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迷糊闯江湖·终结版-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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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长亭别恨(3)
朱钰忙亲自帮太后斟酒,我则低头站在一旁。
杯光斛影,热闹非凡,不时有数眼向我这边扫视过来,有一道关切的热盼,我无视;有数道盈满了嫉妒、愤恨、冷嘲的飞镖眼,我反弹;有一道安然却蕴含着山雨欲来般暂时平静的沉眸,她轻笑,她等待……
由于是公主的满月宴,所以奶娘也就沾了公主的光,破例坐在了恬妃的后侧,她双手抱着恒欣,连大气也不敢出。
“小梅子,听皇后说不日我们便要成为姐妹,这可是件大喜事呢!”恬妃娇声道,“来,今日恬儿就在婉儿姐姐这儿做个顺水人情,把这碗下奶的猪蹄汤赐予你吧!”
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我走到她身边,抬眼看着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恬妃娘娘!”可是盯着这碗在炉火上沸腾翻滚了几个时辰的汤,我不禁在心中暗骂:这个死女人,她分明是想烫死我呀!
就在我迟疑之际,恬妃不耐烦地扔下长勺,冷笑道:“怎么,不愿接受姐姐我的一片心意?”
“小梅子不敢,只是这汤太烫了……”我求救地望向朱钰。
“这碗汤正如姐姐对妹妹你的心一样火热,老祖宗不也希望后宫太平、姐妹融洽吗?快点把它喝了,否则你便是看不起我!”恬妃脸色一沉说道。
恬妃的一番话说到了太后的心坎里,太后略一点头,冲我扫了一眼,仿佛在说,草莽之徒,不识抬举!接着她沉声喝道:“别伤了恬妃的心,快点喝了吧,不要再惹哀家生气了!”
朱钰正要起身,却被皇后按住,只听她小声道:“皇上,不可,母后好不容易才答应下来,你若再逆了她的意,不但得罪了她,也得罪了后宫这许多妃嫔,日后小梅子又岂会有好日子过?”
眼看着搬救兵无望,四处又都是嘲弄的眼神,我只得把心一横,运足功力,将五禽戏中的寒冰掌运于指尖,然后端起那只盛满汤水的金碗。我的天啊,我甚至都可以听到我手上的那层皮的惨叫声了,若是将汤倒入口中,我怕是要肠穿肚烂了!
“够了!”朱钰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怒喝道。
蓦然间,我感觉有两道邪恶的眼光如一阵寒风刮过,我还搞不清出了什么状况,也来不及深究这眼神出自何处,只是胳膊不知被何人猛地推向了一边,本来被我端在手上的那只碗中的汤汁向奶娘的方向泼出去……天啊!长公主……炙热的汤水竟全数倾下,我的心被揪得紧紧的。
我先是听到一阵新生婴儿撕心裂肺的狂哭,接下来便只有气若游丝的几声哼哼了。又是一阵混乱,我被几个女人撕扯着,扭打着……到底是谁?是谁这么狠毒,想出了如此残忍的一箭双雕之计?
“快传太医!”朱钰神色大变,眉头紧拧着,眸中又是心痛又是惊慌,他飞身过来,抱起左脸上瞬间高肿并泛起红亮水泡的昏死过去的恒欣。对于这场突发的变故,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或许还有几个清醒的肇事者在偷笑吧。
“你这个蛇蝎女人,亏我还把你当好姐妹,要母后成全你和皇上的婚事!”皇后随着疯了一样的恬妃及其他一群女人呼天抢地,但又有几个人是真心,而不是幸灾乐祸的呢。我被她这样一喝责,立刻惊醒过来,原来这个借刀杀人的幕后黑手竟是她,好狠毒的心肠啊!
好一个借刀杀人,既除去了我,又除去了长公主,同时也等于除去了恬妃。试想,发生了这样的惨事,日后皇上若再去恬妃那里,难免会伤怀,如此岂不就等于疏远了恬妃?
