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斧·神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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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破闻录之的剑圈,又复攻入,虽被闻录之的剑光逼得节节后退,但退而有余,始终不落下风。闻录之的剑圈愈来愈大,声势亦愈来愈强,却也始终无法将袁振真正击退。
此时,台下的苦远大师等各派掌门和台上的灵虚子道长皆已看出,闻录之的剑圈愈大,剑势愈强,所耗内力愈巨,二人照此相持下去,反而会对闻录之更加不利。果然,双方战了五十多个回合之后,闻录之的剑圈开始慢慢缩小,而袁振的攻势却逐渐加强,起初他只是守五招才攻一招,渐渐地守三招便攻一招,后来变得守一攻一了。闻录之的剑圈愈缩愈小,但缩至周身半尺左右时,便不再变化,剑势又开始变得强盛起来。一时之间,二人打了个势均力敌,难解难分。
相持了约有一百余合,闻录之愈打愈是焦躁,心中暗忖道,“没想到这厮竟如此难缠,旁边还有一个一直尚未出手的传教尊者,此人武功看来比袁振更为高深,自己这一方虽是人多势众,但真正与自己实力相当的高手也不过几人而已。一百多回合竟连个区区袁振也拿不下,我这揽秀山庄庄主的颜面怕是当真要扫地了。”剑由心生,心随意动,焦躁之念一生,闻录之原本流畅自如的剑法竟变得有些涩滞。
“不好!”成远在台下凝视观战,见闻录之渐露破绽,心知再打下去,恐怕败多胜少,不禁大为忧急。在此情形之下,闻录之身为揽秀山庄庄主,若不出言相邀,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倒也不便出手相助。成远暗道:“看来此时也只有我能上去帮忙了。”闪念之间,他将手中秀玉宝刀抽出,身子一晃便跳到了台上,二话不说,挥刀横削,一道凌厉绝伦的刀光疾攻向袁振,一下子将闻录之与袁振二人分了开来。
闻录之轻吁了一口长气,刚才一战,使自己耗费了大量的内力,早已是汗透长衣,成远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将危局化解,心中不由暗暗感激这位师叔相助,但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向成远微微点头示意。袁振则连连后退,疾纵出几步,才避开了成远的刀光,遂与闻录之、成远站成鼎足之势,他心中凛然一惊,成远虽然只出了一刀,但这一刀所蕴含的修为,比起闻录之密不透风的“沧浪剑法”来,却要强盛了许多,以他自身的功力,即便未与闻录之大战百余合,恐怕也不是成远的对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回 揽秀(9)
台下众人鸦雀无声,只见诺大的演武台上,闻录之、成远、灵虚子分左中右站在台前,而袁振站在台中,传教尊者则站于台后,五人有如弩形之势,皆保持静立不动。
传教尊者梁雄突然冷笑两声,打破了现场的寂静,他冷冷地道:“刀动人止,人刀合一,阁下不愧为‘断魂刀法’的亲传弟子,惹得本尊者手也痒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子竟径直向前平平地移动了丈余,已站到了成远的对面,而上半身却一动不动。成远心中一惊,刚才他那一刀确为“断魂刀法”中的第三式“披风斩”,而自己与梁雄从未打过交道,没想到被他一眼便看出刀法出处,再加之此人所用的绝顶“移花照水”轻功,直令人叹为观止。成远暗道:“看来这梁雄的当真是深不可测,自己可万万大意不得。”他心下虽惊,但却微微笑道:“阁下既想出手,成某自然乐意奉陪。”
台下忽地有个声音叫道:“师父,千万当心。”众人的目光立时集中到此人身上,大多皆不认识,吴中达、令狐印和安至刚、徐春却是识得,说话的正是骆方,他见师父准备应战,心中难免关切,不由自主地便喊了出来,但话一出口,*有些不妥,空旷的演武场上,众人皆是屏气凝神,唯有自己的声音发出,显得既响亮又脆弱。骆方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脸上不由微微一红,忙又低下头来。成远转头对他微微一笑,说道:“不碍事。”说罢,再度转头看定了传教尊者,笑容已收。面对强敌,成远自是不敢托大,早将毕生功力运转周身,手中的秀玉宝刀轻轻一振,发出悦耳的嗡鸣之声,此刻已渐近正午,日光炽烈,随着宝刀振动,其四周竟形成了一圈闪亮的光晕。
