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儿响叮当-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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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你和我们多讲了几句话是么?〃秦杏子吼道,“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不必去了。〃门被突然推开,如雪手持火把出现在门口。火光把她冰冷的面容映得很清楚,但那火光的热情永远战胜不了她面上的冷酷,“我已经来了。她为了把我从守门处引开,竟不惜带毒穿过圣堡的毒窟!本来她明日清晨才会死,现在却过不了今晚了。我很佩服她啊。〃
秦杏子还她冷冷的一个笑,“你明知道我想杀你还蹿过来帮我舔刀,我也很佩服你啊!如果在我砍你脑袋之前你愿意自觉地先去把脖子洗洗干净,那我还会万分感谢你呢!〃秦杏子嘴巴比刀子还尖锐,只是今日不比往常,她的动作也决不逊色于口齿了。话音刚落,她便旋身至空中,鲜红的衣衫旋转成一只绽放的奇瑰花朵。如雪知她已出手,一式“尽日寻春〃风清云淡的挥出,这一招清清静静的“尽日寻春〃中又暗含“春尽〃的杀机,挥手之处忽如腾龙吐云,照面吐出另一招“狂雪随风〃直逼旋至半空的秦杏子。秦杏子却已今非昔比,飞旋中斜斜一脚踢出千钧之力,如同踩篙点水之势,却有破壁穿石之力,她练过无数回的单指穿地,此时换了腿,只听如雪闷哼一声,那一招“狂雪随风〃便成了“残雪风飘〃,飘成片片碎血溅在地上,这一脚正踢在她咽喉上,喉骨本是脆弱之地,又哪里经得起练了太圣真经的秦杏子这么一踢。竟是当即毙命。
只可惜她恐怕至死也不会明白,为何会死在像秦杏子这样一个十几日前还不算很会武功的人手上?她忘了,秦杏子虽然疏于练武,但她毕竟是个极聪明的人,聪明人,即使是疏于练武,也总还是会有不错的成效的。
血月见秦杏子解决掉如雪,也松了口气,怀中如冰突然咳嗽着道,“如今……不满夫人的人……还是有的。你们……你们要想法子……赶,赶在……江城子回来之前……〃说到这里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虚弱地靠在血月胸前艰难地呼吸。
“知道了,〃秦杏子蹲在如冰身边,“我们一定想法子在三日之内集合起所有不满薛云的人。〃
如冰听秦杏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了笑。血月轻轻凝望她,“你也不满薛云?〃如冰紧闭的双目微微睁开,回视着血月目光,蜷缩在他怀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摇了摇头,幽幽道:“因为……因为……〃但毒已弥漫全身,她不能再发声了。血月轻叹一声,俯下头,嘴,在她冰冷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他看见这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在他手中微笑着冷却了。生命从他怀中飘走,但微笑,却永恒地留在了他的双手间。
秦杏子惊得目瞪口呆,她简直不能相信血月这样一个人,竟然会读懂到一个侍女隐匿的心愿。在她临死前如此安慰她。她是该高兴血月又多了一份人应有的情感么?可是为什么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该死……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淌出来了?
“血月!〃秦杏子看到血月在看自己湿湿的脸,她指着如冰的嘴唇,竟然鼓起勇气吼道,“我也要!〃
果然,血月呆了一呆,半晌,他指着如冰的嘴道,“你要的,在她嘴上,自己去拿。〃他本来想再加一句“或者你要死的时候我也会给的〃,但是他已经看见秦杏子泪如泉涌,并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这位小姐发起脾气来可是任性的不分时间场合生死与否的,现在可是在圣堡的刑堂,薛云的两位侍女已经成了两具尸体倒在他们脚边,而这位秦大小姐竟然……血月苦笑,上前一步用冰冷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额。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血月脸颊上,秦杏子抬起湿漉漉的脸朝他吼道,“白痴!〃说完转身奔至如雪尸体旁,背对着血月蹲下。
