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警花-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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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道:“不是你们,那还能有谁?”
柳涵躬身道:“请皇上明鉴。信鸽若真是我们射死的,我们没理由不把尸体带走。当时除了展昭,谁都不知道有信鸽这么一回事,展昭匆忙之中,来不及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只是一再强调,伍。。。李多兰不能落入别人之手。所以我们只顾着奋力逃脱敌人的追杀。尔后,信鸽被射杀,罪魁祸首自然变成了我们。皇上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大阴谋!”
齐冯听完,老脸一沉,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你们是被陷害的咯?”
柳涵斜睨着齐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问道:“请问内相大人,您是如何得知狄大人叛国通敌的?”
齐冯略微皱眉,道:“自然是从信鸽那里截获的书信得来的。”
柳涵笑了起来;“由此可见,内相大人定是派了细作潜藏在狄大人府外,甚至府内,不然怎么这信鸽一飞出就被大人截获了呢?那小女子就实在不明白了,大人派暗线监视朝中众臣,预意何在?”
齐冯被柳涵问得哑口无言,口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这样做是因为之前就听人说过,狄青图谋不轨。凡是心术不正,怀有二心的人,老臣都有责任为皇上铲除。”
柳涵听着可笑,连声问道:“如此说来,内相大人真是用心良苦。不知大人说的这位那么有先见之明的人是哪一位,现在身在何方,方不方便请出来,大家问问清楚,看他是如何得知狄大人心术不正的?”
齐冯笑道;“那人如今早就去了,哪里还能请出来跟你对峙呢?”
柳涵也笑着说:“如此说来,大人就更显得不能服众了。所有的话都是您自己说的,告知您狄大人心术不正的人死了,可以认路的信鸽也死了,这不是死无对证了么?”
齐冯哼道;“如果信鸽没有死,现在早就真想大白了。”
柳涵笑道;“我也正想说呢,如果信鸽没死,单凭那封不知是真是假的书信,恐怕什么都说明不了。”
齐冯冷眼瞅着柳涵,道:“可展昭出逃,你犯下欺君之罪这是众人亲耳听见的事实,你还狡辩什么!”
柳涵冷声道;“首先,展昭不是出逃,他只是护送一个无辜的人回自己的家乡,所以我犯下欺君之罪也是情非得已。”
齐冯振声道:“早不回家晚不回家,偏偏等东窗事发了才急着回家,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殿上的仁宗听得心烦,一拍面前的案子,怒声道:“够了!都给寡人闭嘴!”
齐冯和柳涵被这猛然的怒吼吓了一跳,皆闭上嘴巴,低下头去。
站在柳涵身后的展昭见这情形,扑通一声跪下,道:“皇上,这件事都是展昭的主意,跟柳涵一点关系都没有。请皇上看在包大人的份儿,饶过柳涵吧。”
柳涵听了这话,身子微微的颤抖起来。她一直都在自我催眠,骗自己这件事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从狄青被关,到展昭出城,再到如今被捉回来,这短短的一个多月,她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想过,她只是潜意识中以为,终究能够化险为夷,始终还抱着一丝希望。
展昭垂着脑袋,沉声道:“可是皇上,狄大人真的没有通敌。如果他打定了主意要背叛国家,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跟侬智高打仗!展昭同狄大人一起上过战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狄大人抱着保家卫国战死沙场的决心,身受重伤却不曾后退半步,为了打下昆仑关,狄大人差点流干了鲜血。皇上,这样一位视死如归的将军都会叛国,那朝中恐怕没有能信任的人了!”
柳涵听了这一番话,回头看着展昭。她没能随男人们奔赴前线,参加这流传千古的著名战役。尔后她也曾问过展昭战争的情况,可是展昭从来都没有详细说过。她只能自己臆想战争的场面。如今真的听说了,自己联想起那血流成河的战场,她又是那样心疼铩羽而归的展昭。
仁宗好像十分疲惫,揉了揉额头,冲殿下四人摆摆手:“都先下去吧,寡人很累,这件事且缓几天再说。”
齐冯一听事情有变,急火攻心,连忙上前一步道:“皇上三思啊,眼下证据虽不齐全,但是狄青通敌已是不能更改的事实,此时不定罪,恐有变数啊!”
仁宗眼睛一眯,凌琳的目光直射在齐冯脸上:“寡人说缓几天再说,你有异议?!”