华太医带着烫伤药物匆匆赶来,朱钰凝神静气,呆呆地抱着恒欣,再无暇顾及其他。
“你这个恶妇,我要杀了你!”先前还趾高气扬的恬妃,此时已冠冕歪斜,头发散乱,她死命地掐住我,恨不能将我一把掐死。
“把她拖出去斩了!”太后震怒地暴喝一声。
如果恒欣死了,或许我会偿命,但不是现在。有一件事是我现在必须要做的,我不能让这个小生命因为一场无聊的宫廷醋案而丧了小命,我要救她!小家伙,你才刚来到人世,不能就这样死了。看到华太医万分悲痛地摇着头,我突然疯了般冲出人群,拼命从朱钰手中抢过恒欣,用尽全身的力气,拔足狂奔。我要出宫,我要去找秦逸轩,他一定有办法救恒欣的。
第六章 长亭别恨(4)
VOL 。 4
我抱着长公主,一路上跌跌撞撞。眼看前有围堵,后有追兵,我只好横下一条心,谁敢阻拦我,我就与他拼死一搏。如果耽搁了时辰,长公主的小命怕也难保了。不知今时今日出入令还有没有用,入怀时我无意间碰触到五禽令,心念一动,掏出来一看,正中那个黑色的圆点此时正泛着荧光。我大喜,这证明笑天赐正近在咫尺,于是我赶忙颤抖着手按下了黑色按钮。
与此同时,朱钰也已赶到,他又惊又急,又怜又恨,暴喝一声:“放下欣儿!”
急于解释的我却有口难辩:“难道你也认为我是存心的?”在他心里,我竟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不成?我就是再恨恬妃,又怎么会拿一个孩子出气?更怎么忍心对她下此毒手?枉我当你是我最敬重的大哥!朱钰,你竟然不相信我!
“放下公主,朕答应你让你平安离去!”朱钰止住缓缓逼向我的禁军,震怒地对我喊着话,那样子好像现代的警官拿着话筒在劝说垂死挣扎的劫匪一样。
我被大队的禁军团团包围住,已无退路。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他不相信我就算了,现在我只想救长公主,我要去找秦逸轩或者笑天赐,我只是想救长公主而已啊!
眼看我就要被活捉了,却听得一声如龙吟一般的轻啸,“我来也!”黑影来势如电,身姿矫健,动作利落。在我还来不及惊喜之际,我已被他抱紧,飞身而起。不消片刻,我就被他抱着来到了药斋。
“大哥……”我本来强忍着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浑身颤抖着,焦急地求着他,“大哥,救救她,快!”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缓缓地挥起一掌……
我急喝道:“大哥?”待见他的掌心寒气四溢,轻轻贴上恒欣的脸颊时,我才放下心来,同时也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脸红起来。他是要利用寒冰掌为恒欣疗伤,而我竟以为他要伤她。
他凝望着我,眼神中满是失望之色。他知道我误会了他,也明白我已经从心底里开始不信任他了。
不一会儿,恒欣的小脸便似被冰冻住了一般。对啊,被烫伤后,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冰敷,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呢?!当下我感激地看向笑天赐,脑中想的全是恒欣有救了。
他淡下眼眸,隐下了失落与伤怀的神色,想是他的心已经被我伤透了,他倒出一粒药丸,对我说道:“嚼碎喂她!”
我依言,将药嚼碎后接过他递来的酒壶啜了一口,没办法,一时间找不到水,所以只好用酒了,正好可以消消毒。恒欣,为了救你,你就忍耐一下吧!我捏开她的小嘴,一低头将酒及药沫全部灌进她的嘴里,同时感叹道,多么柔软的一个小生命啊。我一抬头,笑天赐正默默地着我,见我看他,他忙紧张地别过头去,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过了没多久,恒欣像是回了魂一样,开始轻轻地抽泣起来。我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她还活着,我的小宝贝!我忍不住轻拍着她:“小宝贝,阿姨向你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我不但要救活你,还要把你打造成举世无双的大美女。你别担心会有小小的疤痕,这位叔叔会帮你医好的!”也许是被冰冻的脸颊不再火辣辣地痛了,又或许是痛麻了失去了知觉,小家伙睁着大眼睛,懒懒地看着我,那双眼睛与朱钰的是何其相似!
