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生香-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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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珂拨开人群挤上前去,啪的一声,将手中银子拍在马大夫跟前。
“银子弄来了,赶紧给我药!”
马大夫顿时一惊,这孩子说夕阳下山前回来,想不到竟还不到晌午便弄来了这么些钱。
“这……”
“这什么?十文铜钱是吧?”秦珂皱起眉头:“哎呦,怎么办!人家拿来的可是银子!又不会换算!”她故作姿态的样子把身后的病患弄的哈哈大笑。
“小姑娘,一两银子换一贯钱,一贯钱是一千文。”有人指点道。
其实秦珂是真不懂的如何换算。如今一听,顿时记下。她本就怕别人诈她,但这种情形下人们的话,必定不是假的。
“这银锭子岂不是吊个渣儿就够了!”她故作样子,瞪了瞪眼睛。
马大夫知道她在讽刺自己,心想赶紧将她打发走才好。
“这样吧,你帮我把这银元宝换成铜钱,我再买一斤菩提叶。”秦珂转转眼珠。
马大夫赶紧命人给她换钱,这边又包好菩提叶亲自放到秦珂面前。可那秦珂竟然暗然若素的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马大夫顿时恼火,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俯身问道:“小姑娘赶紧家去吧,莫让你嫂子等的着急。”
秦珂一撇嘴:“一个人拿不动啊!”她抬抬小胳膊:“还有那么多钱,不如你找个踏实的伙计跟我走一趟?”
马大夫一心要打发走这个瘟神,便派了个小伙计拿了东西跟在秦珂身后。秦珂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她的茅草屋前。刚一进屋,便听见抽抽搭搭的哭声。
娄父听见脚步,赶紧冲了出来,刚想骂秦珂走了这么久,却见她身后跟着个抗货物的小伙计,再看那人肩上,好大几包草药。
“这……”他不知所措。“这不是马大夫家的小伙计吗?”
那小伙子点点头,将东西放在地上转身要走。秦珂一把拉住他:“唉,等下。”说罢,竟从怀里掏出三文铜钱递过去。
娄父简直看的目瞪口呆。这是干什么?三文钱够他们全家吃整整两天的了。那小伙计心花怒放,点头哈腰道:“谢谢小姑娘,日后家里有什么活尽管找我!我叫大牛,在马大夫那里本就是个搬搬抬抬的角儿。”
还没待秦珂说话,那头娄父早已一脸堆笑,将他请了出去。
娄母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顿时被眼前的东西吓住。秦珂一歪嘴巴:“你也别害怕,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说着,将怀里的十文钱掏出来丢给她:“没花你一文钱。”
“这药是半个月的??”娄母的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自然不是。半个月的药只能捡回她一条小命。”秦珂歪着眼皮。“给她吃好了算了,表那么吝啬嘛。生孩子不容易,这些年又积攒了那么些怨气。她死了你们再娶的话,花钱更多呢。”
娄母见她竟一语道破她的心思,着实吓的不轻。可转念一想,反正有钱好办事。谁不希望家里人平平安安,如今有了三儿这么个财神,还怕那许多?
“好,我这就去熬药。只是今天早晨那些话,你且忘了吧,既然药都回来了,莫让你嫂子知道了才好。也免的平白又添怨气。”
秦珂垂头去找水喝,一时也没有马上回答。
喜欢抢亲的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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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娄大红着脸皮回来,进屋便叫口渴。秦珂也不理他。还是娄母跑出来倒了半瓢水给他。
“娘,你看三儿那样子,还不如先前痴痴傻傻的!”他一屁股坐在席子上:“你们是没看见,那邱家真真是大户啊!”
娄母闻言连忙凑上去:“说说。”
“说到这个,我们得谢谢隔壁张家婶子,若不是她帮忙,咱们也攀不上她妹子。你们可不知道,张家婶子的妹子,在邱家浆洗房还是个管事的呢!”说着,他眉飞色舞的比划起来:“等梨花出了月子,我就把她送过去。浆洗妇每月有半吊钱的工钱。虽然见不到上面的,但各屋主子的管事奴婢却是经常接触。”
秦珂不屑一顾的瞪他一眼,却偏被娄大看见,他顿时皱起眉头:“你瞪我做什么,我今儿这一遭,就赚了十文钱!”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钱来,在秦珂面前晃悠:“别以为你哥哥我啥都不是,现在我也是邱府上走动的人了!”
秦珂闻言一哼鼻子:“是吗?那说说你都干啥了?”
