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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妻善不好欺-第18章

小说: 妻善不好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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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小团花锦缎华服微微及地,掠过路边的一两颗鹅卵石,沾上了凉夜里的晶莹露珠……她跑得飞快,头上那碧蓝色的首饰也随着她的动作颤动得厉害。月夜下的她,小小的身影显得那样孤立无援。

不知不觉间,她停在了一个庭院前。微微地弓起身子,她用手抵住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也在这时,鼻头微酸,面颊红滚,自眼眸中落下一大滴酸楚的泪来。

吧嗒。

如同雨珠落地时那般,迅速地被地面融合,消失不见。

抬起头来时,她的脸色红润得可以滴出水来,略为自己揉了揉额头,神色已恢复成原有的样子。即便是感伤,也仅仅只有刚才那一小会儿,在心中的仇恨尚未解开之前,她没有多余的力气表现出其他的情感来。

再看前方的庭院,亦是彩灯遍处,只少了些丫鬟婆子的笑语声,令整个院子显得有些孤冷凄凉。这个院子她来过几回,是死去的大夫人文秦氏的故居,因为文伯阳心里对她有着浓烈的想念,所以就算她已不在,这院子却为了她而留。每日洒扫的丫鬟婆子依旧一丝不苟地打扫着这个庭院,这个庭院的一草一木,都按照她去世前的模样摆设。好似她这个人,不过是出远门了一般,并未死去。

心里漫过一阵莫名的触动,她佩服文伯阳与文秦氏之间的爱情,这样的动人专一的感情,在这天地之间,又找得出几处?

守门的两个大丫鬟发现了文君华,便立即上前来请安,她们是文秦氏身边的丫鬟之一。文秦氏死后,她们两个并未服从府里安排的婚配,而是选择留在这锦澜院,守着这院子一生一世。

文君华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年岁不小的大丫鬟,心里亦是涌上浓浓的敬佩之意。她对着两人略点点头,随后笑着一句:“你们各自歇去吧,夜已深了,我自顾进去看看,待会就回去。”文君华是无意间走来这里的,两个丫鬟这么晚不睡,却是因为文大小姐以前的习惯,逢年过节的夜晚里,总要来这锦澜院看看。

闻言,两个丫鬟微微颔首,退下。

院子里很干净,各种物事精致华美,并未因院子久无人居而蒙上厚厚的灰尘。文君华顺着青石小路走到了红漆绿顶的抄手游廊上,就着月色和彩灯柔光,缓缓地坐了下来。

望着锦澜院里摇曳的灯光,文君华不禁感慨一声,若是这文秦氏尚在人间,不知该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小手不经意间抚上了自己的面颊,还真要多谢了这具身子带给自己的身份,才让自己在这短短的几月间,享受到了荣华富贵,温暖的父爱。

所以……

她的眼神忽地变得清明起来,慵懒的醉意全消。

所以,待她心中的大仇一报,她便好好地开展自己的人生。充满感激地去过自己余下的每一天,对未知的将来满怀憧憬。以此来报答文伯阳对自己的疼爱,以及,文大小姐所作出的牺牲。

这样,才不枉来这人世间一遭吧。

也对得起那素未谋面的文秦氏了。

抬头望天,明月洒下了素淡的光辉,氤氲笼罩在自己的脸上,透着些微的寒意。文君华不禁伸出双手环抱住自己,目光触到了南面优雅而立的文秦氏的厢房。

柔柔的橘黄色光线从那边照出来,里边一个人也没有,唯独剩下那些满怀思念的家具物事,以及,文秦氏生前的一副肖像画。

那幅画文君华只看过一次,上面的妇人身着嫣红色百蝶扑花宽袖襦裙,淡灰色的短衣衬出她身体的玲珑曲线。手执牡丹花刺绣团扇的她,正闲适地坐于花园的石凳上,清灵的目光朝着前方看来,应是在认真地配合着画师的墨笔……她的身后,是成片怒放的馨香蔷薇,间或有几只蝴蝶虫儿飞上花枝,为那幅画添了不少热趣。

犹记得画上的文秦氏,笑得一脸嫣然,甜美的梨涡盛满了幸福,明媚的五官印在和煦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是个美人呢,而且是个幸福的美人。

文君华又摸了摸自己现在尚未长开的稚嫩小脸,只称得上是清秀罢了,剩下的那些华美与高贵,都是衣裳首饰称出来的。不知这具身子长大了之后,该是何等样貌?会像她的生身母亲那般,笑语嫣然,眉目如画么?

