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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茶色生香-第15章

小说: 茶色生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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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珂眼见着少年策马而来,竟好似认识他们一般。定睛一瞧,身边的鸣泉早已双手合适,深深施礼。

“利公子,好早。”鸣泉的声音很轻,秦珂歪了歪嘴巴,心想,这厮如此迎合,此人必然是之前所说,善于制陶的利家。

那黑衣公子顿时俯身下去,一巴掌拍在鸣泉的肩膀上:“说了多少次,别再对我行大礼。快起来,我利风最看不上这一套。”

鸣泉微笑抬头:“利公子最是爽快的。”

秦珂歪着脑袋去看利风,他嘴上虽说不喜欢,可看着鸣泉的眼睛却是极赞扬的。此时,他身后的黑色马车已经超了过去,帷幔掀开,露出一双如玉的面孔。钗环摇荡,流光溢彩。秦珂正惊讶的望着对方,那头,鸣泉早已经垂下眸去。

那利风转头来看秦珂,点头笑道:“这家伙是谁家小子?”

鸣泉刚要说话,秦珂早已自己答道:“路人甲。”

那利家公子顿时一愣,饶有兴致的道:“路人还分甲乙丙??”

鸣泉险些气歪了鼻子,狠狠瞪着秦珂:“此人是住持师傅新收的俗家弟子,法号……”他本就不会说谎,一时也没个主意,只说了法号两个字,便没有下文了。到是秦珂自己,笑嘻嘻的道:“利公子何须记得我的名讳,就只管叫我路人甲好了。”

那利公子立时一挥手:“好,这小子比你豪爽。鸣泉,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婆妈。”他高声笑着,调转马头:“我先走一步,一会,咱们桃花渡见。”

鸣泉松了口气,转身道:“路人甲??你到真是会打妄语!”

秦珂一歪嘴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茶树苗苗,别的一概与我无关,这不是路人是什么?”

鸣泉皱起眉头:“路人?陌路人?对我们都是?”

秦珂挠挠脸蛋:“哎呀,别那么说嘛,对那个利公子是,对整个雅集上的人都是。但对你可不是,你是自己人啦!”说着,她贼笑着去拍鸣泉的肩膀。

鸣泉微微一笑,两颊竟飞起两抹红云来:“好了好了,快走吧,一会该来不及了。”

秦珂忽然想起一事,笑嘻嘻的问道:“那日单枪匹马上山来送白泥风炉的人,是不是就是利公子呀?”

鸣泉想也没想,点头道:“不错。正是。”

“哦。”秦珂眨巴着眼睛:“你们交情很深??”

“怎么会。我终日在寺里,几乎很少下山。这些你都知道。只是之前担水的时候遇见过利家少爷,他为人豪爽,后来也时常来寺里布施。”

“原来是这样。”秦珂点点头。看来这苦禅寺,到是富户正相来访的好地方呢。那在这里,岂不是能将柳原村的上流社会一网打尽。香到这里,秦珂禁不住笑出声来。鸣泉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什么。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是车马之声,这次车帷到是大大方方的高高卷起,里面端坐的,都是些儒雅的士人,身边还伴着各色美女,一时之间,幽闭的林间小道上,拥塞不堪。

秦珂偷眼去望那些女子,只见她们或浓妆或素裹,但眉宇之间飞舞的媚态却都有几分类似。想来定是伶人歌姬。原来这个时空也好这口儿!

“唉,挟妓出游,风雅名仕惯用的招数。”秦珂哼着鼻子。

鸣泉经历了她的“路人甲”后,仿佛对其它言辞都生出了抵抗力,竟不闻不问的埋头只管走路。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秦珂终于听见了清灵的水声。百步之后,匆匆桃树遮蔽间,露出一块巨大的岩石,说来也奇怪,那岩石犹如凌空落下的一柄铜镜,泛着微黄的油光,平坦的伸展开去。

“这不是黄龙石?”秦珂瞪大眼睛。

飞瀑从不高的山涧上跌落,飞入下面的寒潭,溅起雪白的水花。石峰间生出焦黄的月见草,犹如星子般点缀在视线里。本是湿热的天气,在这里一下子凉爽下去,到叫秦珂无缘无故的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凉快啊!”她欣喜的望着眼前的美景。

有人随身带着草席,此刻已经展开。笔墨纸砚更是极尽能事的铺开在案头。随行的伶人侍女,也都神清气爽,悠然自得的帮助主人寻找合适的地方,便于一会斗诗,斗字。就在秦珂目不暇接之时,不远处的一束眸光吸引了她的眼球。是周春晖。她端坐在一块蒲团上,蓝色的绸衫泛着幽幽的光泽,黑曜石编织的额环,让她那黑亮的眸子越发剔透。让秦珂觉得奇怪的是,她看的不是鸣泉,竟然是她,秦珂。

