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你真有眼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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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要闹了,成何体统。”萧老爷沉下了脸,“刘媒婆,这真是方老爷的意思吗?”
刘媒婆赶紧拍胸脯保证。“当然是了,这种事我可不敢乱说。”
“我看他们准是别有用心。”他冷哼的说:“听说方家经营的几桩生意最近出了问题,就连款子都收不回来,所以把主意打到我们萧家身上来了,以为只要娶元宝进门,就算只是个妾,还是可以帮他们招来财富,他们心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以为我不知道,未免太小看我了。”
“萧老爷,人家方家可是诚心诚意要纳四小姐为妾,姊妹俩共事一夫,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我呸!”二夫人发起飙来。“既然娶了我的女儿,还敢再想纳妾,方家的胃口还真大。”
被骂得很不是滋味,想她刘媒婆有多少户人家争着请她说媒,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那么二夫人的意思是宁可二小姐被退婚?”
她为之词穷。“我……”
“刘媒婆,妳帮我回话给方家,我们萧家的女儿不是没人要,要退婚就退婚,没什么好商量的。”萧老爷思前想后,做出决定。
二夫人翻了个白眼,险些气晕过去了。“老爷,你怎么……”
“来人,送客!”
既然没有转圜的余地,刘媒婆只好摸摸鼻子走人。
“老爷,你这么做要玉筑怎么有脸活下去?”二夫人呼天抢地的喊着,“她的名节都毁了……我可怜的女儿……”
萧老爷横她一眼,“难道妳真的要把元宝嫁进方府去?万一她真的走了,我们萧家的生意反倒一落千丈,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妳受得了过苦日子吗?妳有没有想到这个?”
苦日子当然过不下去了,可是又想到女儿的处境。“妾身……妾身只是想应该还有别的法子。”她为难的支吾。
“哼!只要我们萧家财大业大,还怕媒婆不肯上门,玉筑嫁不出去。”他撇着嘴角哼了哼,“妇人之仁就是妇人之仁。”
她嘴角抽动几下,“妾身错了,老爷教训的是。”
“好了,妳快去安慰玉筑,就说我这个当爹的会帮她再找一门更好的亲事。”说完,萧老爷就拂袖离去。
二夫人挨了几句骂,脸色很难看,不过还是先去看女儿的状况要紧,之后再来算帐。都是那个丑丫头的错,长得丑就算了,还四处招蜂引蝶,才害得自己女儿的婚事生变,名节受损,非得把这口气出了不可。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杀害朝廷命官可是死罪一条。”
这是一场屠杀,这座府里的老老少少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会引来这群可怕的煞星,除了哀声求饶之外,一个个全像待宰的羔丰。
燕大睥睨着这名满身是血的中年官员,他是当朝的中书侍郎,燕大无动于衷的看着苦苦哀求的他,手中的长剑眼看就要划破对方的喉咙。
“你要杀就杀本官……放了本官的家人……他们跟你无冤无仇……大侠……我求求你。”
这声“大侠”让他握剑的手掌震了一下,瞳仁倏地紧缩,不再只是一摊黑色的死水,脑中不由分说的浮起一张虽然有块难看的胎记,不过却是秀丽的小脸,小脸的主人正对他露出亲切友善的微笑。
大侠,你是个好人……
不!他不是什么好人。燕大真想大声的喊出来,因为此刻在这些人眼中,他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这是以往他从来不曾去意识到的。
想到这里,握在掌中的长剑无论如何就是挥不下去,手心不断冒着冷汗。
“爹!”一个年约十四、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冲了过来,抱住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然后冲着燕大哭求,眼底除了惧意,还有怨恨。“不要杀我爹……你这个坏人!不要杀我爹。”
她的年纪跟元宝差不多,同样也有着娇小的脸蛋和身材,他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元宝,正用仇恨和惧怕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种感觉让他整个心都凉了……他不要元宝用那种眼神看他,他怕自己在她眼中不再是个好人,而是个满手血腥的厉鬼……执剑的手险些就要拿不住了……
小姑娘扑上去一阵捶打。“我跟你拚了!”