夜越来越深了,转眼间,四更的梆子声已经响起。

院子里的草木丛中兀地飞出了几只小飞虫,有些是散着盈盈绿光的萤火虫,为这寂静的夜里带来了几分恬趣。

文君华将身子倚在红漆大柱上,她也有些累了。朦胧间,回想起了方才晚宴听来的曲调,是那蓝衣女子所唱。凭着记忆,她也悠然地哼了起来,其中有些微的辞藻她不记得了,便默默地哼唱带过。

她的声音虽不及那蓝衣女子优美,但也算得上是清凌悦耳。这优柔的歌声浅浅地响在深夜的庭院里,竟不知觉地为院子消去了几分冷意,平添了几分温暖与热闹。

唱着唱着,她缓缓地闭了眼,迎着满脸月光的她,神情看上去静谧而安宁。

歌声在一声一声地继续,低低柔柔的,却愈来愈像是梦里喃喃的呓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勉强地将这首绵软的江南小曲唱完,再次睁眼时,庭院内的灯光已经减弱了一些。

缓缓起身,双手抚上了红漆柱子,清了清神之后,她转身离去。临行前,又回头看了看这院子,终将今夜的伤怀全部收起,默默地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又往前行了几步,却猛然听得自己的身后响起了鸣掌声,声音很柔很慢,透着优雅的味道。

文君华身子一僵,忽地转过身子去!

鼓掌之人的雪白锦袍随着微风轻轻地扬起,柔亮的青丝在这时已被主人用缎带随意束好,漏下的几缕,正不安分地扬于主人那如玉的面庞上。他修长纤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白的手此时正交叠在一起,发出了清雅的鸣掌声。

见文君华回头发现了自己,他便宛然一笑,微微勾起的唇角更是令人迷失,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一般,妖娆万分。

文君华不可思议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随后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妖孽男人!

“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她的眼里不知何时,却添了几分冷意。不喜欢有人随意地侵入自己的生活中,更何况,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状态下。

江掠衣信步走来,步履轻盈得好似他的每一步,都踏在了莲花上一般。

“我问你怎么会进来这里。”再次说话时,文君华眼里的冷意更甚,心中更是快速地将自己刚才的行为一一回忆了一遍,试图要检查出自己有无泄密。此刻的她,已经忘了江掠衣是那大名鼎鼎凤鸣班的班主,只知道此人是个不知礼数的登徒子!

“你的歌喉不错,良吟唱的曲子你才听了一遍就记得,看来记忆也是极好的。”江掠衣说话间已来到了文君华的面前,淡淡的青花露香气顺势扑来,文君华心中一凛,忙地后退了数步。

“回答我的问题。”面对江掠衣的态度,文君华着实是有些生气了,声音亦是骤然变冷。

“真是个固执的小姑娘,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声音就不如方才了。”江掠衣挑眉往前几步,靠近文君华的时候,方一字一句道,“就在刚才你唱良吟的歌时。”

文君华心里咯噔一声,又是往后退了几步,随后伸手指向江掠衣愤愤道:“你这个登徒子,你再靠前,我可要叫人了!”话语刚落,文君华心里亦是哭笑不得,这像是自己情急之下会说出的话么?再看眼前的江掠衣,文君华更是气愤交加。

“可惜了。”江掠衣忽地嗟叹了一声,文君华亦是敛了心神朝着他看去。

江掠衣对着文君华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可惜你是大家闺秀,倘若你与良吟他们一样,我便欲收你入凤鸣班。”

“狂妄。”文君华忽地放松了心情,狠狠地瞪了江掠衣一眼,随后自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江掠衣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之时,却已捧腹大笑。尽管是那样失礼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又是另一番风味。文君华几不可见地瞄了江掠衣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人如若是个女儿身的话,定能迷倒一大片的男人。

笑过之后的江掠衣,忽地从容而立,静静地上下打量着文君华。待他看得文君华十分不自在时,才悠悠开口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细细深想,却觉得这两字极其适合我,谢了。”江掠衣略有深意地再次看向文君华,不知她是真的见识短浅,还是天性傲然。能进凤鸣班的人,无一不是他江掠衣精心挑选,决定日后好好栽培的奇人。此刻,若是换做其他人,听到他想也不想便承诺让她入凤鸣班,估计会兴奋得夜不能寐吧。

