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天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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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舞心下疑惑更深,他一把从床上撑起,问道:“他去了哪里?”槐古龄在沈燕舞眼底分明看到了怀疑和担忧,他心底竟嫉妒起那个让他如此忧心的人。
何曾有人对自己也可这般挂怀?
按下心底的不平,槐古龄说道:“他去了后山涧的沼泽地,为你取药。”沈燕舞急切问道:“可是很危险?”槐古龄瞥了眼沈燕舞,道:“是,所以我们都去不了。”
沈燕舞听了,一下子从床上站起,说道:“我去找他。”
槐古龄吓了一跳,眼看着沈燕舞要往屋外走去,他急忙拉住了对方,说道:“你不能去。”沈燕舞大病刚醒,身体本就虚弱,被他一拉险些坐在地上,槐古龄见了急忙撑住了对方,如此一来,到好似沈燕舞靠在对方怀里一般。沈燕舞脸上一红,站直了身子,低下头,道:“我要去找他,既然危险,我怎么可以放任不管?”
槐古龄抿唇道:“你现下去了也无用。更何况你如今身体虚弱,怎么去的了?”沈燕舞挑起了眉毛,哼了一声,道:“我的病已经好了,也退烧了。根本不需要什么罕见药材。”槐古龄愣了一下,伸手试过沈燕舞额头,发现对方的确已经退热,而且不似日前反反复复间,也是低热缠身,如今额头温度比起自己还稍稍发凉,他不由得想起天时之谈,便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沈燕舞说道:“看过了?”槐古龄脸上一红,别开了眼。沈燕舞又道:“既然如此,可以放我过去了吧?”槐古龄听了,紧了手上的力道,抬眼道:“不行。”沈燕舞扬眉道:“为什么?”见槐古龄要讲道理,他上前一步,又傲然问道:“凭什么?”
槐古龄听了,顿时语塞。他抿起了嘴,双目圆睁,但觉自己失态,心下一惊,过了片刻才松开手,呼出一口气,道:“你是我的病人,我既然答应了……朝阳公子,就要看好你。”沈燕舞眯起眼睛,嗤笑道:“他是关心则乱,我根本不需要药材,我倒是想知道你要他去取药,究竟是何用意。”
槐古龄愣了愣,低喃道:“是何用意?”他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沈燕舞,抿了抿嘴巴,却不在说话。那眼底满是委屈,看的沈燕舞一阵心慌,他想要上前安慰,但想到朝阳又住了脚步,一脸不甘的看向槐古龄。
槐古龄忽然撇了撇嘴角,自嘲道:“罢了,你若要去便去吧,只不过……”他抬起头,镇定的看着沈燕舞,道:“我陪你去。”
沈燕舞看到对方眼底的担心,恐怕自己错怪了对方,连忙柔下声音,道:“好。”槐古龄扫了一眼他近乎讨好的表情,冷哼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沈燕舞急忙跟上。
到了门口,两人便听到门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沈燕舞二人对望了一眼,忽然一个人影扑进了院子。沈燕舞挑目看去,顿时惊叫出声:“朝阳!”