“绣儿!”中年男子吓得哑声喊道。
燕大没有推开她,任她捶打。
一道剑光飞掠而过,从小姑娘的背部砍下……她连吭都来不及吭一声,身子一歪,软软的倒下。
中年男子亲眼目睹女儿断气倒地,发出大吼,“啊……绣儿……”
唇鼻上也是蒙着黑布的燕二双眼冰冷,宛如没有感情的野兽,甩了下剑尖上的鲜血,好像刚刚杀的只是一头畜生,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燕大心头蓦地发冷,原来过去的他就跟燕二一样,对杀人没有丝毫感觉,更不曾心软过,就像个……冷血的杀人工具……他的瞳眸移向倒卧在地上的小姑娘,在那一瞬间,他又想到了元宝,万一有一天倒下的人是她……
这一刻,他终于尝到什么叫害怕,什么叫恐惧。
“不要忘了义父的交代,切忌留下活口。”
听见燕二的警告,他心头一凛,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手上的剑不再留情,朝目标的喉咙挥扫了过去。
哀号、求饶的声音总算停止,只见这府里上下二、三十口人无一幸免,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老远便听到野狗在狂吠,让人听了心底直发毛。
来到燕大的面前,燕二眼底有着质疑。“你刚刚迟疑了?为什么没有马上动手杀了他们?”
他的眼神漠然,不让任何人得以窥见心中的想法,不发一语,旋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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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元宝被两名婢女从房里给架了出来,一问才知道是二娘找她,小脸不由得透着惊惶之色,因为铁定没好事。
她什么都没做,二娘找她做什么呢?
“四小姐!”听见花婶的叫声,元宝转头看去。
“花婶?”
晃动着肥硕的身躯,她慌张的冲了过来。“妳们抓着四小姐想干啥?”要不是事先听到消息,恐怕就太晚了。
两名婢女可是听命行事。“我们是奉了二夫人之命,来请四小姐过去一趟。”
“这叫做请?”花婶硬是将元宝拉到身后,保护的意味很浓。“她好歹是府里的四小姐,妳们竟敢对她无礼?”
其中一名婢女冷笑,“我说花婶,妳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免得被二夫人赶出府,妳已经老了,可没地方去,也没人会养妳。”
“妳这个丫头不要以为有二夫人撑腰,就以为自己的身分不同,哪天轮到妳还不知道。”她回头安抚着身后的娇小人儿。“四小姐,有我花婶在,就算是老爷也动不了妳。”
元宝想了又想,还是必须去面对二娘,她不能连累了花婶。“二娘有事找我,我不去的话反而会惹她生气,花婶,我不要紧的。”
“四小姐,妳知道二夫人找妳做什么吗?”
小脑袋摇了摇。“我不知道。”
“还不是因为二小姐今早被方家给退了亲事,二夫人气不过,打算把气出在妳身上。”花婶在心里不知咒骂了多少次,有那种刁蛮的女儿,哪户人家敢娶进门。“妳千万别去。”
她怔了半天,“为什么要退婚?”
花婶为她打抱不平。“还不是方家的人居然提出一项条件,说要妳也跟着陪嫁过去,否则就要退婚,老爷当然不肯答应了。方家的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提出这种不要脸的要求,要四小姐嫁过去当妾。”
“怎么会这样?”难怪二娘会这么生气了。“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两名婢女唯恐被主子责罚,再次抓住她的双手。“快走!让二夫人等太久又有妳好受的。”
“放开四小姐!”花婶试图出面制止。
元宝僵着笑意安抚她。“花婶,没关系,让我去吧!否则这件事肯定会没完没了……我会好好跟二娘解释的,妳不要替我担心。”
“可是四小姐……”她面露忧色的跟了上去。
来到二夫人居住的院落,两名婢女将元宝半押半拖的带进偏厅,瞅见主子的脸色差极了,她们可担心被波及。
“二夫人,奴婢把四小姐请来了。”
二夫人细长的眉头一拧,尖声的骂道:“呸!什么四小姐?是谁准妳们这么叫她的?”
