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宫妆,满城风絮-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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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傲云见姑姑一走,这才把目光转向苏三。他的心跳忽快忽慢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问她:“方才那首曲子,是你吟的吗?”
苏三笑道:“长乐只是随便吟吟!”
薛傲云也跟着笑了,伸手想要抚摸苏三那毫无血色的面颊时,正巧苏三伸手拂起散落在耳际的发丝,令薛傲云的手指无意之间触摸到她那只冰冷刺骨的手,像是太过冰冷,使其薛傲云脸上露出了敏感的反应,仿佛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要涌出来,窒息得令他说不出话来。然后深深吁出了一口气,这口气,很长很深,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苏三静静地瞅着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帝王?怎么了?”
薛傲云摇了摇头,道:“你比本王上次见你,更清瘦了!”
闻言此话,苏三无声地笑着,过好一会儿才说,声调里却有一种悲凉的意味,“在冷宫里,人永远都过着寂寞的生活,消瘦是必然。有时我在想,帝王是不是早已忘记了长乐,所以?”苏三没有在说下去,将话用目光传递到了薛傲云的心中,令他心中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使其他脸上露出些许的尴尬之色望着苏三,然后赶紧将视线转往另外一方,开口说道:“没有,若真能忘记,本王怎会前来?”
听完这话,苏三脸上只是浮现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笑容望着漫天的雪花,却不语。
薛傲云一脸担忧的望着苏三,有种想把她拥入怀中,温暖她身子的冲动。可是就在他对苏三伸手的那一瞬间却犹豫了。因为他现在越来越看不穿,眼前的苏三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更准确的说,苏三以往的拒绝,使他知道下一刻会发生的事,而选择了维护自己的尊严。
拉下搭在肩上的外衣,披在苏三的身上,对她说:“风大,小心着凉!”
苏三浅浅地笑着,在寒风中微微瑟缩了一下,转身正准备相邀薛傲云进里屋坐坐时,脚踩在了一团雪上,由于太滑,身子竟然微微地后仰去。
薛傲云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上前一把搂住了苏三将她拉向自己。苏三本来可以借助身旁的红木柱稳住身形,可是她选择放弃,把心一横,投入他的怀抱中,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薛傲云望着她,那暗烈的目光中,充满了深邃的感情。慢慢地,他的呼吸也轻轻的有些紊乱的同时,他心里变得混乱不堪,有一抹涟漪在缓缓地荡开。
苏三轻咳了一声,赶紧离开了薛傲云的怀抱,像是伤到了脚而缓慢地蹲下身揉了揉发痛的地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薛傲云见状,脸一时变得很僵硬,但不久就转变为没有表情的脸。
“扭伤了吗?”
“好像是?”苏三说,话犹未尽,薛傲云脑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沁沅庭里和苏三第一次相遇的情景。仿佛就只是在一瞬间,就注定薛傲云所要守护的女人,便是苏三!可惜,在她却选择了薛廷轩!
薛傲云皱起了眉头,像是努力抑制住心中突然翻腾起来的悲伤而弯下腰,手指穿过苏三浓密柔润的秀发,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就向外面走去,“我带你去找御医!”
苏三没有做声,只是将头靠在了薛傲云的怀中。
这时,在里屋的紫燕把手中的竹笛放在了案桌上,伸手推开雌窗,望着薛傲云逐渐远去的背影。
玉涵宫。
御医为苏三上了跌打药,就退下了。
这时,钟凌从门外走了进来,向薛傲云问道:“帝王今夜是前往尘延宫还是——”
“本王今夜就留在玉涵宫!”说完,他便对钟凌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苏三见钟凌一走,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床单,胸口像难以得以平复似的,一直起伏着。
薛傲云的目光缓缓地落在苏三的脸上,将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问道:“你今夜吹凑的那首曲子,是谁教你的?”
闻言此话,苏三把头转向了雌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似的,沉入了沉思中……
……不记得那是十天前还是在二十天前,紫燕突然告诉苏三,帝王很喜欢召贤王后生前所写的那首《若有人兮》,而又时常去沁沅庭吟笛。所以要苏三学会,引帝王前来冷宫。可惜苏三在这方面没有天赋,不过幸得紫燕当年为博先王喜欢,曾学过。
……所以这首曲子,可谓是用心良苦。
苏三只是装作吟笛的神态,而笛声便来至紫燕。
想到此,苏三露出浅浅的笑容说道:“长乐记得,曾和帝王在沁沅庭相遇时,帝王就是吹凑的这首曲子,所以长乐记住了!”