“种花!”娄大一脸得意:“咱们几个刚到那园子时,真真是吓了一跳。从没见过那么些鲜花艳草……”
还不待他说完,秦珂就冷哼道:“原就是个花匠。工期几何啊?”她学着他们说话的样子。
娄大一抓脑皮:“十日!”
秦珂顿时伸出十根指头:“每日十文,一共十日。统共才一百文钱,就把你得意成这个模样。娄大,你眼皮子也太浅了!”
娄大瞪起眼睛:“一百文还嫌少?三儿,你现在不是痴傻,我看是癫狂!”
那头,娄母连忙拉住娄大,一边使眼色道:“快去看看你媳妇吧,今儿早上又要死要活的,还撞了头!幸而三儿去抓了药,不然小命早就不保了!”
娄大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拔腿便往屋里跑。秦珂心想,虽然梨花骄悍,但娄大对她到是真心。想必她气的,不过是时运和那盼儿的公婆。
第二天一早,梨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脑袋上包着粗布,血也结成了块,不再流了。那娄大正抱着孩子窝在她身边,睡的跟头死猪一样。她推醒丈夫,二人嘀嘀咕咕耳语了许久。秦珂在外面锅里捞红薯,依稀听了些。貌似梨花跟他要那十文钱,还问他药钱之类的闲话。想来不过是夫妻之间的闲言,心想不听也罢。随即转身朝外面走去。
她着实不想呆在屋里,茅草房没窗子,一进去便像掉进地窟中,黑洞洞的。还有那霉味,混着孕妇的骚气。秦珂哪里受的了。
谁知刚一出屋,便见一行男人吆五喝六的从门前经过。看神情竟是有什么大事。
“什么事这么亢奋!”秦珂咬着半截地瓜喃喃道。不过,心动不如行动。反正她不想留在屋里看梨花的脸色,到不如寻点乐子去。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六岁孩童模样,秦珂越发有恃无恐起来,索性拔腿跟了上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路下来,竟有不少人跟上,且各个喜笑颜开却极少说话,一副悄然却紧张的模样。
“怎么个情况?这气愤也太诡异了?”秦珂嘟囔着。
正在这时,那些男子停下脚步,转身来冲大伙猛做手势,示意大家别出声。秦珂也下意识的随着众人蹲在地上。抬眼看去,大家正悄无声息的蹲在一排灌木丛里。她刚想问,却发现众人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前面的水井。更令她纳闷的是,井边站着一个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挽成一个螺髻,时而能看见脸孔,面皮到是挺白皙。
干嘛呢?难不成是偷看人家女孩子打水洗澡?秦珂皱起眉头,心想,真是无聊透顶的古代人。她刚想起身往回走,却不料,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呐喊。一个男子率先冲了出去。紧接着,众人豁的都起了身,一窝蜂的跟了上去。
“哇靠!”秦珂站在原地,一切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生了。
那女孩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一个男子抓住手臂,手里的水桶当啷一声掉在井沿儿上,咕噜噜滚到秦珂面前。
女孩子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吓的嗷嗷直叫,可是,她喊破嗓子也没有用。男人们七手八脚围攻上去,瞬间便将女孩子抬了起来。她的头发被扯散了,覆盖了整个身体。她拼命的喊叫,死死抓着井沿儿不松手。秦珂听见她在喊娘,喊爹,喊哥哥。可是没有人应。这荒郊野外的,谁能来这里啊!
秦珂被吓的钉在了那里,直到这时候,她才弄明白:“NND,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抢亲啊!”
果然,男人们像抬猪仔一样,将女子双脚抬离地面。又有一个中年男子,直接将她抗在肩膀上。接下来,大家一起哄笑助威。有人喊道:“我们是娄家的!丫头,你嫁给我们应该庆幸,山里的娄家可是娄家的嫡宗!咱们是琼族的大户!”
秦珂真没这么汗过:“呃……娄家!”
“你夫君今年刚刚弱冠,你是正室!千万别犯傻,这是好亲事!”
“我不去!我娘在哪!娘!救救我!我不去!”女孩子受到惊吓,哭的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男人们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回走。
秦珂一路跟过来,却被一条河拦住。只见那些男人拉过几条筏子,将女子按在筏子上面,一路高歌扬长而去。
秦珂立在岸边,女孩子尖厉的哭声隔着水雾传来。她的心顿时一揪。
“就这么被抢走了?”秦珂不知不觉的向前踏了一步,脚尖浸在水中:“她的父母还不知道呢?她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女孩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她的目光掉落在水面上,碧绿的,像是一块宝石的水面猛的刺痛了秦珂的眸子。
“沱江!”她嗖的收回脚来。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跟到了这里。对面正是大落英山苍茫的脊背。
娄家?山里的娄家!琼族的嫡宗!?秦珂发现,自己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痴三儿的族群竟然喜欢抢亲!!