文君华自是不清楚江掠衣心里的一番想法,此刻的她,只觉得眼前之人是个疯子,听到别人贬低他,还要言谢。

“不管怎么样,今日之事,莫要向外提出一个字。”也不知是为何,文君华有些心慌,总觉得自己今夜的举动被江掠衣窥去了,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当下对江掠衣的口气,更是带有几分硬气。

“今日什么事?”江掠衣戏谑一句。

文君华气结,只得自顾转身出了这院子。临行前,忽地听身后来了一句:“我在此郑重承诺,日后小姐若是想看凤鸣班的表演,只需差人去外边找中介放个消息便是。往后不管凤鸣班身处何处,定在第一时间回来,为小姐演绎。”

文君华身子一顿,没有回答,只提起自己的裙角匆匆离开。

锦澜院里,江掠衣笑得一脸明媚,他今夜的心情似乎很好,正暗暗地感谢文老爷暂留自己下来谈话,才能让他这么巧,遇见了一只娇小黄莺。

第二十七章 滴水之恩

次日清晨醒来,文君华忆及昨日深夜的遭遇,仿若做了一场梦一般。小寒和春分两人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在清早起来,得知凤鸣班已经离开了江城之后,心里更是涌起了一阵失落感。

文君华忽地想起了昨夜江掠衣的承诺,便愈发地觉得不真实起来。

穿戴梳妆整齐之后,文君华在房内享用着清爽的早饭。忽见白露掀起了帘子进屋说:“小姐,老爷说先生今日回到江城了,待会就进府来,请小姐好生准备功课。”教文府二位小姐学识的先生前段日子告假回乡了,所以让文君华闲了好几日。现听得先生回来了,文君华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先生母亲的病好些了么?”文君华端起桌上的梗碧粥小小地喝了一口,待食物吞尽,方开口问了一句。

白露的面色微沉,仔细斟酌了词句,方捡着好的词儿启唇回答:“他母亲的病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这年老的人,身子骨就是经不住折腾。这一来二回的,吃药却是不怎么管用了。虽然现在病情已经好了些许,但听说……”顿了会儿,白露见文君华已凝眉放下了筷箸,方压低了声音说道,“怕是撑不过来年春天了。”声音里透着几分惋惜与同情,那教书的先生,若不是因着家境一贫如洗,也不至于在自己母亲将逝的时候,硬忍着出来挣钱,而不陪伴其左右。

自开朝以来,齐国人的礼仪规矩中,向来将孝字排在最前头。如今先生的做法,无疑是忤逆了这点……

闻言,文君华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先生也是有难处的……”想起了先生细心地教导,他的才学见识亦是令她钦佩。只可惜,上天不见怜,他这么好的学识,却终是遇不见自己命定的伯乐,才被迫成为了教书先生……

“要不,”沉吟片刻,文君华忽然抬起头来,“让爹爹先将今年所有的月银结给他,好让他安心回乡照顾老人,来年再来文府叙职也不迟。”

“小姐就是个善心的。”春分带着次等丫鬟上前来收拾碗筷,听完文君华的主意,眉眼已是笑开了。

小寒也上前戏说了一句:“就是,他日那萧家大少娶了小姐过去,指不定怎么享福呢!”小寒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压根儿没注意到文君华眉心那微不可见的皱痕。

只片刻功夫,文君华便收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随后忽地起身用手捏住了小寒的脸蛋,力道用得很轻,但是小寒却作势哇哇大叫起来:“小姐饶了奴婢吧,哎哟,疼死奴婢了。”

一屋子的人见状笑得乐不可支。

文君华不依不饶,嘴上发狠道:“你这张伶俐小嘴儿可真真是愈发地会说话了,赶明儿我将你配个人家算了,那家人得了你,可真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众人闻言,更是笑得大声了。

小寒见自家小姐以牙还牙,故意拿自己寻开心,便臊红了一张小脸躲过了文君华的动作。尔后站直了身子一板一眼地郑重道:“小寒才不要配什么劳什子人家,小寒要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一生一世。”

文君华听了小寒的真心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遂顺着小寒的话笑着问了句:“倘若有家世品貌俱佳的男子相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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