梁雄也不再说话,只将右手在腰中一摸,一柄白练般的细长软剑应手而出,立时寒光四射,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光环,微微一抖,已直如坚钢。成远淡淡地赞了一声:“好剑!”梁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冷笑道:“你的刀也不赖。”说着,长剑已于刹那间疾刺向成远,一道阴冷摄人的杀气随之而至。成远不敢怠慢,挥刀相迎,刀锋挟带着“呜、呜”的破空之声,所及之处,直将周遭气流斩成了万千道如水的细纹,这些刀纹又幻化成一道道锋利的刀索,向着梁雄缠卷过去。二人一出手便都使出了全力,然而,成远的每一道刀索都在传教尊者的剑影中化解于无形,梁雄的长剑却如游鱼般在刀索间自由穿梭,来去自如。他的剑法每次攻击只有三招,不断重复再重复,但每一次重复之中,皆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三绝剑!”闻录之在一旁惊呼出声。原来,梁雄所使的剑法,正是当年金合欢的三大绝技之一,与“修罗刀”、“星月指”并称“威德三绝”的“三绝剑”,金合欢修习的武功甚为庞杂,所会不下十几种,但他天赋异秉,故而刀、剑、掌、腿皆有大成,其中最为高明的便是“威德三绝”。成远的“断魂刀法”亦是当年“剑公子”的绝技,其要义便在于一个“断”字,三十六式刀法每一式皆以斩断对手一个攻势或退路为目的,刀法展开后,气势雄浑,连绵不绝,可令对手感觉处处是刀影,遍身是寒光,无论向哪个方向攻击或后退,都会被无情地斩断。然而,今时一战,直令成远心胆惧寒,自己“断魂刀法”全力施为,却无法斩断梁雄的任何一个攻势,每一斩之下,反而总是被梁雄的剑芒所阻,受制其中,始终突不破、穿不出传教尊者的剑芒所及。同时,只要刀剑相接之时,成远便会感到一股极强的大力由剑及刀,再至自己的肩臂乃至全身,逼得他不得不运用十成的内力来抵御。
成远自出道以来,不知经历过多少阵仗,却从未碰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他打得辛苦,站在一旁观战的闻录之、灵虚子,以及台下的苦远大师等人更是惊心,魔教这位传教尊者的武功委实高得可怖。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回 揽秀(10)
闻录之与灵虚子相互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地暗道:“看来今日一战,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需众人合力才有胜算。”想到此,二人相互一点头,掌剑齐出,同时加入了战团。闻录之与灵虚子一出手,成远顿时感到自己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三大高手合战梁雄,“沧浪剑法”、“断魂刀法”、“七星流云掌”三种武林绝学全力施为,有如掀起一阵阵涛天巨浪,将梁雄裹挟其中。但梁雄的武功委实了得,在这三大高手的合力夹击之下,手中的软剑依旧灵动如蛇,攻守自如。四人愈打愈快,竟连续剧斗了半个多时辰,闻录之的头上渐渐升起淡淡的白气,攻势愈来愈少,已是疲于防守。成远的刀光也远不如开始那般凌厉,但他和梁雄之间的攻守尚能保持平衡。灵虚子的掌法却愈来愈猛烈,化柔为刚,武当内家真气所形成的气墙固守着周身方圆半尺左右的范围,与梁雄的剑气相互碰撞之时,便在空中击出“篷、篷”的巨响。梁雄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对阵三大高手合围,自己虽然一时不致落败,但若想击退三人,也是力有不逮,有心无力了。
时已正午,日光大盛,秋风起处,枯叶飘飞。台上的四人直打的天昏地暗,光影交错之间,一股肃杀之气袭绕在现场每个人的身上和心中,直叫人不寒而栗。特别是那三十六名本是跃跃欲试、准备在揽秀大会上一显身手的山庄弟子,做梦也没想到今日的大会竟变成了一场正邪大战,惊惧中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兴奋,无奈里又平生有几分激动。