薛傲云心中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是否对这一却感到太过突然,而难以置信?
“原来,你还记得这首曲子?”
“其实长乐在冷宫的这段时间里,想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当初的种种,想起活着的人。”
听到这里,薛傲云眼中徐徐地泛起一丝温柔的亮光。
苏三续道:“如若紧紧抓住已经死去的人的幻影挣扎的话,是很可怜的。那么,在今后的岁月里,无论走向那里,脚步都变得很缓慢。”
薛傲云听完苏三这句话之后,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而舔了舔干涩的唇,但仅只一瞬间,他心底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一样发出巨响,那东西是猜疑!
以至他伸手抬起苏三的脸,仔细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眼中突然掠过了一丝笑意,对她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她对本王说出这番话?或者说,你是在责怪本王,当初拆散你跟薛廷轩,所以报仇?”
苏三未料到薛傲云会说出这样的话,而愣了一下,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问他:“帝王为何会这么想?难道长乐在帝王的心中就这么不可信?”
可不可信,这个问题薛傲云对如今的苏三已经不能毫无犹豫地回答出来。
只有?
薛傲云弯下腰,深情款款地把自己的唇覆盖在了苏三的唇上,辗转着,那全是对她的爱溺。苏三没有挣扎,只觉心头有一种罪恶感在不断向外延伸,感到现在她和薛傲云之间所做的事情很荒唐,像一出戏剧却不知道何时能落幕。
薛傲云吻着她,当手指拉下她身上腰间系绳的那一刻,令他下了一个想要把留在身边好好疼她、给她别人无法给的东西的决定。觉得就算只要与她一瞬间分开也会觉得浪费,觉得很可惜。但是这个的想法,却在他手指没有探到苏三体内阻挡的东西时,变成了一缕青烟。
薛傲云心中一震,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起来,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苏三,令苏三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而飞快地拉上暖被遮住身子,垂下了头去。
“你把你自己给了谁?”薛傲云问她:“是薛廷轩吗?”
苏三不语,给彼此之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薛傲云等了好一会儿,苏三依然不说话,只能带着一副受辱的表情起身走下床去,却被苏三伸手一把拉住了。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让他离开,也不能让自己回到冷宫那个地方。
“不要走!!”
薛傲云顿了顿,望着苏三紧紧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脸上呈现出一种不愉快的表情。可是他的心底却泛起一股涟漪,令他压抑不住,正慢慢地扩散开来。不可否认,他虽然对苏三把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薛廷轩感到很是生气,但是他却依旧是爱她的。只是,他的目光比较冷淡,并将目光移到苏三的脸上不动。
苏三不知该对薛傲云说什么,带着一副孱弱无力的表情望着他。
薛傲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苏三脸上的表情,那副恳求自己留下的表情,一时之间,他再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破坏这份难得情怀,而伸手一把将苏三抱在怀里。
苏三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忽然想起了薛廷轩离开的那一晚……
雌窗外吹过一阵暖风,带动着落叶,飘飘荡荡飞往远方……
次日一早,帝王册封苏三为长乐妃并赐咏贺宫的事很快就转到了尘延宫里,那时姑姑正坐在妆台前,几名宫女正为她梳妆打扮着。
她一听到这消息,顿时懵了,似是未料到苏三会被荣封为妃子,和她平起平坐?就难以压抑不住心底燃气的怒火,抓起妆台上的花瓶重重地摔在地上,吓得那几名宫女纷纷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至始至终,帝王心里就只有那个贱人!早知道她有心想要离开冷宫,当初本宫就不应该念及以往的感情,对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闻言此话,魏公公从门外走了进来,伸手吱开那几名宫女时,脑中想起上次在冷宫姑姑对苏三相告的话语,她装作那么的不在乎说一切都是为了权利。其实啊,心中或多或少还是对帝王一直无法忘记苏三而产生了妒忌之心。
“娘娘息怒!”
