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尽铅华悲何继-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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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衣裳连杞禾的都不如呢。
“钱大人,我想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吧。”沫琛沉着气,眼眸却咄咄逼人。
“回娘娘,方才,微臣和小儿亲自去‘净月轩’把月湄接回来。”钱大人丝毫不敢敷衍。
“你不会要说姐姐去‘净月轩’为你们钱家祈福吧!”沫琛冷哼一声。原因她已经猜出了一二,杭青姐夫离世,钱府的人不待见姐姐,所以把姐姐赶到了“净月轩”,不是么?
“娘娘……这,这真是月湄自己愿意去的。娘娘不要误会,我们钱府没有对不起月湄的地方。”钱大人跪在地上,义正严词。
“没有?既然没有为何姐姐身上穿的衣服就连杞禾的都不如?如果没有,一个正当年华的女子,为何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沫琛丝毫没有给他钱大人面子,竟然这么对月湄姐姐,那么,这面子他也要不起。
钱杭秉忽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沫琛,有些激动的说:“娘娘不要妄下断论,不妨叫出嫂子问上一问。”
沫琛弯下腰,仔细的瞧了眼钱杭秉。不管怎么说,府里失火那会儿,杭秉是冒着生命危险救她出来的。
她说:“马车颠簸,就是个耕地的,他也睡不着啊。你们瞧瞧,姐姐在马车里睡得多香甜,她多累啊。”
钱杭秉不说话了,他黑玉般透亮的眸子渐渐阴郁。
“你们几个去府里准备房间,我去请姐姐下来,要是怠慢了饶不得你们。”沫琛对钱府一众随从吩咐道。她小心的上了马车,轻轻晃醒月湄。
“姐姐,姐姐醒醒。会着凉的。”沫琛褪下身上的小披肩,盖在月湄的身上。
月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琛儿!”月湄吃惊的望着沫琛淡淡的笑容,高兴的说道:“琛儿你怎么来了?自从嫁到宫里去,姐姐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月湄说着,眼眶便红了。谁能懂得好姐妹分离的痛楚,甚至比男女之间的分离更要不舍。
“说来话长,姐姐莫担心。不过,姐姐怎么去了‘净月轩’?”沫琛切入正题,她希望姐姐可以说出委屈,她憔悴的样子让沫琛觉得极其内疚。
“琛儿,你千万不要怪我爹,还有杭秉少爷,都是我自愿去的。”月湄急忙帮钱大人还有杭秉开脱,沫琛越发的觉得有问题。
“姐姐你告诉,究竟怎么了?”沫琛好生劝慰。
“我很好的。只是,钱二夫人总是打发我做粗活,钱大人还有杭秉少爷就决定将我送去‘净月轩’。至少那样就不会在受钱二夫人的气了。”
“我找她去!”沫琛掀开轿帘子,要去找钱二夫人。月湄忍得了这股子气,她可不能。
“琛儿别去。”月湄一把拉住沫琛,又说“二夫人她……已经得了失心疯。”
沫琛蹙了蹙眉,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月湄在钱府里受苦,倒不如回董府继续做她的二小姐,至少是无忧无虑的。
但是月湄不停的摇头,她的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溢满了晶莹。
“我已经是钱府的人了,在他们的祠堂里,早就为我准备了一个位置。”
“可是,他们不待见你,这样下去吃苦的是你。”
“所以,这是我的宿命。”月湄的眼角落下一颗滚烫的泪珠,砸在了沫琛的手背。
沫琛被这泪水灼然一烫,竟然有点理解月湄此刻的感受了。
她和唐寻同样如此,阴阳相隔还是异地相隔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一个毫无希望,一个还有些残喘的念想。
“其实,这也是我的宿命。”沫琛淡淡说着。
———————————————————————————————————在钱府用晚膳的时,厅堂寂静到极点。北邝国都知道,北邝的王娶了一个脾气倔强不服输的妃子,就连霍沧弘都奈何不了了。
而现在,这个颇有能耐的王妃,脸色差的很。
钱夫人,钱大人食不知味,小心的注意着沫琛的反应。而杭秉更是一瞬不瞬的望着沫琛,似乎出了神。
沫琛咳了一声,抬起眼眸冷冰的望了眼杭秉,淡淡的说:“我吃好了,先带着月湄姐姐离开了。”
“等等!”钱杭秉忽然站起来,叫住沫琛,他凝黑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不悦:“琛妃娘娘不能带走嫂子。”
“为什么不能?”沫琛转过身来,她倒要看看钱杭秉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嫂子是真心想要为哥守节的,若是强硬的把她带走,对嫂子名誉不好。”