“无量天尊,妙,真是妙不可言,不想远涉几百里来参加揽秀大会,竟会碰到如此绝妙之事,真是让贫道开眼了。”台下众人之中忽地有人高颂道号,言语谐趣,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一位身材枯瘦的老道人正沿着演武台的台阶缓步而上,脚步虽慢,却极是稳健。众人大多不识得此人,只有苦远大师等少数几大门派的掌门认了出来,他正是灵梦山五行观的五位观主之一木道人。
木道人缓步走到台上,向着正打得难解难分的四人走去,似是对那些掌风、刀光、剑影浑然不觉。袁振在旁怪笑一声,喝道:“哪里来的老杂毛,竟敢多管闲事。”说着,抬掌便向木道人拍去。木道人毫不理会,看也不看他一眼,袁振一掌正拍在他的前胸之上,却如同击入了棉絮一般,无声无息便被化解。袁振这一掌已使出了全力,即便对面是一块坚硬的大石,怕是也化为齑粉了,但拍在木道人身上,却是丝毫未起作用,他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下子呆呆地愣住。木道人将袍袖轻轻一甩,袁振随之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着倒退出数步,脚下“噌”地一滑,险些一跤跌坐在台上。木道人又将宽大的袍袖在闻录之等人与梁雄之间一挥,一股强大无朋的巨力登时将四人硬生生地分了开来,梁雄怒斥一声,倒移平滑出一丈开外,闻录之、成远、灵虚子等三人则被这股巨力巧妙地送回了各自原本所处的三个方位,稳稳地站定。激战多时,三人早已累得通身是汗,气喘吁吁了。
梁雄目光骤敛,死死地盯住木道人,沉声问道:“请问道长仙居何处,道号尊称?”他被木道人一袖之力震开,已深知此人武功绝顶,非自己所能敌,故而言语间亦不再如先前那般狂妄无礼。木道人微微笑道:“道号么,年深日久,贫道也不记得了,不过有人称贫道为木道人,便也随他们叫去。你自是不识贫道,不过你师父罗九幽可能会认识。”梁雄浑身一震,惊道:“你是五行观的木道人?你识得本教圣教主?!”木道人道:“多年以前,贫道与罗九幽倒是打过一两次交道,那时怕是还没有你们呢,算起来,他也称得上是个人物,既已远迁漠北,何不老老实实地在那里经营,又回来做什么,难道还想学那金合欢,再度在武林中称王称霸不成?你是他的徒弟吧,功夫倒也高明的紧呀。”梁雄正欲答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啸,这啸声激越飞扬,苍凉凄厉,夺人心魄。啸声未落,一条黑色人影已如鬼魅般飘落到演武台上。
第一回 揽秀(11)
刚刚被木道人袍袖甩开的袁振一见此人,立时大喜过望,赶紧快步上前,向来人一躬到地,朗声道:“属下袁振,参见护教尊者!”梁雄也忙躬身施礼,说道:“连师兄,你来了。”原来,木道人口中所说的罗九幽即是天星教现任教主。在天星教之中,地位仅次于教主的为左右护法,再次为四大尊者,分别是掌教尊者、护教尊者、兴教尊者、传教尊者,他们是罗九幽的四个亲传弟子,而四大尊者之下则是八大神教使,神弓使袁振便是其中之一。此时来人,正是天星教四大尊者中排位第二的护教尊者连仲。天星教等级森严,虽是师出同门,又共为四大尊者,但连仲在教中的身份却远高于梁雄。
连仲阴冷地笑了两声,说道:“就这么点小事,你们怎的还未办完?”梁雄、袁振未敢答话,二人皆低头无语。连仲转过身去,看了看木道人,冷笑道:“这揽秀大会果真是藏龙卧虎,竟然还有道长这样的人物,不过,道长虽然武功高强,可也未必能与本教之势抗衡,本尊者奉劝道长一句,切莫引火烧身。”他这话听起来不轻不重,实则句句犀利,锋芒毕露。木道人微微一笑,揖手道:“贫道何德何能,岂敢插手贵教之事。不过,贫道走了几百里路,受了闻庄主之邀前来大会观礼,本是乘兴而来,自不想看到刀光剑影,更不想见到杀戮陡生。贫道既然上了这演武台,又怎容尔等无端搅扰这清平之所,你们如无他事,还是趁早离去了吧。”言下之意,今日之事,木道人是非管不可了。闻录之、成远等人心中大喜,以前只是听说五行观的五位道长武功深不可测,却从未有缘得见,今日一见木道人一袖甩开袁振、击退梁雄之势,方知传言非虚。
袁振冷冷喝道:“老杂毛,你也忒大言不惭,本教两大尊者在此,岂容你在这里虚张声势,我看你是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连仲怒瞪了他一眼,袁振立时噤若寒蝉,再次低下头去,不过还是恶狠狠地白了木道人一眼。连仲眉头微皱,盯着木道人道:“看来今日道长是非要插手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