“大哥!嗯……这个五禽令可以许几个愿啊?”我厚着脸皮问,我之所以会这样问,全是为了恒欣。
“随便吧!”笑天赐长叹一口气,似要将心里的苦闷全数倒出来一样。
“随便?”我有些吃惊,跟着重复了一遍,但转念间便猜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仅对你而言!”笑天赐有些气急败坏,他接过恒欣,仔细观察起她的伤情来。
“大哥……”我默默地看着他仅用一根绸缎带子系住的长发,原来长发飘飘的男人也可以如此美艳动人,难怪现代男子时不时地也爱留个长发什么的。我从来没有在白天里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过他,即使有,也是心有他挂,不曾上过心。笑天赐专注的眼神与皱眉时的神情,都让我的心莫名地一震。蓦然间,我又瞥见了他那披在身后的发丝,那里面赫然夹杂着缕缕白发,但我却丝毫也不感到突兀,好像他天生就该是这样。我直愣愣地盯着他,心头似有千斤重担,一时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会是他吗?同样的伤口或许是巧合,但同样的白发却不由得让我心生疑惑。秦逸轩与笑玉郎将军长得如此神似,会不会他就是他的遗孤?而大哥他不但姓笑,还为了报杀父之仇差点失手将我“咔嚓”了。他……他会不会就是我日夜思念的秦逸轩,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不能表明身份?我的心因激动和紧张而狂跳着,我一定要解开这个谜。
第六章 长亭别恨(5)
“大……哥……”我艰难地喊道,“你……”
他发觉了我的不对劲,抬手便按在我的额头上。我颤抖着声音问:“你、你竟然有白发?”
他闻言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垂下眼睑,沉声低吟:“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VOL 。 5
烧热总算过去了,恒欣有惊无险,捡回了一条小命。我会时常抱着她不忍放手:“可怜的孩子,才吃了个把月的奶就换成了苦药汁,但愿你将来的命途不要像现在这样多舛。缘姨希望我的欣儿平安快乐、美丽聪慧,将来找个疼你爱你的老公,不一定很帅,有一点帅就可以了,不然他会很花心,会惹你哭的。但也不能太丑哟,那样就太对不起我家宝贝了!”我轻拍着她,幽幽地对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着,“知你懂你疼你爱你,这世上可有这样一个人?即使有,那他又身在何处呢?”
一眼瞥见地上的人影,我抬起眸来,他好像已来了许久,一双星目如雾般朦胧,那里面似乎蕴有千万情结,空气中弥漫着静谧而又沁人心脾的柔情。
我久久地凝望着他,恒欣突然“哇哇”地哭起来。现在她的哭声可是很洪亮呢,想必她已经无碍了,只是这脸上的烫伤还留有残痕。我忙收回神来,低头喃喃道:“如果因这疤痕难消而无人懂得珍惜欣儿,那便由缘姨爱你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可好?”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我的话,不过倒是哭得更大声了:“是不是饿了?只可惜这里没有奶。”她死死地往我的怀里钻去,我的脸一红,手指轻点她粉嘟嘟的嘴唇,让这个小东西吮住我的手指头。然后我着急地问,“她饿了,怎么办?”
我抬眼看到笑天赐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桌旁,却并不去准备稀粥,难道他以为我可以给恒欣喂奶?看他正搞研究似的盯着我的胸部,我羞恼至极,忍无可忍地吼过去:“看什么看?快点去准备点米汤来啦!”
他忍俊不禁,眸子中的笑意正浓了,见我的脸羞得红通通的,他便很识趣地转过身去,想必他知道,如果他在此时笑我的话,我一定会发狂飙的。
屋外的药园时常会误导我,让我感觉自己是在秦逸轩的逸云轩。有一件心事也总是困扰着我,因为我总会将笑天赐的面具下的那张脸想象成秦逸轩的俊脸。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我安逸地住在药斋里,倒也自在。恒欣的烫伤一日日见好,我不由得感叹笑天赐的医术,同时脑中也闪过一丝邪恶的念头,我何不潜进他的房内,将那一桌子的美容养颜药物尽数偷入囊中?说到做到!趁着恒欣熟睡之际,我便溜入笑天赐的卧房里。我东瞅西瞧,可惜这些个宝贝药瓶都长得差不多,我该拿哪些呢?
突然,我的目光被硬生生地拉了过去,那是一对由两颗相思豆做成的精致的情侣挂坠,那相思豆依然是那么红艳,而且似有阵阵幽香扑鼻而来。更让我惊愕与心慌的是,这挂坠的做工及坠穗的造型,竟与秦逸轩在晓云坟前所挂的如出一辙,不同的只是挂坠上刻的字。我的心被旋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天赐大哥的面具下到底是不是秦逸轩的俊脸,我真的很想立刻知道。
“缘来缘往,缘心何在?”我低头凝视着挂坠上刻的字,似是难承其重。
“缘聚缘散,聚散由缘!”他这是在向我表白吗?或是在示爱?是在询问,在试探,在期盼,还是在感叹?我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进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