“为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男人守一辈子的寡,值得么?”沫琛反问。
“琛妃娘娘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王,就不后悔么?”杭秉目光泰然,却又掩藏不住深深的依恋。
是吧,琛儿,好歹杭秉也是你从小就熟识的,当初提亲时何必要拒绝呢。
“不后悔,我过得很好。” 沫琛淡淡的说着违心的话,理所当然。
“琛儿,你变了好多。冷漠了好多,这不是你。”
“这就是我,不然站在你面前的会是谁?”沫琛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眸子里是撇不清的交错情绪。
她转身离开了,钱大人,钱夫人连忙起身恭送。沫琛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槛,忽然停住,她侧着脸,平静的说:“不要叫我琛儿,我是北邝国的玙琛妃。”
正文 第三十五章,蛊琴
正文
第三十五章,蛊琴
Chapter35:
章府,南苑。
“少爷,听说琛妃娘娘回府了。”丫鬟一边研墨一边说道。
“琛儿”章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黯淡下去,再怎么说,她已经为人妃,还抱有什么幻想呢?
“嗯。”章思淡淡的应了句,心里却像潮水一般翻腾不已。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她,想她娇俏的面孔,眼眸中淡淡的伤感,还有,她对唐寻背影的恋恋不舍。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章府小聚时,沫琛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跟着唐寻。唐寻低头饮茶时,她会的嘴角边会漾起笑容,唐寻不再望着她时,她会失落的盯着亭外的花枝发呆。
率真的性格,竟然勾起了他对小荷的思念,甚至帮他解开了这段长久的、近乎病态的思念。是啊,她比小荷更值得去爱,更值得得到别人的保护。
“少爷,您要去哪?”丫鬟见章思起身更衣去了,便问了句。
“出门。告诉父亲今晚我不回来了。”章思选了一只浅灰色的束带,扎在腰间。
“可是少爷,王交代的事情,您还没有办完呢。”丫鬟好心的提醒。
章思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一声,“我本来不想答应的,既然答应了,我就会做好,不用担心。”
章思从侧门出府,才发现,自己呆在府里闭门不出好久了。西街的包子铺已经换成了木匠店,常常蹲在路口的卖糖人的老妇人也已经不在了。
傍晚,夕阳坠在天边。摇曳着最后一丝余晖,努力的照亮章思的心房,是的,他的心,被一朵叫做海棠花的影子重新唤醒了。
———————————————————————————————————董府。
众人已经用过晚膳,沫琛从原先的房间里找出从前的短笛在小院里径自吹了起来。一曲“凤求凰”余音未了,杞禾便来通报,说章思少爷来了。
沫琛搁下短笛,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章思不同于杭秉,虽然他们都曾经向董府提亲,但是章思,他心里有那么一个死结,如何叫她像断了杭秉的念想一样,断了他的念想?
“琛,琛妃娘娘。”章思终于再次见到沫琛了,绝美容颜似乎比以前更加成熟妩媚了,但是,同样相较于从前,距离远了。
“见过琛妃娘娘。”章思恭敬的行礼,沫琛叫他不要多礼,随意就好。
章思坐在沫琛的面前,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沫琛瞧见章思的装束不像从前那样随意了,倒有些官场上正式的装束,便问:“你在做官了?”
章思微怔,有些腼腆的回道:“嗯,是王让我做军师的。”
他的目光温柔的落在沫琛的唇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妥,然后面色潮红的眨了眨眼望向远处。
暮秋的树叶,是枯黄的,带着对树的眷恋归于大地的。
但是章思不知道,那棵树就是沫琛亲手种下的梨树。
“军师大人,你来找我有事么?”沫琛收起放在桌上的短笛,她想章思应该不会莫名其妙的来找她吧。
“王告诉我,你母亲曾经是南蔟国的御医。所以我想,你应该多少懂些医术的。”霍沧弘把她母亲曾经是御医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怪不得呢。
沫琛不由的冷笑一声,当然不是针对章思的,但是章思却误以为沫琛不愿意。
“若娘娘忙,那,那我就不问了。”章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很尴尬。
沫琛忙说:“没关系,我有空的。有什么问题?”