“药,你可有喝了?”朝阳靠在床边,神情疲累的看着沈燕舞,手腕上缠满了绷带。沈燕舞绷起了嘴,神态间有些不甘愿,说道:“喝了。”见朝阳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他才埋怨道:“也不知道那个庸医放了什么进去,那药难喝的要命。”
朝阳扫了眼沈燕舞,道:“良药苦口。”
沈燕舞撇撇嘴,道:“我知道啊。”见朝阳无动于衷,他眼神一转,坐到了朝阳床边,靠近对方道:“若不是你的药,恐怕我还要烧得迷迷糊糊,恐怕人都要烧傻了。倒是你,伤成这样。”朝阳敛下眼睫,低声道:“若非如此,恐怕他不肯施救。”
沈燕舞心知朝阳并非没有怀疑过槐古龄的用意,若非自己,朝阳不必去那般危险的地方,累得自己伤痕累累,如今自己更是心中无限感慨。忍不住手抚上了对方的脸颊,柔声道:“我明白,只是累了你……我过意不去,也心疼……”
朝阳听了,柔和了目光,抿起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沈燕舞见了,惊道:“你可是笑了?”朝阳别开了脸,不再说话。沈燕舞戳着对方的脸颊,笑道:“你笑了。我看见了。”见到朝阳脸上一红,沈燕舞笑得更贼。
他见朝阳不自在的表情,忽然想到了自己发热期间,灵魂回到现代的事情,想到面对沈燕声的时候,自己心底竟是如此牵挂此人,又想到这人为了自己,恐怕连性命也可舍弃,心中感动,便不由得握住了对方的手,柔声道:“我……我会留在这里的,哪里也不去。”
朝阳听了,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沈燕舞,沈燕舞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已经不想离开这里了。”凑近到朝阳耳旁,他低声道:“因为这里有你。”
看到朝阳瞬间红了整张脸,沈燕舞将脸埋在对方肩头,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柔柔笑开。
身下握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连……
(第一部完)
第二卷 狂影招来
第一章 闻往事龙谷探虚实,共患难危急见真情(一)
暖暖的午后,沈燕舞靠在朝阳身上,表面上慵懒的眯着眼睛,可是实际上却在打量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男人。
口中轻轻的发出“啧”的一声,沈燕舞搔了搔头发,靠近朝阳,低声道:“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消气?”朝阳瞟过一身白衣的槐古龄,面无表情的道:“不知道。”沈燕舞幽幽的叹了口气,站起了身子,神态无奈的缓步走到白衣男子的身边,见对方横扫了自己一眼,似笑非笑的退开了半步,沈燕舞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说道:“槐公子,你还在生气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槐古龄,对方只是笑弯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摇着扇子,笑道:“不敢。”
沈燕舞哈哈干笑了两声,靠近两步和槐古龄并排站着,说道:“我想公子大人大量,自然是不会生气的。更何况,公子若是易地而处,也一定可以理解的。”槐古龄轻蔑的扫了眼沈燕舞,无声的撇着嘴,道:“沈公子说的很是。”
沈燕舞自然可以听出对方嘲讽之意,他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眉峰微蹙,表情甚是为难。心中窝火,可是却又不能发作。
虽然槐古龄这个人处处让他觉得可疑,但终究对方并没有陷害自己,朝阳事后也和自己解释过了,既然没有证据,他也不好一直做出怀疑对方的样子。想通了这一点,沈燕舞便想要和槐古龄谈交情,毕竟这里可以说是槐古龄的地盘,但是槐古龄却不是说惹就可以惹,说声对不起就可以当作没事的人。他连着几日对沈燕舞冷嘲热讽,虽然话语仍旧礼貌谦逊,那其中的言语却是夹枪带棒,煞是刺耳。
沈燕舞也觉得是自己理亏在先,听说朝阳去了沼泽地未归,自己冲动的抓着槐古龄质问,那其中还弄伤了对方的手腕,这些是他事后才知道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愧疚,总是无意的讨好着槐古龄,希望对方可以原谅自己。
沈燕舞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怒意,撑起笑脸,说道:“槐公子,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是很明白。”他用眼神瞟向槐古龄,见对方依旧满面笑容,礼貌却又有着防范的疏远。他抿了下嘴唇,问道:“不知道可不可以向你请教。”
槐古龄移开两步,道:“请教不敢当,和沈公子不过是讨论一二。”沈燕舞见他再一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心中不满一闪而过,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转过头笑道:“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公子住在村子外面。”
槐古龄道:“我和朝阳兄解释过了,我是为了采药方便。”沈燕舞眉头微微一皱,心想着他两人兄弟相称,和自己却是公子来,公子去的。顿时心底升起一股别扭,霎时觉得有些委屈,他咬了咬下唇,吸了口气说道:“如果只是如此,我也不曾见到有村里人来找你。”
槐古龄道:“没有病,找我做什么?”他扬了扬眉,笑道:“更何况,村子中禁止外人进来,你们留在这里的事情,别人谁也不知道。”扫了眼沈燕舞,槐古龄挑眉问道:“还是你想要别人知道你在我这里?”
