边儿也是被不少的官兵给包围了!”
文君华放下手里的休书笃地起身:“怎么这么快!”尔后又跑到门边张望了一下,果然隐约听见外边儿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喧闹声,间中还夹杂着几分哭音和喊声。
心里登时乱得团团转,这样的大场面文君华还从来没碰见过,神思稳定下来之后,只得镇定地吩咐了大家一句:“先不要慌,也不要出去肆意嚷嚷免得惹来更多的麻烦!现在他们只是包围了这里,暂时没有其他任何过激的举动,想来事情还没到了那绝望的地步。”
后又抓了小蛮的手问:“你是从外边儿进来的,玉清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小蛮强力地抑制住自己的眼泪,颤颤巍巍地回答道:“玉荷姐刚巧碰见了我,慌慌张张地说玉清院那边也有官差,只怕整个萧府都被禁锢住了,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太可怕了!”
文君华心里一垮,忽又想起了淳欢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不由得更加乱了。
“你们都先下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文君华疲倦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待众人退下了之后,她才缓缓地坐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侧脸看去时,刚好又瞥见了那封文书。
萧家在生意上惹来大麻烦了。
几个月前,送往朝廷军部的那批药材出了问题,道是里边儿那味十分名贵的天麻,被萧家用与其相似的甘草给代替了,如此一来,倒也节省出一笔不小的钱项来。起先也没被发现,但是那些行军打仗的士兵们用了那些药之后,病情伤痛却一直不见好。后来军医细细地查了萧家的药材,才发现那药包里根本就没有治头痛伤寒军伤有奇效的天麻,反是多了许多与之相似的甘草。
圣上得知后,勃然大怒,口口声声说是要治萧家欺君忤逆之罪,然后抄了萧家的家再诛九族论。好在萧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却胜在族里有个太公是在朝廷里当官的,官居正二品,说话也很有点分量。当即就以其聪明才智在圣上命人拟好圣旨之前,将那事儿给拦下了,只说让圣上再给萧家一点时间说明原因,这事儿萧家兴许是被冤枉陷害的也说不定。
当今圣上是位明君,细想之下也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想那萧家哪儿有这个胆子,敢公然在朝廷军用的药材里动这个手脚,贪便宜。就算真有那个胆子想贪图便宜,也不会笨到要做得这么明显,那无异于是在刀尖上行走。也是自己得知那件事之后气得糊涂了,想想也觉得这事儿形迹可疑,于是也就没有立即处置萧家,只命兵部尚书彻查此事。
这事儿过了半个月之久,兵部那边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想来这件事萧家是必定要承担责任了。故而才有萧旁被无端带走,萧家又立即被官兵团团围住的事情发生。
许是兵部尚书请示了圣上,只等着圣上一声发落了。这边却是早早地先将萧家上下给困住了,生恐这些主要人物得知风声之后立刻卷了财物逃命天涯去。
文君华将淳欢告诉自己的这些事况好好地消化了一下,这才渐渐的缓过劲儿来,如果萧家真的出事儿了,那她身为萧家的媳妇,也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而恰恰在这么情急的时候,他带给自己这么一封休书,却是为了什么?
文君华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萧旁这么做许是为了保全自己,可是她却是怎么想也觉得这事儿不可能。以萧旁的性子,以及他面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可能会为自己考虑这么多?
真要考虑周全的,也应该是那沐春院儿的佟氏吧。
一颗心乱团团的,面对外边渐黑的夜色以及那些颇有点嚣张的官差,文君华却发现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出不了一点力。
登时觉得自己很没用,无奈烦乱的心情渐渐涌上心头。
待天黑点灯之后,一直僵冷着的天空居然飘起了鹅毛大雪来,纷纷扬扬地飘洒在萧家的上空,很有点凄凉哀楚的味道。
文君华怔怔地站在窗前,看着那纷飞冰冷的雪花,心思也是渐渐地平静下来。
手里依旧拿着那封休书,却觉得轻薄的一张纸上透着千斤的重量。沉甸甸地拿在手里,滚烫得如同炙人的山芋一般。
纵然冬日里天气严冷,文君华的后背也是渐渐地结出了一层薄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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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中白露悄悄地进来问文君华是否该传晚饭了,官差们虽然看守着整个萧府,却还是给了一定的自由予他们的,并不至于到了被囚禁的地步。不过文君华却是摆摆手示意白露不要再进来了,她还没将思路理清楚。
白露欲言又止的,最后也只是皱着眉头担忧地退下了。
文君华依旧身形挺直地站在窗前,看着那雪花一朵一朵地落在地上,尔后又渐渐地被新一层雪花给覆盖……
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候,她居然还能平静地想到,若是萧家出事儿了,那么文家会不会受到牵连?再就是,如果自己自私一点,签了这份儿和离书,离了萧家回去,文家是否就可以免于这次灾难?
反正自己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儿以后,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倒不如走了一了百了,是么?
想来想去,文君华给自己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她想想都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不是自己行为处事的作风。萧家虽然冷情一点,没有文家的长辈们疼爱自己。可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萧定贤这个公公至少待自己还是不错的。犹是出了巫蛊风波,他冤枉了自己之后,总是想着法子来补偿自己。至于萧王氏这个婆婆,虽然到现在文君华依旧觉得自己与她之间还存在一层隔阂,但是至少她在众人面前还是很给自己长脸的,言语之间有时也经常透露出对自己的关心。至少,她不会像其他恶婆婆那般,无理取闹到要以天天刁难自己为乐。
还有性情古怪,但是心地不坏的萧瑛,再就是最近刚回家性子直爽的萧岚。
这些人,文君华虽然暂时谈不上对他们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可要让她置身事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此而赴死,她却是做不到的。
手指的力道越来越大,最终将那封休书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文君华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尖锐触感,尔后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