雅集之周春晖

雅集

柳原的雅集基本都是士族公子,因他们喜欢挟妓出行,故而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大户人家的千金是不太跟来凑热闹的。以免被人误认成伶优。这周春晖不但来了,竟还淡定的坐在男人堆里,面色自如。难怪被人说成是怪人。不过,从这一点来说,这吝啬周的脾气到是很对秦珂的胃口。

鸣泉和智深被县丞拉走,想来是安排水车去了。

那周春晖仰着下巴,蓝衫流动,径直朝秦珂而来。秦珂将心一横,罢了,反正早晚要见面,狭路相逢,就算她告诉全天下她是个女孩子又能如何。虽然不是士族子弟,但她也只是鸣泉的帮手,鸣泉不是士族,难道也要一起赶走不成?

这样想着,那周春晖已经来到近前,她斜睨着矮小的秦珂:“馋嘴丫头,竟跟到这里来讨茶吃?”

秦珂翻了翻白眼:“吝啬小姐,太平猴魁不解渴呢!”

周春晖没想到她会这么答,回味片刻,冰冷的面孔竟缓和下来:“美味不可多得,好茶不可牛饮。”

秦珂笑眯眯道:“原来如此,我只道是周家大小姐小气,不过,我这山野村姑,偏偏最喜欢牛饮,凡事来了痛快,总比故作玄机好些。”说到故作玄机,秦珂眨眨眼:“那金风玉露杯可还好啊?”

周春晖闻言顿时一惊:“何出此言?”

秦珂嘿嘿笑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谁料,那周春晖双眉微挑:“好句子。竟比那‘金风一过玉露消’,强上许多。”

秦珂顿时汗住,NND竟然忘了这个茬。这金风玉露在她的世界里出自宋朝秦观的《鹊桥仙》,跟这里完全不搭边呀。

这时,智深气喘吁吁的跑来,指着前方的一块巨大石板,原来鸣泉已经被安置在那了。秦珂连忙跟过去。那周春晖似乎还在回味那句绝佳的诗句,眸子显出点点亮光。

“难道是我猜错了?”秦珂望着她窈窕的背影,禁不住拍了拍脑袋。“这两句诗的意境貌似完全不同呢……”

来到鸣泉身旁,她有些神不守色。鸣泉见她神色有异,以为她被这阵势吓住了。笑呵呵的安慰道:“你我不必管他们,只管烧水泡茶,其余的都和我们无关。”

秦珂扭头看他:“可有一句诗‘金风一过玉露消’?”

鸣泉愣了愣,然后点头:“出自当今圣上项婴的《楚宫中秋祭子文稿》”

秦珂顿时大惊:“当今圣上???”

“对。三年前天子长子夭折,圣上甚为悲恸,便写下了这篇文稿。其中有一句:‘芙蓉飘零楚宫摇,金风一过玉露消’。”

秦珂张着嘴巴,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原来是伤感的句子啊!”

“怎么?”鸣泉觉得她神色不对。

“还记得上次周大小姐的金风玉露杯吗?”秦珂忽然道。“我还以为她喜欢你呢。”

鸣泉想了想,这才轻声笑了:“是这件事啊,我早说过,那都是你自己臆想的。”

“可是,为何天子要赐那么悲伤的名字给这杯子呢?还把它送给了周家?”秦珂歪着脑袋道。

鸣泉摇摇头:“这个谁能知道呢,自古以来,天子的心思都是最难揣测的。但却能看得出,楚宫对周家不薄。”说着,鸣泉的眸子朝周家长公子望去。

周子充穿了件暗红色的长衫,袍袖宽大,腰间系着一条大红丝绦,头上带着朱漆小冠。英俊的面庞让人不敢逼视。

“他们与皇宫有什么联系啊?皇商?”秦珂顺着鸣泉的目光望去。

“何止。”鸣泉的眸子在碰触到周子充的刹那垂落下去。“周家有个女儿叫芙蓉。”

秦珂惊的险些弹起来:“芙蓉飘零楚宫摇,难不成,那女子就是生下皇长子的人??”

鸣泉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我的小祖宗,这可不是大声议论的事情!”

秦珂掰开他的手指,用嘴型说道:“金凤一过玉露消。是不是说,皇帝是秋风,芙蓉是玉露,一经交融,最后的结果却是悲剧?消融了,没了!难道她们母子都死了??”

