婀娜传说-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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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之震撼当场,许久许久才找回声音:“……幼年不合?他们一个在漠北一个在江南,怎么会早早结了怨?”
“这本是莫家秘辛……本不该道给外人听,可庄主如此依赖宫主,老奴也不想让宫主误会庄主。”老管家默默的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叹息一声:“莫家庄历代子嗣单薄,三十多年前,庄主夫人被诊出有孕,年逾四十的庄主既是担忧又欣喜若狂,担忧的是庄主 夫人也已年近四十,如何才能顺利产下婴孩,欣喜的是莫家庄终于后继有人,庄主既喜又忧的,跌跌撞撞的过了几个月,眼看着庄主夫人临产之日一日日的接近。”
“老庄主机缘巧合,在庄外时救下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者,并收留在庄主,那老者许是感动庄主的善心,便对老庄主说,你夫人怀有双胎,一明一暗,明着乃光明磊落的开阳星君转世,他自立自强坚毅果断,将来定然是个尽职尽责的继承人,会将莫家庄发扬的更加光大!可为暗着,贪婪狡诈的天狼星,是附在开阳星君命中的陨星,他一生的使命便是败坏开阳星君的命势克父克母,更是开阳星君此生的命劫,若让他得势,开阳星君便会一生艰辛波折难得幸福,更甚至会让莫家庄庄毁人亡!”
“老庄子自然不信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更何况大夫一直诊断庄主夫人腹中只有一胎,庄主只当那疯子讲了个笑话,庄主夫人临产之日整整疼了一天一夜,平安产下一子,丫鬟们将孩子抱给庄主时,庄主欣喜若狂。正当稳婆收拾妥当后,却发现庄主夫人迟迟不肯落下胎盘,稳婆一探,才惊觉腹中还有一子,只是那孩子太过虚弱瘦小,攀附在庄主夫人腹中迟迟不肯下来,又整整两个多时辰,庄主夫人才产下了第二个孩子,可庄主夫人却因失血过多便……便在生下孩子后去了。”
“庄主与庄主夫人恩爱近二十年,便是一直没有子嗣, 也不曾想过要纳妾,可如今庄主夫人为了一个小小的婴孩失了性命,这让庄主怎生受得了?庄主看向瘦弱如小猫般的二子却怎么也难起怜爱之心,蓦然想起那疯子的一席话便更加肯定这第二个孩子便是那个陨星,当时便起了杀心,可即便如何不喜,他的性命也是庄主夫人用命换回来的,便再也下不去手了,后来他便将这个孩子交给了自己贴身的仆人,放在了莫家庄最偏远的院落教养起来。”
老管家停了停看向醒之:“我便是当时庄主的贴身小仆林贵……”
醒之愣在原地,许久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鬼神之说安能相信,莫庄主失了夫人又怎舍得错待自己的孩儿?”
老管家苦笑一声:“庄主不但相信而且是深信不疑……庄主夫人小名为凤铃,于是庄主便给大儿子起名莫凤童,字澈。可只给小儿子起了个莫显,故名思意莫要显现人前。即便将儿子丢在莫家最偏远的院落,庄主依然不放心,找上自己的好友侯月阁戚阁主,将五岁的大公子送去了昆仑山,更与戚阁主尚在襁褓中唯一的女儿定下了娃娃亲……”
“同人不同命……明明是一胎双生,明明是同样的长相,大公子却拜得名师,早早的名扬天下又有自己深爱的小师妹,将来还有富可敌国的莫家庄。可二公子长直十几岁还要遭受家仆的脸色和欺凌,一日一餐长长饿肚子……庄主怎么不明白呢?那么一个瘦瘦小小懂事贴心的孩子,你若愿意善待他,他又怎会、又怎会偏激成那样……所以后来二公子虽然做下了不少算不上光明的事,可老奴却一点都怪不起来他,二公子是老奴亲手带大的,老奴亲眼看着那些年二公子受的所有折磨和屈辱,二公子从个好好的孩子一点点的变得偏激执拗,老奴眼睁睁的看着大公子和二公子从至亲的血脉到不死不休的仇人……”
老管家擦了擦眼中泪水:“大公子荣耀了半生,有慈爱的父亲有疼他的师父,还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师妹,这些、这些都毁在了二公子的手中,二公子抢了他的妻子也并未善待,二公子联合戚老阁主抢了莫家庄庄主之位……可便是他恨二公子入骨可怎么不想想二公子当年是如何的可怜,没人疼没人爱,冬天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身下连个褥子都没有还要安慰老奴说自己一点都不冷……便是他恨二公子也是情有可原,可二公子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啊,他怎么能下的去手……”
不知是为凤澈不平还是可怜莫显,醒之也红了眼眶,她平复着内心的酸涩,垂下头凝视着莫苛的侧脸,坚定无比的说道:“不是凤澈,不管是戚嫣儿的死还是莫显的死,都和凤澈没有半分关系。”
“怎么可能!”老管家猛然一愣:“莫非天池宫留下了什么?”