沈燕舞一愣,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怎么会呢?”他讪笑道:“若是如此,岂不是要连累你了。”
槐古龄听了,心里一暖,面上却仍旧一脸嘲笑,撇着嘴巴,转开了脸。沈燕舞见他不信,又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我们在你这里也有两三日了,你总是……这样针对我,不累么?”槐古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说道:“不累。”
沈燕舞登时气极,瞪了一眼槐古龄,赌气的不在说话。转身回到了朝阳身旁,对他说道:“别理他了,发神经。”朝阳微微颔首,低声问道:“他说了什么,叫你又气了?”沈燕舞哼了一声,道:“好人没好报。”随即扶着朝阳进屋,走到门槛,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说的声音微大,就是要槐古龄听到。虽然扶着朝阳,他却用眼角余光瞟向槐古龄,见那人无动于衷,他顿感挫败。忽然听见朝阳问道:“谁是吕洞宾?”沈燕舞脚下一个踉跄,摇头苦笑道:“没有谁,一个不是好歹的人。”
他记起自己与他们所处环境不同,这里的人自然是不知道那些典故的。想着,又暗笑自己对牛弹琴。
傍晚,待朝阳睡下后,沈燕舞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台上,看着院子中的槐古龄。
自从朝阳从沼泽地回来,受创严重,身体虚弱,沈燕舞便细细的照顾起了他,端茶倒水,一一服侍周到。起初朝阳还很不习惯,但在沈燕舞坚持如此后,他便也慢慢习惯了。
而沈燕舞自从在梦境中和沈燕声相见之后,再也不曾做过噩梦,也不曾发热。他想应该是因为沈燕声的原因自己才会生病,但是那之后他也吃了药,为了不让朝阳担心,他便说都是那草药的缘由,自己才能好的如此之快,有了这个理由,他也顺理成章的照顾着朝阳。但是在他心底总有个谜团,未曾解开。
如今看着槐古龄背对着自己在院子中忙碌的身影,他缓缓的走了出去。
“是……有事么?”槐古龄听到身后脚步声,便知道有人来了。本想喊叫“是谁”,待回头看到沈燕舞,却顿住了原本的话头。
沈燕舞看着槐古龄,忽然笑道:“没事,”他见槐古龄眉头抖动,急忙退后了一步,摆手笑道:“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关心你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你在我病的昏昏沉沉的时候,那么照顾我,我总要谢谢你的。”
槐古龄见沈燕舞笑的眯起了眼睛,又听他提及昏迷时的病情,便想到了沈燕舞梦呓时所唱的歌,心中忽然升起异样的感觉,他急忙低下头,道:“这没什么。”
沈燕舞见他没有和自己针锋相对,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走到槐古龄身旁,看他究竟在鼓弄些什么。
只见那里有个花盆,盆中所栽种的便是朝阳自沼泽所带回来的花朵。沈燕舞也曾听朝阳说起过沼泽中的见闻,他此时见到这诡异的花,顿时眉头紧皱,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槐古龄被他严厉的质问弄得一愣,见他瞪着那盆花,心中一片了然,但是又觉得委屈,便转过了头,冷冷道:“你不是都看到了?”
沈燕舞一愣,转过头去看槐古龄,刚好见到他狼狈的,不及掩饰的委屈神情,心中顿时一阵怜惜,他柔声安慰,道:“我……”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叹了口气,轻声道:“这朵花和朝阳形容的,从沼泽带回来的花很像。”
槐古龄听得对方话中保留的意思,不明白沈燕舞为何不将心中所猜疑的说出来,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他,对上沈燕舞的目光,只见对方微微一笑,说道:“我想这不是那朵花吧。”槐古龄怔愣了一下,冷哼了一声,道:“真是自作聪明。”
沈燕舞微微弯了眼角,只因为他看到了槐古龄隐藏在眼底的笑意。他摇摇头,道:“我可不是自作聪明。”见槐古龄疑问的目光,他笑着解释道:“我想着,你是大夫,自然该是好人了,不会栽种那么危险的植物的。”说着,他不管槐古龄柔和了的目光,低下头仔细的观察那朵花。
那朵花红色的花盘,蓝色的花心,很漂亮。
沈燕舞问道:“这是什么花?”槐古龄取过一旁的毛巾,擦着手,说道:“这花叫聚魂。”沈燕舞奇道:“聚魂?听起来好像可以起死回生似的。”槐古龄笑道:“就是可以起死回生。”看到沈燕舞惊愕的抬起头,他得意的笑着。见沈燕舞好奇的伸手便要触摸,他急忙一把拉住对方,说道:“你别乱动。”
沈燕舞听了,眉头一皱,槐古龄立刻解释道:“这花的确是朝阳兄从沼泽带回来的那朵,他的根茎都有毒的。”
沈燕舞一愣,问道:“为什么?”转念一想,他直起了身子,面对槐古龄,道:“你其实想要的是这朵花,并不是要朝阳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