齐冯见仁宗似乎已经生气了,心里咯噔一声,虽然心中不服,但也只能诺诺躬身。
仁宗白了齐冯一眼,对章庸说道;“把展昭带下去,暂且关押起来,一切待寡人调查清楚再说。”
章庸领了仁宗之令,将展昭带了下去。柳涵目光一路追随着展昭的身影,直到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只剩下一点迷糊的黑影。
仁宗对齐冯说:“齐爱卿就先回去吧,寡人还有些事情要单独问小涵。”
齐冯身子一震,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仁宗,最终施礼退下。
待齐冯走后,整个御书房安静了下来。
空荡荡的殿堂回荡着柳涵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仁宗淡淡看着柳涵,轻声道;“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涵抬头看了仁宗一眼,将那天夜晚的事情缓缓道来。
包拯府。
稳婆忙活了半宿,终于为安平接生了一位女儿,马汉喜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笨手笨脚的抱着女儿,激动的望着精疲力竭的安平。安平此时全身酸软无力,可也清楚的知道她已经做了母亲了,她冲丈夫伸出手,轻声道:“我看看。。。。”
马汉躬下身子,将婴儿小巧秀气的脸蛋送到妻子眼前。安平皱了皱眉头,道:“有点。。。丑。。。。”
一旁的稳婆笑道;“刚生下来的孩子,自然是秃秃的。女大十八变,长大就是个大美人儿啦!”
马汉十分赞同稳婆的话,欢喜的点着头。
安平看着马汉,羞赧的问道:“你。。。喜欢吗?”
马汉连连点头道:“当然喜欢,当然喜欢!”
安平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抱出去给大人看,求大人赐个名字。”
马汉三十有嗣,又是激动又是欢喜,眼泪频频在眼里流连。他听妻子这样说,抱着新生的婴儿转身走了出去。包拯和王朝还等在门外,见马汉抱着孩子出来了,都迎上前去小心翼翼的伸手来抱。
马汉笑着对包拯说:“大人给取个名儿吧。”
包拯笑着看了马汉一眼,沉吟了片刻,道:“马淳阳。淳朴温和,茂盛如朝阳。”
马汉细细念了一会儿,笑道:“好名字,与众不同。那表字呢?”
包拯叹了口气,道:“怡乐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怡然安乐。”
马汉点点头:“都听大人的。”
包拯怀中抱着新生命,想起柳涵临走时还百般的牵挂,自是一阵恍惚。包拯将孩子递还给马汉,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还不如让他们永远呆在外面呢!。。。。”
柳涵向仁宗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屏住神,仔细的观察仁宗每一个表情的变化,想从他的喜怒里找到一点信心。可是从始自终,仁宗的脸上都没有丝毫表情。末了,仁宗问道:“以你的聪明,早该看出这是个圈套,你却偏偏往下跳,这岂不是很难解释?”
柳涵略微摇了摇头:“展昭根本就没有具体说发生了什么事,马汉来找我时,只说是十分要紧的事情。等到展昭送李多兰出了城,干爹为我为什么要射杀信鸽时,我才恍然明白,我们是中了圈套了。”
仁宗盯了柳涵一会儿,沉声道;“寡人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柳涵惨然笑了一笑:“我从没指望皇上完全相信我,只要皇上知道事情起始,我相信,皇上会有自己的判断。”
仁宗点点头:“你说的很对。这件事确实有很多疑点。除了一封书信,再没有其他的证据,你和内相各执一词,旗鼓相当,寡人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柳涵微微有些激动,道;“不,是非曲直,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不拆穿,也不下令彻查,可我能理解,这其中一定有您自己的原因。只是狄大人无辜,展昭也很无辜。我干爹。。。他也无辜。近些日子以来,干爹苍老了许多,我想,他真正害怕的并不是狄大人会连累到他,而是某些人暗中培养的势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如果不能除掉,将来的危害将会无边无际。”
仁宗有些动容,柳涵像是有种魔力,吸引他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自古帝王,都是高高在上,不胜严寒,真正向往的其实只是一场促膝夜谈。仁宗想了又想,终究将心里的话全部埋下。
柳涵颤声道:“皇上,我能不能。。。。去看看展昭?”