醒之看向老管家:“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莫苛为何如此笃定莫显和戚嫣儿是凤澈害死的,但是我能确切的告诉你,莫显和戚嫣儿的死和凤澈没有半分关系,而且凤澈从不曾做过半分对不起他夫妻二人的事。凤澈无愧你们莫家庄无愧莫苛更无愧于莫显夫妇!”
“不可能!当年戚老阁主说他亲眼看到……” “难道戚老阁主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若他真的亲眼看到了,又怎么会放凤澈活到今日?”醒之目光炯炯的直视着老管家的双眸,反问道。
老管家有些怔愣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确定说道:“可他、可他是庄主的亲外公,怎么可能骗庄主与老奴!”
“凤澈还是莫苛的亲伯父,依他的性情怎么可能给莫显下手,他若要杀莫显早就可以动手,难道他在莫家庄这些年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更何况那时他拿回了凰珠的时早已恢复了武功甚至不知比莫显高多少,可他想也不想便将武林至宝凰珠给了戚嫣儿,只为了了结戚嫣儿的一个心愿。”
醒之看向老管家:“你说,若凤澈有半分异心,恢复了武功又有了凰珠还愁什么!”醒之停了停又道:“戚阁主并非 良善之辈,凤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无数,甚至双脚的脚筋都被生生的挑断,我不相信那是莫苛下的手,可若戚老阁主真如你说的那般良善,凤澈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又怎么忍心下那么狠的手!”
老管家一脸的不可置信,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戚夫人毕竟是戚老阁主的亲生女儿,杀女之仇,戚老阁主即便是下手狠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是吗?他若真有那么生气,当初他亲眼看到的时候,怎么不报仇?莫非是因为他打不过凤澈吗?”醒之冷笑一声:“再问一句,假如莫显杀了你的亲生女儿,你能下去手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吗?”
老管家没了声音,垂着浑浊的双眼不知再想什么,他有些不信的问道:“可戚老阁主为何要那么做?”
“我又怎么知道戚老阁主为什么那么做?你也说了,他当年暗中联合莫显抢了凤澈的莫家庄庄主之位,那时戚老阁主和凤澈没有任何仇恨,即便是凤澈解除了两家的婚约,也不过是为了成全了她女儿的一片痴心,并为她女儿的变心担下了罪名,可他却恩将仇报暗中联合莫显抢了凤澈庄主之位,并让凤澈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待在莫家为仆为奴,他为父为师,也是看着凤澈长大的……若是换成了你与莫显,你会如此对待莫显吗?”
老管家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房间内,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醒之不再理会老管家目光专注的凝视着莫苛的睡颜,只是那眼中的怜惜之色却更重了,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你这辈子便只能做个卑鄙无耻的宵小之辈?!愣着干嘛!看都看了,还不快走!”极为不耐的声音,将醒之和老管家都拉出了沉思。
醒之动了动身子,对着门外轻声,疑惑的叫了声:“子秋?”等了片刻,门外只传来匆匆离去有些杂乱的的脚步声。
老管家朝外走了两步问道门外的人:“方才怎么回事?”
小厮答道:“同诸葛先生一同来的凤……先生,方才就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了……一直到诸葛先生与小的寻来,这才跟着诸葛先生走了……”
老管家斥道:“谁准你们让他进庄的!”