血月闭上眼睛,用力擦一下嘴唇,自言自语地吐出四个字:“我很后悔。〃
只是这些尸体和打斗的痕迹怎么处理?明天一早薛云就会看见如雪的死,势必会联想到即将得手的断鸿铃……“血月!〃秦杏子突然清脆地叫起来,“过来帮忙!〃血月极不耐烦地踱了过去,谁知秦杏子还是泪流满面,伸手抓住血月的右臂,竟将他一条袖子齐齐撕下,血月一呆,退开两步。只见秦杏子竟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如雪的脸皮割了下来,厚薄均匀,软软的在手中煞是恐怖。
“怎么你怕了?〃秦杏子“哧〃地一下将那只衣袖撕成两半,先取一半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渍,再大致地将这张脸皮擦干净,接着取另一半衣袖拭去满脸泪水,这一遍细拭便将脸皮完全擦净了。秦杏子吐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两只药瓶,拔开其中一只瓶塞,将其中淡香的白色粉末均匀地抹在如雪的脸皮上,“我是要你不依我,我才能哭,哭了才有眼泪,有眼泪才能清洗东西嘛!〃她将粉抹好,沾沾自喜道,“这药还是来来道人送我的呢,他说抹了以后要腐烂的东西都可以保存好久,这样如雪的皮肤就不会腐烂发出异味了。〃血月皱着眉头盯她半天才隐隐明白出她这些举动的部分含义,便也蹲下来开始用剑刮去地上和墙上的血迹。
秦杏子见血月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从如雪身上摸出只小巧的化妆盒,先从另一只瓶中倒出些粘粘的液体抹在脸上,然后将如雪的脸皮贴于面上。秦杏子是想如雪这一死必会惊动薛云和圣堡中不少人,不如冒险假扮成如雪,总比与薛云硬碰硬成功的机率要大些。秦杏子的身材与脸型与如雪本来就颇似,此时将如雪的脸粘在自己脸上更加神似了。她打开化妆盒,依着对如雪的记忆在脸上描画起来,散了长发,按照如雪的式样梳结起来,再换上如雪的头饰。
“血月你出去一下!〃秦杏子朝血月的背喊一声,“我换如雪的衣裳。〃血月将剑插回剑鞘,地上血痕已刮去,他“哦〃了一声将旁边的灰均匀铺上去,又用脚轻轻撮了几下,转身出了门去。秦杏子迅速地换上如雪的衣裳。又见刑堂后陈放着几具因酷刑而死的尸体,便将如雪的尸体拖到后面,解开一具装有尸体的麻袋,将它和那具尸体放在一处,刚系好袋子,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吼道,“什么人?〃秦杏子惊一惊,已听得刀剑相击之声,此时才刚刚扮好如雪,还不知像不像,心中隐隐地不安,但这打斗声再有一会恐怕就会惊动了薛云,只得一咬牙冲出门外去。
毕竟,心里头有些虚,秦杏子低着头。挑起眼装出如雪平素里冰冷的神色扫视那些巡逻的。而这样的姿势在别人眼中恰好是一副阴冷逼人的模样。
那几个守卫立刻停了手,恭敬道,“如雪姑娘。〃
秦杏子知道自己的声音和如雪完全不同,不敢出声,看样子这些人并未看出蹊跷,可见自己装得还不错。好在如雪平时就算是见着薛云也不说话,想起便拿过其中一人手中的火把,朝刑堂内一照。如冰的尸体便赫然映于火光之中。领头的守卫“喔……〃了一声,恭敬地朝秦杏子鞠了一躬,小心道,“多谢如雪姑娘,属下知道如何向圣母回复了。只是这人……〃守卫指着血月迟疑不决,秦杏子已经背上直冒虚汗了,强作镇定地又将火把对着血月的脸一照,血月的脸在火光中一清二楚。守卫吓得退后一步,“原来是血……不,是圣巫大人……恕属下无礼〃他毕竟只是一介守卫,并不知薛云软禁血月他们一事。他跪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如雪姑娘,圣母传谕,如冰姑娘既不在,如雪姑娘对圣巫大人和他的朋友们恐怕照顾不过来,所以特别派了她身边的吴清水吴先生来帮如雪姑娘的忙。说吴先生虽然没有见过姑娘,但相信会相处的很好的。〃
秦杏子方才听说了吴先生,只怕他一来会发现自己的破绽,听这守卫说他与如雪不曾谋面,这才放下心来。冷冷点了点头,见那守卫身后走出个青衣的中年儒生,面方眉长,双目有神,瞳中恍有成竹千株之势,也不再多看,便将火把递回给守卫。守卫赔笑着道,“吴先生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姑娘问什么,他应都可解答,当今圣巫之父,可还是吴先生的外甥呢。〃秦杏子皱一皱眉,圣巫的舅舅,应该已是年近六十的人了吧?看起来却倒精神得意,只有四十来岁的样子,圣巫遭薛云的毒手,而他如今竟在薛云身边,这可吃里扒外的紧呢。那青衣人深深看了自己一眼,淡淡一笑,“如雪姑娘,久仰。〃秦杏子怕露出破绽,不再搭理他们,转身就走。血月和吴清水也跟了上去。守卫远远地说了声,“三日后清晨,圣母召见,请如雪姑娘莫忘了!〃秦杏子心中一动,三日之后可不就是护法江城子从西藏返回圣堡之日?秦杏子边走边抹着一头的冷汗,那时岂非还要假扮如雪去见薛云?薛云是精通易容术之人,自己这般粗劣的改装蒙一下不常见如雪的守卫们倒还能混过关,但想过薛云的关,那除非薛云她变成了白痴。