仁宗淡淡道:“不能。”
他拒绝的这样干脆,让柳涵的眼泪突然坠落下来。仁宗瞥了她一眼,道:“先回去吧,这件案子,我自有定论。”
柳涵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怔怔的走出大殿。
仁宗见她悲伤,心生不忍,又道:“明日跟包爱卿一起进宫来吧,今日太晚了。”
柳涵愣了愣,回头惊诧的看着仁宗,后者摆摆手,淡然道:“回去吧。”
柳涵突然明白这话的意思,明日跟包拯一起进宫,就是准了她探望展昭。想着,细胞又重新鲜活起来。印象中那个仁宗,跟眼前这个仁宗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碰撞。柳涵眼神有些迷离,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仁宗皇帝?
第78章
柳涵满腹心事的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里。包拯披着外衣,等在府门外。他实在放心不下独自入宫的柳涵,安抚着忙了半晚上的马汉和王朝睡下,捡了件外套走出府门来。昏暗的府门前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他猜想着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况,担忧不已,不知不觉在大门外转起了圈子。
柳涵走回来时,远远看见门脸儿下站在一个有些佝偻的身躯,她定睛看了看,才认出那是包拯。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干爹。。。。。”柳涵轻声唤道。
包拯回头见是柳涵,大松了一口气:“没事吧?”
柳涵扯出一个微笑:“没事。。。。”
包拯欣慰的点点头,拉着柳涵的手往府里走。柳涵觉得这事瞒不过包拯,与其明天一大早跟他说,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他。可是又怕现在给他知道,夜里他会睡不好,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柳涵望着包拯苍老的面容,问道:“干爹怎么还不睡?”
包拯嘿嘿笑了起来:“府中还有人未归,我怎么睡得着。”
柳涵鼻子酸了酸,觉得不能说这样的话题,又想起走时安平还在昏迷,于是紧张的问道:“安平怎么样了,还安全么?”
包拯笑道:“当然安全,母女俩都好得很。”
这算是回京以来,柳涵听见的最好的消息了,喜道:“生了个女儿?”
包拯笑着点点头:“我给取名叫淳阳。阳光的阳,淳朴的淳。表字怡乐。”
柳涵嬉笑道:“真是太好了,我当姨妈了!我去看看。”
包拯笑着拉住她:“这都多晚了,安平得好好休息,马汉都不敢吵她。”
柳涵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很晚了,可是见不到孩子又觉得很失望,想到以后有的是时间,也就没在意那么多了。
柳涵道:“您也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朝呢嘛。”
包拯点头道:“是啊,明天还很忙呢。”
柳涵点点头,将包拯送了回去,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她进了门,想去点灯,又懒得动弹,觉着黑暗中静静坐着也不错。于是将被子垫在腰上,靠着半躺了一会儿。思绪在黑暗中游走。坐着坐着,又觉得黑暗中总是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的随时都要冲出来一样,她心里冒出丝丝寒意,情不自禁的想要些光亮,赶紧找出火折子将蜡烛点亮。灯光从大开的房门倾泻到院子里,树木花丛的影子映在地上,犹如一个个狰狞的魔鬼,张牙舞爪的向柳涵扑来。柳涵吓得浑身一冷,忙将门掩上。
她总是想展昭消失在御书房的那一刻,整个身子缩成了一个蹿动的黑点,人颓废了,连衣角都颓废了,夜风扬不起他翩绵的衣袂,淡淡的,从一个瘦削的细长黑影,变为一抹浓黑的墨点。
柳涵越想越绝望,低声啜泣起来。
只睡了短短几个时辰,柳涵在鸡鸣声中醒来,下人们已经起来准备早饭了。包拯肠胃不好,习惯吃了早饭再去上朝,时间长了,下人们也就把早饭时间定在包拯上朝之前。
柳涵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向厨房走去。她在杭州时经常为范仲淹做点心菜肴,却一次都没有给包拯做过。柳涵将手洗了又洗,对负责早餐的老师傅道:“你去歇着吧,我来。”
老师傅十分惶恐:“这怎么行呢,还是我来吧。。。。”
柳涵避开老师傅抢夺菜刀的手,叹气道;“您是怕我做不熟吗?”
老师傅尴尬的笑道:“姑娘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这么想。”
“那就让我做吧,干爹肯定会爱吃的。”柳涵如是说道。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