章思从袖间抽出一只短箭,箭头有些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些黑色的粉末状的碎屑。
“这是什么?”沫琛拿出手绢,小心的捏着箭尾观察着。
“这是暗杀军中总督杨千山的凶器。很显然,上面有毒,凶手很残忍。”章思一边叙述一边接过沫琛手中的短箭,他怕毒素会伤害到沫琛。
沫琛黛眉紧蹙,这种毒药,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杭青姐夫临死前,嘴角就有一丝黑色粉末状的东西,还有晴儿死后手里攥着的宝石链,打开后也是黑色的粉末状剧毒物质。
章思看不懂沫琛深思的样子,难道她真的知道什么。
“琛妃娘娘,你知道,这是什么毒药么?”
“这种剧毒,不只一次出现了。抓到凶手了么?”沫琛连忙问。
章思点了点头,说:“本来已经抓到了,但是凶手却在牢里自杀了。王怀疑是南蔟国派来的奸细下的手,所以命我尽快的研究作战方案。”
霍沧弘既然如此高瞻远瞩,那么,他就真的不怕战争引起的生灵涂炭么。
“凶手身上可有什么疑点?”沫琛又问,也许可以从凶手身上找出线索。
“因为这件事非比寻常,又是发生在军营里的,所以仵作记录的非常清楚。那男子的右臂曾经骨折过,背后有条严重的刀伤,左手和右手都有老茧,还有……”
“等等!左手和右手都有茧子?说清楚。”沫琛打断章思的话,也许,这是一条很有利的线索。
“是啊。右手的茧子像是练剑的时候磨成的,茧子长在虎口还有手心里,而左手的茧子却是长在指尖的。也许他喜爱弹琴把,练得久了指尖上就长出了茧子。”
原因绝不这样简单呢,如果单纯的练琴,那么茧子应该长在左右手的之间。
“南蔟国有种毒,就是在刚刚做茧的蚕茧旁边不停的弹奏南蔟国的‘蛊琴’,直到蚕茧破茧成蝶,下出蚕子。”沫琛分析道:“‘蛊琴’的弹奏方法很奇特,只需要左手。”
章思不可思议的望着沫琛,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是小时候沫琛的母亲告诉她的,关于南蔟国的所有毒物,药理她几乎都略知一二。
“那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不仅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是,一名巫师?”章思顺着沫琛的思路分析下去。
“对。那么,他一定是南蔟国派来的人。”沫琛淡淡的说道。
“也许,他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幕后者,在暗处。”
沫琛原本只是普通的一个女孩,就算她成为了王妃,也应当是一个普通的王妃。
但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和自己的命运早就和其他的东西绑在了一起,比如,国家;比如,爱情。所以,她注定会受到牵绊。
正文 第三十六章,帝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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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帝裔
Chapter36:帝裔夜愈加深迷,愈加让人浮想联翩。
沫琛在房间里点了几盏灯,昏黄的灯光,跳跃的火苗。温暖了黑夜,却怎么都驱不走寂寞。
她想着,唐寻啊,是你不要琛儿了么。琛儿背负着玙琛妃的名号,真的好累。
霍沧弘那家伙总是说关于你的坏话,你知道么,他说你是叛贼,琛儿死都不信。整个唐府都被查封了,所有唐氏宗亲全部入狱。除了浅儿,她还安好如初。
也许,琛儿不该怪罪任何人,如果当时紧紧抓住,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就不那么潦草了?
月儿圆满又消弱,皓月若心底清波,荡起的,却是望不到尽头的思念,一滴一滴的落进遥远的枯海,那深坑里黄涩的尘土,会是你心里的遗憾么。
大概只是往日里,把时间缩成心口的朱砂痣,镌刻回忆吧。
沫琛倚在窗口,微凉的风穿过廊道调皮的钻进她的衣襟里。
“枯树前头,也有万木春。”沫琛暗想,兴许转机就是山穷水尽之时,柳暗花明。
———————————————————————————————————清早,月湄在园中扫落叶,沫琛刚刚下榻,便瞧见月湄一人拖着沉重的扫帚扫地。
“姐姐!你这是做何,家中没下人使唤了?”沫琛快步走去,夺下月湄手中的扫帚。月湄身子孱弱,清早的风又极其冷清,万一得了伤寒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