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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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拨琴玄,此时的她,剑术已经与杜拓言不分上下,而云洛的诗词歌舞,她也全部掌握,甚至会随性而发,随性而跳,舞,倾国倾城,歌声,莺歌四起。
垂首低眉,余音袅袅,犹自唱道,那声音透着几分清冷,几分娇媚柔情,似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香音,与耳边极尽缠绕,似魅,似惑,犹如余音绕梁,犹如小弦切切如私语,只听大珠小珠落玉盘,清明绝而,声声撩人。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出自苏幕遮(宋范仲淹)
只觉背上一暖,回首,正对上云洛师傅一脸的自豪,她温柔低语,“裴奴,让师傅为你弹奏一曲如何?”云洛淡淡一笑,心中犹自暗叹,裴奴,竟已经这般大了,三年的时间让她褪去了浓浓的稚气,齐肩的秀发也已及腰身,眉宇之间的沧桑淡然已有了些许的生机,她,竟从未让我失望过,吃苦耐劳,懂得变通,她的歌声洋洋盈耳,风风韵韵,如黄莺出谷,如莺声燕语,她的嗓音清澈妩媚,她的歌技也已然超越于我。
樱蔓微微颔首,优雅起身,盈盈让座,眉眼之间尽是谦卑,云洛,她的师傅,犹如她的姐姐一般,训斥她,教育她,指点她,该怒则怒,该笑则笑,该赏则赏,樱蔓喜欢她的冷漠,喜欢她的淡然,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曲音缠绵绯色,琴玄波动,如流水一般,悠然自得,豪放不羁,樱蔓随手挥去刚刚披上的衣衫,脚尖轻扬,翩翩起舞,衣袂飘飘,婆娑动人,举手投足若行云流水,婀娜多姿,让人久久挪不开眼去。
音玄渐渐变低,似乎要曲终的样子,樱蔓曼妙旋转,飞扬的衣袖在空中独自徒留,蓦地,余音乍起,时而高扬,时而起伏,声声诱人,声声震人,在空中飘逸的衣袖蓦地被挥起,纤纤柳腰像似游蛇一般,似攀岩,似婉转,恣意的扭动,随意的摇摆,落叶纷飞,轻风拂动,长长地衣袂,如缎子般的青丝,随着弯腰劈腿,随着四肢伸展,忽起忽落,如风拂水莲,如珠玉落盘,轻轻扬扬,丝丝缕缕,绝美出尘,仿若误闯了仙宫,窥得仙人起舞。
曲,终是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那素洁的衣袂半晌才依依不舍的徐徐落下。
云洛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欣慰,似艳羡,眼兮里流动着满满的自豪,轻抚琴玄,缓缓启口道,“裴奴,你出师了!”
樱蔓了然一笑,回首,望向远处。
杜拓言被歌声引来,被舞蹈魅惑,他远远的看着那翩翩起舞,楚楚动人的娇艳女子,不禁微微叹息,“你越发像你娘了!”眼睛掠过一丝阴冷,紫萱,你可还记得你曾对我许下的诺言?呵呵,一声冷笑,一堆白骨还怎会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可是,紫萱,你知道吗?我还记得,一字不落的记得。
两人的目光相对,一个清冷,一个含笑,杜拓言看着笑颜如花的裴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
秋风徐徐,樱蔓迈着碎花步子走向杜拓言的卧房……凌轩阁,长发在腰间丝丝缕缕的纷飞飘起,背影自是窈窕妩媚,腰肢轻扭,纤细如骨,所到之处竟是香风袅袅。
眉头轻轻蹙起,娇俏的脸庞上尽是疑惑万千的表情,这三年来,杜拓言从未进过她的闺房,也从未让她去过他的睡房,听嗜煞殿里的哥哥姐姐们说,杜拓言有令,未经过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跨进凌轩阁半步,否则严惩不贷。碎花脚步不自禁的开始凌乱开来,既然那里被他称作为禁地,为何却突然召她而去?这是为何呢?心中既不解,却又万般的好奇。
转眼之间便到了门口,伸手欲要推门,可是,手伸起,指尖触碰到了门沿,却终是提不起勇气,三年,这个被称为禁地的地方,而今日却要为她敞开,这到底是喜,还是悲呢?
“来了?”
一声轻呼,心中蓦地一惊,蹙起的眉头渐渐松散开来,杜拓言的内力颇为深厚,而她立于门前,即便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嘲一笑,收拾起凌乱的思绪,推门而入。
第011章 旧时的梦魇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健壮提拔的背影,一身黑衣,一头发髻,想是那窗户打开着,风拂过,他的头发便拂过耳边,在脑后徒自飘荡,一瞬间的怔忡,心忽然怦怦直跳,“唤我何事?”