“你让本宫如何息怒?”姑姑用一副听不下去的表情截断了魏公公的话道:“苏三,本宫就看看你虽能走出冷宫这道门,到底有什么本事来跟本宫斗!”
“那丫头终究还是个孩子,恐怕不会是娘娘的对手。不过?”魏公公犹豫了一下,续道:“若帝王有心宠幸维护她,就难说了!”
听完这话,姑姑不语,只是将目光转向雌窗外……
此时玉涵宫里,苏三坐在铜镜前画着眉梢,薛傲云走上前取过她手中的画眉墨,温柔地捏住她的下颚,仔细为她画着眉,说道:“我的长乐即便不施胭粉,也绝不会逊色其他妃子。”
苏三笑了笑,笑容里满是阴郁之色。
这时,钟凌从门外走了进来,对薛傲云说:“帝王,早朝时间到了!”
薛傲云点了点头,将画眉墨放在妆台上,对苏三扔下一句:“你先回咏贺宫看看缺少什么,让钟凌补上。”就离开了。
“长乐谢过帝王!”
苏三起身叩拜,却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回咏贺宫,则是去了文翎宫,望着所有一切早已物事人非的宫殿,里面空无一人。苏三一边走,一边用手指依依不舍地触摸薛廷轩曾用过的物品,上面全是厚厚地一层灰迹。
她不知道这里有多长的时间没有人来打理,也不知那个话说从来不知轻重地逸罗去了哪里?
第五十七章 拾得心腹
正想到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呻吟声。令苏三忍不住起身向外面走去,瞧见几名有点官职的太监围着宫墙而站,对着一个小太监拳打脚踢着。那个人是谁,由于他一直用手护住脸,使其苏三看不清楚。
“住手!”
那几名太监一听,立马转过头去一见是苏三顿时一愣,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奴才叩见长乐妃。”
苏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起来之后,这才向前走去,瞧见倒在地上肮脏狼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肖公公,不禁皱眉暗忖这肖公公失势之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便伸手扶起他,似是有心提醒那几名太监而说道:“本宫今后不想再宫里看见此类事情发生。要知道,肖公公对本宫有恩,若你们对他不尽,就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太监们闻言此话,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奴才不敢,是肖公公出口不逊在先,奴才也只是略施小惩。但是娘娘的话,奴才们会铭记于心。”
“记住最好,本宫就怕有些人记不住!都退下吧!”
“是!”那几名太监赶紧起身退下。
肖公公这才恭敬地说,“奴才多谢娘娘出手相救!”发现眼前的苏三,好像真的变了。以前,她就像个孩子似的整天让人为她感到胆战心惊,而现在的她已经成长为目光深邃的女人,愈觉深不见底,愈让人难以捉摸。
苏三浅浅一笑,道:“不必谢本宫,其实你应该感谢你自己,当初本宫在冷宫时,多亏你来看望本宫,本宫今日也只是还公公一个恩亲。”
肖公公闻言不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见苏三转身有离去的意思,而皱了下眉,赶紧追了过去,来到咏贺宫门外时,他才叫住了苏三。
“娘娘!”
苏三停下脚步,侧目瞟了肖公公一眼,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禁问道:“肖公公有话不妨直言!”
肖公公霍地一下跪在地上,道:“恳请娘娘让奴才留在你的身边?”
“你想留在本宫身边?”苏三却没想到这话刺激到了苏三的神经,令她大声地说道
“是!”肖公公说,和苏三对视的眼神里露出了恳切的请求。
苏三不语,静静地望着被风吹得直打颤的树叶,忍不住暗叹一声,令那些早已过去的一切都开始在脑袋里复杂地缠绕起来。
她想,既然当初决定离开冷宫,那么,就要给自己一个最好的开场。心腹理所当然是不能缺少的,但是肖公公配不配?苏三现在还不知,只知身边缺少一个跑腿的,既然他这么想留下,那么苏三也不多做拒绝。但是她却没有开口说留人,也没开口拒绝,只是用眼睛向肖公公递去一道“我暂作考虑!”的眼神。
肖公公见状,不知那眼神里到底转达着什么信息,或许说他知道,但是怕揣错了意而惹来麻烦,使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