小厮道:“小的们也不知道,他在诸葛先生马车上,谁也没看到他,方才小人去送诸葛先生,诸葛先生发现人不见了,让小人陪着找,一路匆匆回来,便看到他一直站在窗外。”
老管家疲惫的摆了摆手:“罢了,下去吧。”
老管家回房与醒之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提方才的事,醒之将莫苛身上的被子朝上拉了拉,睡梦中的莫苛被自己的长发弄痒了,皱着眉头噘着嘴无意识的蹭了蹭枕头,见莫苛如此可爱的模样,醒之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老管家也忘了方才的不快,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
醒之忍不住的笑道:“还是睡着了比较好,醒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嘴巴又那么坏。”
老管家听了此话,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住的停了笑容,试探着开口道:“宫主不要怪庄主早上和你发脾气,冬至那日……庄主在门外等了宫主一天,依老奴看……庄主之所以闹脾气也只是想让宫主哄哄而已……”
“冬至?等我一天?”醒之皱着眉头想了想,“他方才也说等了我七个时辰,我还以为他说胡话呢……他为什么等我?”
老管家道:“冬至那日是庄主的生辰……你也知道……戚夫人是难产而死,而老庄主也是那日去的……所以庄主从来都不过生辰的,那天庄主很高兴,和我说与你约好了要出去游玩,早早的就等在门外了,结果等了一日……却等来了付侯爷的圣旨……”
听罢此话,醒之的心莫名的一紧,心中涌动着淡淡的酸痛。那日莫苛扯着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停的在耳边萦绕,他说后日生辰,让自己帮他庆生,可自己却想,他静辉公子天下第一庄庄主要过生辰,自然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又怎会缺自己这么一个锦上添花的人,那曾想到过这种缘由。
那时,漠北姻缘湖边,莫苛为自己庆贺生辰的情景似乎还历历在目,这一切让醒之更是内疚,她抬了抬眼眸,附在莫苛耳边小声许诺道:“待你病好,我补你一个生辰……”
醉过方知酒香浓(十四) 。。。
一连半个多月的冷雨,在这日终是停了,莫家庄沐浴在水洗晴空的晨光中,水榭四周的奇花异草被雨淋漓,早已凋零得七零八落,此时景色虽不如夏季来得艳丽靡靡,可周遭枝桠尚存的脉脉莹绿与水榭内的潺潺水流交相辉映,看起来倒让这个冬季少了几分清寒。
莫苛反反复复的发了好些时日的高烧,如今虽是大好,可看着还是十分的憔悴虚弱,可怎么也比前些日子将自己关在房内浑浑噩噩醉生梦死来得强,莫家庄的仆人们许是感染了家主的心情个个都喜上了眉梢,尤为老管家最甚,一脸的褶子笑的都快看不到眼睛了。
花亭正中放了个火盆,莫苛斜斜的躺在软榻上,虽然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一句句诗句自花亭一边传来,那轻轻柔柔的声音,说不出的安定人心。莫苛半阖着眼眸,偶尔抬一抬眼,眉宇间却是遮掩不住的烦乱。
醒之读了一会诗集,见莫苛依然闷闷不乐的不言不语,有些无聊的叹了口气:“你躺了好几日了也不难受啊?不如起来四处走走活动活动?”
莫苛抬起眼眸瞟了眼醒之,轻咳了一声:“才两日便闷了吗?”
醒之抱着书本半真半假的摇头说道:“天生劳碌命,常年住在山上,早已习惯山野生活了,那受得了这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莫苛咳了几声,坐起了身来,看向远处的树枝,不经意的说道:“也好,我也躺了好几日了,不如咱们切磋切磋武艺,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醒之笑容一顿,极为迅速的恢复了正常,毫不在意的笑道:“你身体尚未痊愈,若是伤着了如何是好?”
莫苛回眸看向醒之,有些憔悴的桃花眸中有几分寻味:“苏宫主未免太自信了,虽说天池宫武功出神入化,可我莫家庄的武功在江湖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你怎知道我便不是你的对手?”
醒之眯着眼一笑:“好,不过你身体尚未痊愈,不如我们都不用内力,过上几招?”
莫苛又咳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醒之身边:“宫主莫要自视过高了。”
老管家上前欲阻拦,却被莫苛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