杜拓言没有回首,只是静静的站着,似乎在欣赏着外面的秋色,被那金黄的秋色所打动,所沉醉……
他不言不语,空气里弥漫着凝重的气息,微微吸了一口气,换去那一室的压抑,抬首打量起这一室的设计开来。屋子不大却是干净整齐,那一桌一椅,一几一榻,一帘一幔,皆是别具匠心,惬意而舒适,余光轻扫杜拓言的背影,不禁生出几分好感,这个男人不光相貌堂堂,武艺过人,环顾整个凌轩阁,嘴角轻扬,似乎,还很有品味。
扬起的笑容瞬间敛去,此时的杜拓言已经转过身,漆黑如墨玉的瞳犀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似要想扑捉她那一闪即逝的笑容。半晌,只见她一脸的淡然与平静,这才启口问道,“你可知这是何物?”手中举起一块精致的玉牌,玉,光洁丝滑,光看着便知道那是玉中之极品,而周边更是用纯金镶嵌,密密麻麻,做工精湛,一个小小的玉牌便彰显出了这个主人的身份,非富即贵。
心里“咯噔”一跳,心中浮起一个不好的念头,颤抖的伸出双手,接过细细一看,浑身一怔,这不是爹爹的玉牌吗?樱蔓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杜拓言。
而他却挑衅的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幻觉,那双眼中竟是不屑,是玩味,是促狭,或许还有算计……
樱蔓低下头来,仓惶的掩饰心里的慌乱,再抬首,已经敛去了一脸的震惊,淡然的说道,“知道,丝绸世家老板的玉牌!”她极力说的很轻,轻的仿佛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杜拓言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云淡风轻的面庞,像似想要从中看出一丝狼狈,一丝端倪,“这个任务你可接?”
任务?眉毛轻佻,不解的望向他,难道,难道他要我杀了他?杀了她的爹爹?
他蓦地笑了开来,那笑飘渺如风,那笑恣意怅然,他说,“放心,不用杀了他,买主只要那匹绝世无双的彩凌凤鸟!”
“彩凌凤鸟?”心中一惊,脱口唤道,彩凌凤鸟是府中的镇宅之宝,据说彩凌凤鸟是最好的彩蚕吐出来的丝,喂结红色茧饲料的蚕,全身紫红色,喂结蓝色茧饲料的蚕,全身也有些发蓝,喂黄色饲料的蚕体的颜色略呈黄色,颜色各异,白的无瑕,金的耀眼,黄的鲜嫩……,色泽光润,高贵无比,只是此蚕很难培育,成活率也极低,当世只乃一匹彩凌凤鸟,正因为丝绸世家有了此匹彩凌凤鸟,才会生意滚滚,来源不断。
“是的,你可接?”天下有太多的人想要得到这匹彩凌凤鸟,可惜,无人能找到那间密室,只是听说那家密室里暗藏机关,杀机重重。
……………………
夜色浓浓,静谧的夜空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明星,苍穹之上,那弯弯明月,飘飘渺渺,若少女朦纱,给这苍茫夜色徒添了几分神秘和诡异。
樱蔓略展轻功,一个翻身,便纵身于余府,这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宅院。
三年了,这三年未曾回来,它依旧是那么的富丽堂皇,一砖一瓦皆是独具匠心,遥望四处,竟新添了不少的碧瓦琉璃,看来爹爹的生活过的倒是有滋有味,黑色的夜,一双清澈明亮的眼兮上满是落寞,这里越富有,而她就会越觉得悲哀,她是这家的大小姐,可是,这里的富有,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不曾属于过她,在这里,她是渺小的,连那屋顶上的砖砖瓦瓦都比她更显的高贵。
随意的落坐与房顶,一片茫茫的漆黑,只有那清冷的月色散发出一些极为微弱的灯光,即便夜色黑暗,但是眼睛还是在第一时间望向了怙风苑,那里曾住过她未曾谋面的薄命娘亲,那里曾住过最爱她却如同她一样可怜的温妈妈,这诺大的宅院,仅有这个怙风苑还让她有那么一丝丝的惦念,这三年,她唯一的惦念。
脸上的柔情渐渐敛去,换之的是冷漠,是怨恨,层层叠叠的柳厢苑,扩大壮观的闻飒阁,似乎爹爹又添了不少的佳丽,环顾一周,自嘲一笑,不知道她那个色鬼爹爹此时在哪里风流就寝呢?