石阶上回响着血月、秦杏子和吴清水三人的脚步声,吴清水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如雪是薛云的一条狗,一条忠实的母狗。〃
秦杏子吓得脚步一停,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她不清楚吴清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骂自己?还是另有深意?血月也停下了脚步,手反递背后,只要稍稍一探便可抽出谢冷阳借他的宝剑,吴清水一笑,“老夫平生不曾习武,能杀了老夫心中极恨之人,老夫实在佩服。〃
秦杏子费力地吞下一口口水,嗓子仍干涩得发痛,“你到底想说什么?〃血月的手已按上了剑柄。
“是新血的味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皮面具呢,只是姑娘的易容术,老夫实在不敢恭维。〃
秦杏子一顿,“你?〃
“薛云平日的易容改装皆由老夫全全负责,我能看不出来?不过放心,老夫是不会半点武功,否则拼了命也要先杀薛云,再杀如雪这条狗!〃他叹口气,“只是如冰这闺女死得惨了些。她若能再撑几口气,老夫或许还能救她。〃
秦杏子欣喜道,“原来,吴先生不是薛云的朋友。〃她本以为自己身份被识破可需大干一场,没想到这位圣巫的舅舅果真是对薛云恨之入骨,这样一来,薛云岂非送了个帮手与自己?
吴清水默默点头,指指廊上点着的烛火,示意她离火近一点道:“姑娘可以将面具取下?〃秦杏子毕竟与他才相识,对他的话总还是将信将疑的,转头看一下血月,血月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秦杏子才将如雪面皮揭下,递给了吴清水。吴清水接过面具,解下身后的包袱,从包中取出各式工具,对着那面皮又擦又描,半晌又挥手示意秦杏子站过来,借着火光,将各式粉等堆在她脸上,再取各种复杂的器具在秦杏子脸上修剪描摹,又整了整她的头发,松口气道,“去,给血月公子瞧一瞧!〃
秦杏子觉得脸上比起原先舒服得多,也不知被这吴先生做了什么修改,还是做出一副冷脸转向血月。血月的脸色明显地变了一变,转身道,“回去吧。〃秦杏子不知所措地扭头向吴清水看了看,吴清水微笑着翘了翘大拇指做个鼓励的姿势,秦杏子迟疑一下,跟上血月追问道,“喂,问你我这样子怎么样嘛!〃
血月转头,仿佛仔细审视了她一遍似的,突然神秘地一笑,背过身边走边道,“比原来漂亮。〃
“喂!〃秦杏子怒不可遏,冲了上去,谁知他身影一晃,竟已隐入了自己的房中。屋中传来若叶花飞雪急切的问话,“怎么样?怎么样?〃秦杏子被血月的话气个半死,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冲入屋内,居然也忘了自己现在是一副如雪的面孔,才进屋一把窄剑迎面立风刺来,秦杏子惊呼一声踉跄着退让开了这一剑,谁知“铮〃的一下谢冷阳抽出血月身后长剑,挽起一片晶莹直指秦杏子,秦杏子又是骤退数步,直退出门外,心运太圣真经,反手横拍剑脊,只见那剑陡地一滑竟真的被震开,却“哧〃一声将秦杏子小腿划开一道伤口,秦杏子摔倒在地喝道,“你们害我去出生入死,现在居然还敢打我,拜托,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谢冷阳、若叶花飞雪听得是秦杏子的声音不由同时一愣,指着她张口结舌道,“你,你,你……你是……???〃
秦杏子见她们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这才记起自己是易容过的,气忿忿地嚷道,“好哥儿们哪,本小姐改装易容成如雪了啦,好不容易勉强瞒过了巡逻的守卫,逃回屋里,谁知伤在你们手上了。可不可以别这么粗鲁冲撞啊?冒冒失失地会要我的命的啊!〃
若叶花飞雪道:“不是吧?是你也没解释清楚先冒失鬼似地闯进来啊……瞧你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不挡你,我们还怕没命了呢。装得又这么像,你开了口我还以为秦杏子借尸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