西房身世
西房身世
当秦珂意识到抢亲的人竟然姓娄后,便疯跑回家。可娄家的茅草屋里空无一人,当然除了月子里的梨花。秦珂虽然不愿意,但想到她毕竟嫁到娄家这么久,许多事情定然是知道的。于是探头探脑的推开房门,见那梨花正外在铺上打盹,再往旁边一看,襁褓里的小婴儿正谁的香甜。秦珂顿时眉开眼笑凑了上去。
“好可爱哦!”她伸出指头,轻轻点在孩子脑门上。
谁知梨花睡的轻浅,此时已经睁开双眼直愣愣的盯着秦珂:“你干什么?”说着,她将孩子拉到自己身边。
“呃,看看我侄女,不行啊!”秦珂翻了翻白眼。
梨花冷笑一声:“我就不信,被雷劈竟还能治呆傻病!说!你到底是谁?”
“难不成还有人冒充傻子?那真是比傻子还傻了!”说着,她一点自己鼻子:“我,就是痴三儿!信不信由你。”
梨花连日里窝在产房中,本就昏头胀脑。听秦珂这么说,顿时暗自骂了自己一百遍。真真是疯了,她不是痴三儿又是谁?可是,她这言行举止,为何一点傻气都没有。相反的,一个六岁孩童,怎能说出那些个让人震惊的大话来,况她现在一身的不在乎,任凭自己无理取闹,她都摇头晃脑全然不顾。
“好吧,就算你是痴三儿,被天雷治好了傻病。但这家还需得是我管。”梨花瞪眼道。
秦珂一摆手:“这事等下再说。你先告诉我,咱们娄家可就是乡里一支?”
梨花皱了皱眉头:“你何时竟关心起族里的事情了?”
“你只管说嘛,我只是觉得好奇。今日看到一行人抢亲,那女孩哭喊着不要跟去,可到底还是被押上竹筏,朝大落英山去了。哇塞,那阵势!”
梨花见她说这个,索性冷声一哼:“我道是什么。想来你先前痴痴傻傻,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是有的。既现在已经大好了,就该记住,你们娄家本是大落英山中琼族人。琼族人数稀少,而娄家则是族首。分为两房。早年遭遇族中变故,西房庶子带着老母妻女横渡荆江,来到柳原村。也便是咱们娄家一脉了。至于原先的东房,也就是嫡系一脉,仍旧在山中过着族首的逍遥日子。”她一边说,一边撇着嘴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同样是娄家媳妇,偏偏就嫁给了西房的人,没落至今。”
秦珂眨了眨眼:“那你也是被抢来的吗?”
梨花一翻眼珠:“自然不是。村子里这支娄家人,早就被汉俗同化,不再抢亲了。”
“原来如此!”秦珂恍然大悟,心稍稍放下。
“不过,你说那些人到外面来抢亲了?”梨花皱起眉头:“这事需得知会公爹一声。你不知道,咱们村子里还有几户姓娄的人家,也都是咱们的族人。另外,见西房出山,也有不少族人跟了我们出来,虽然在外照样穷困,但毕竟不必在山里受寨主的奴役。依我看,兴许就是这些人家的孩子被抢了,这一时半刻,可能还不知道呢。”
“老爸去哪了!”秦珂顿时有些着急。
梨花瞪着眼睛看她:“越发没得规矩了!”
“呃,我去找老~爹~”秦珂吧舌头伸的老长,没精打采的走出去。
娄家那块残田,秦珂是知道的。娄老爹此刻正在奋力翻土。若是加把劲,兴许能赶上种一茬芝麻。秦珂气喘吁吁跑到田头,拉住娄老爹的衣袖:“有人抢亲了!”
娄老爹顿时一缩脖子:“什么?”
“大落英山来了一群姓娄的男人,从村里抢走了一位女孩。你快去问问吧,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呢!”
娄老爹愣了愣:“这……此事……”
秦珂知道娄老爹又犯了窝囊的老毛病,一遇到棘手的事情便想往后缩:“此事什么啊!兹事体大!”说着,她从娄老爹手里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