眼光蓦地一顿,那紧挨着柳厢苑旁边的似乎新建了一间小房子,里面余灯摇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这茫茫夜色中尤为的扎眼,飞身一跃,已然到了门口,悄声推门而入,只见一个14,5岁的女子手拿锦扇,青丝散乱奇Qīsūu。сom书,脸上是盈盈的汗水,眼睛紧紧的闭着,似乎很累,很累,这副画面,这黑色的夜,竟像极了当年的她,心里蓦地柔软,脚步放的极轻,生怕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一步一步,向前走进,越过那个女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胖嘟嘟的小脸上一片红润,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中映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细细看去,那眉眼之间竟还透着浓浓的傲气,唇角弯弯,似乎正流连于好梦中,好梦?她又何时做过好梦?
可是,她是谁呢?谁又能有资格住在这个柳厢苑呢?眼神微敛,心中一片的落寞,不禁低语,“你是谁?”
趴在床沿的女子被樱蔓的轻声呢喃所惊醒,猛地睁开眼来,见她一声黑衣蒙面,脸上蓦地失去血色,泛白的红唇张口欲要大喊,她快速的点住她的哑穴,心生杀意,“想要留命,就给我安静一点!”
第012章 睡梦中归去
那女子紧咬着嘴唇,似在拼命的抑制着什么,使劲的点着头,泪水竟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心生一抹怜意,毕竟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手指一点,她便又可以开口说话。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杀我家大小姐?”那女子一开口便大声问道,只是声音虽大,却是底气不足,颤抖的语调,苍白的面孔,足以看出她的惊吓程度。
杀?她何时说过要取她性命?只是她的那句大小姐却让樱蔓浑身一怔,回首望向依旧睡梦香甜的女童,心,像似被扭曲一般,满满的愤怒,一腔怒火,让她恨不得将此人撕成碎片,微敛凌乱的心神,问道,“她是何人所生?”
“是能歌善舞的十七姨太!”那女子忽的一脸自豪,骄傲的回答道。
明了,明了,十七姨太得尽宠爱,她的女儿更是荣宠万千,而她可怜的娘亲却是沦落与怙风苑,她也不过是一个低三下四的丫鬟而已,转身,泪水轰然而落,晶莹清澈的眼眶里满是心痛,是失望,再一回首,眼兮里莫名的多了一份寒意,弹指间,毒风尽散,那丫鬟便“轰隆”倒地,而那在睡梦中的大小姐也在睡梦中死去,永远不会再醒来!
樱蔓望着两人的尸体,将黑色的面纱掀开,露出一张清秀淡雅,清尘绝伦的面容,勾唇一笑,芳菲妩媚,百花俱放,鬼魅的声音划破夜空,“好梦长眠,我的大小姐。”
…………
此时的杜拓言轻抿着手中的香茗,那杯中的香茗婀婀娜娜的在空中飘荡,丝丝缕缕的轻烟,若有若无的香风萦绕在屋中。
樱蔓跪于他的脚下,那淡淡的茶香便在鼻尖来回的萦绕,似挑逗,似魅惑,她虽跪着,面上却是理直气壮,一字一句,皆是铿锵有力,“裴奴无能,没能找到那匹彩凌凤鸟!”
杜拓言轻砸了一下唇舌,将那精致的茶杯随意的放向桌旁,又顺手将杯盖轻掩,那满室萦绕的幽香便顷刻间化为虚有。他轻轻一笑,那笑自是雍容优雅,他似乎并不在意我此次的失败,闲适的站起身子,将双手环于背后,敛去了淡淡的笑意,换之的是一副悲悯人心的表情,可是语气却冷漠的异常,而那眼兮中皆是全无悲伤之意,“一夜之间,余府的上上下下不是在毒风中丧命,便是在烈火中烧死,哎,真是可怜呐可怜!”
轻掀唇畔,淡淡一笑,三日前,她毒风轻散,大小姐便死在梦魇,还未回首,便听得一声尖叫,原来夜探孩子的夏弯弯刚好撞见这一幕,回首,凌厉的眼光望向夏弯弯,自知此次想要悄无声息的盗取彩凌凤鸟是断然不可能的了。
敛去心中的那丝慌乱,一脸镇静的望向三年不见的夏弯弯,兴许是夜里挂念着孩子,未施粉黛,倒比她以往的浓妆艳抹更显得清新动人,天生丽质,收起打量的目光,促狭的语调悠然自得的响起,“十七姨娘,别来无恙啊?”
夏弯弯面色苍白,一张俏脸顿时花容失色,只是不知是被眼前这个盗贼所吓,还是被盗贼的身份所惊?只见她手指伸出,长长地指甲,纤细的臂膀悬在半空中,纤纤玉指颤颤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