鸣泉四下望望,士族公子哪有时间理会他们,各个忙于寒暄不亦乐乎。于是连忙点头,随即示意秦珂不要再说了。

秦珂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觉得震惊的同时竟有着说不出的兴奋。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宫廷剧嘛,而且,她如今就混迹在这群人中。这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天呐!竟然真有这样的事情!难道芙蓉是皇后?”秦珂哪里可能不问。

鸣泉赶紧摇头:“皇后产自怎会性命不保!”

“那就是嫔妃??”秦珂激动的心跳加速。

“听说,是之前的家人子。”

这个秦珂还是懂得,看来芙蓉在项婴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了。起初地位很低,后来他做了皇帝,芙蓉却因为商贾出身而没有受到晋封。“既是这样,那皇帝定然是十分喜欢她的。”秦珂喃喃自语着。

鸣泉点头:“是啊,所以,人人都说,再过些年,皇宫选秀。周春晖必然会入宫。”

听到这里,秦珂忽然想起一事。歪着脑袋问道:“你一个和尚,怎么对人家家事如此了解?”

这话问的鸣泉自己也是一愣,他摸了摸脑皮:“是,是师傅告诉我的。”

“破囚??不可能,他那么超然世外的。”秦珂有些不相信。但又觉得鸣泉不是会撒谎。

“是真的,我也觉得奇怪,他老人家对别人从不说这些事,偏偏对我,时常讲一些外面的事情。”

秦珂转了转眼珠,打趣道:“嘿嘿,那是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疯狂,不然怎么能甘心情愿的留在寺庙里做和尚呢。”

二人正说话间,那边山下又来了一行三匹马,前面的是苏清尊,后面跟着苏清爵。再后面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年。身穿淡青色长褂衫,手握一只素面白绢扇。

“苏芷卉!!”秦珂指着她道:“她也女扮男装!干嘛学我嘛!”

鸣泉笑道:“仕女出行多有不便,稍有不慎,便会混同于寻常歌妓,失了颜面。”

秦珂不以为然道:“我到觉得那周春晖表里如一,更有奇女子的心性。”

鸣泉顿时愣住:“你前几日还说她像个木偶,不冷不热,待人又傲慢,今日怎么一下子就改观了。”

秦珂顿时一撇嘴:“只因那‘芙蓉飘零楚宫摇,金凤一过玉露消’。”

雅集之清凉局

雅集之清凉局

秦珂这次没有莽撞,她心知肚明,此刻绝不是找苏清尊算账的时候。虽然平日里她诸多脾气,那不过都是借着痴三儿的小身子发泄而已。这些日子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水土,烦恼也便不那么多了。虽然痛恨苏清尊,但理智还是渐渐占了上风。毕竟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眼见着,一时半会,是走不掉的。

那头,苏清尊早已翻身下马,与县丞寒暄在一处。苏清爵立在一旁脸上赔笑,可还是有些局促。苏芷卉陪在他身边,不时与他说几句话。

“难道这里的公子哥都是嫡出正宗?”秦珂环顾四周,轻声问鸣泉。

鸣泉点点头:“不要说柳原,哪里都一样,嫡出才是正宗,这是毋庸置疑的。”

秦珂点头:“庶出没有封地?”

“这是自然,庶出者,只能依附于嫡出子女,自己是没有封地可用的。”

“这可不妙。”秦珂撇撇嘴巴。

鸣泉奇怪的看住她:“为何?大楚这样发展了四百多年,一直相安无事,而今你说不妙,这是什么道理?”

秦珂拉过鸣泉,轻声道:“诸侯割据必定越演愈烈,到时候,保不齐会有人拥兵自重……”

鸣泉闻言大惊:“不得胡言!今日荆王也会来此,千万不要让人听了去!”说着,他狠狠抿了抿嘴角。

“荆王是谁?”秦珂现在基本就是个历史忙,自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个荆王。

“柳原村隶属柳原县,而柳原县又属于柳城郡,柳城郡则是惠州的领地,这荆王,掌管着惠州和荆州的大片土地,因此,也有人叫他荆惠王。”智深凑上来贼笑着说道。

秦珂顿时来了兴致:“哎呦,这可是大人物呀!”

“荆惠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当然尊贵。”智深皱着眉头。

鸣泉一台手,五根指头盖住智深的胖脸:“好了,智深,还不快去准备炉铫。”

智深的小眼睛透过五指山,怏怏的道:“那明明是痴三儿的事嘛!”

秦珂这才想起背上还背着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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