“是奴婢错了。”她们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一脸苛刻,“哼!现在没空教训妳们,先把帐记着。”
婢女偷偷的吁了口气,“谢二夫人。”
“……二夫人找我有事吗?”元宝学乖了,不敢再叫她二娘。
“都是妳!都是妳这丑丫头害的!”一根指头戳向她的额头,戳得她直往后退。“当初妳一出生,妳那个娘应该把妳掐死,省得妳留在世上被人嘲笑,现在可好了,还害得我的女儿被人退婚。”
元宝委屈的咬着下唇,说好不哭的,眼眶中的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涌了出来。“那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做。”
“妳还敢顶嘴!”二夫人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的怒气发在她身上。“去把藤条拿过来……快去!”
婢女惊跳一下,不敢磨蹭,赶紧去把东西取来。
乌亮的大眼登时布满惊恐之色,她知道二娘要做什么了。“二娘……”
“我不是妳二娘!”说完,藤条便狠狠的朝元宝的身上“咻”的抽了下去,痛得她马上用双臂抱住自己,可是很快的,第二下、第三下又来了。
她本能的闪躲着,“啊……啊啊……”
二夫人见状,气得更瞪圆了眼,“妳还敢躲!妳还敢躲!”
“好痛……二娘……不要打了……我下次不敢了……”元宝哭得满脸涨红,脸上那块暗紫色的胎记颜色更深了。
在外头听到叫声,花婶忍无可忍的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想也不想的就疱了过去,一把撞开身段瘦长的二夫人,让她跌得四脚朝天。
“妳这女人好狠的心,四小姐不是妳生的,妳下手就可以这么狠吗?妳还有没有良心?”
花婶宛如母鸡保护小鸡一般,将元宝搂在怀中哄着,“四小姐,痛不痛?我们回房上药去,等老爷回来,要老爷给个公道。”
二夫人狼狈的让婢女扶了起来,面子挂不住,顾不得花婶是死去的婆婆雇用到府里工作的,今天非要赶她出府不可。
“妳以为妳是谁?只不过是府里的下人,不要以为有死去的老夫人撑腰,我就不敢对妳怎么样。”她气得直喘大气。“妳马上给我滚!”
元宝紧紧抱住花婶,低声下气的哀求,“二娘,妳不要赶花婶出府,她年纪大了,没有地方可以投靠……妳打我没关系……求妳不要赶她走。”
“来人!快来人啊!”二夫人压根不理会她,马上叫来家丁。“把花婶给我撵出府去,不准她再踏进萧家一步。”
知道自己这次护不了怀里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四小姐,花婶咬牙切齿的低斥,“二夫人,妳会有报应的。”
她暴跳如雷。“快把她撵出去!”
家丁也是无可奈何,又不能不照办。“是!”
“花婶!”元宝一面哭叫,一面追上去。
花婶哭着回头看她。“四小姐,妳自己要保重。”
“花婶……啊……”小腿被狠抽了一下,痛得元宝趴在地上起下来。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赶花婶走?”
藤条没有因此停下,往她的小腿连抽了好几下。
“谁教她敢替妳出头,是妳这丑丫头害了她。”二夫人从齿缝里进出话。“反正只要妳不死,老爷也不会管我怎么待妳,妳就给我老实一点。”只要想到当年元宝的娘刚嫁进府里,就受到老夫人的疼爱,反观自己,不管怎么讨婆婆欢心,都没用,她就有满肚子的火,下手也就更凶狠。
“哇啊……别打了……呜……”元宝蜷缩着身子哭喊。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子时刚过,鬼魅般的高大黑影宛如一道流星,穿门踏户,来到位于萧府最后方的厨房,里头自然没有半个人影。
他想见她,可是又怕见她。
直到今天凌晨为止,他遵从义父交付的任务,一连杀了好几个人,身上的血腥味连自己都闻得到,他不该在这时候来找她,可是他想待在她身边,只有在她身边,他才有活着的感觉,才会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可是今晚她没有在厨房等他,燕大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眸采,不过没有就此离开萧府,他在每座院落里寻找,就算只是看她一眼也好。
燕大足尖轻点,在屋檐上搜寻着。
不期然的,两名婢女经过对面的穿廊,其中一人的手上端着晚膳,两人边走边聊,尽管已经压低嗓音,不过对他来说要听得清楚并不是难事。
“……四小姐也算是可怜的了,脸上有那块胎记,恐怕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就连大夫人和二夫人她们都容不下她,妳都没看到白天时,四小姐被二夫人打得有多惨。”
“嘘!”另一个人将食指竖在唇上。“小声点,别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