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是这样炼成的-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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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呸”与“鼾公”也不是省油之灯,岂能让“五痨七伤”独抢头功,马上跟着自告奋勇为祖师爷护驾开路。
“惭愧!惭愧!”八戒一心想息事宁人,于是闭目合掌、假惺惺地说,“不知施主要赔钱乎?赔命乎?”
“先赔棺材钱,再抵一条命。”那帮妇人之见竟也非同凡响。
八戒一时语塞,没了主张。“呀呀呸”却跳出来大声嚷嚷。
“啊呸!小小女子命贱剋夫,安敢到此栽赃!祖师爷宽宏大量,赏你几文,还不磕头快滚!”
说罢,掏出几块碎银随手一扔,命人将孤儿寡母轰出庙门。
沙僧心软,想想不妥,便取了十几锭银子追出去补偿……刚把银子分完,远处就传来一阵车马喧哗,抬头一看,只见大队官兵急匆匆地赶来,沙僧瞧出不妙,急忙溜回庙里,紧闭大门。
八戒听到呐喊砸门,赶紧吩咐“五痨七伤”率全体痨瘵出去猛咳一阵。
二人慌慌张张跑到后院,八戒掏出九齿耙正要往墙上筑洞,土地公不知打何处冒了出来,一把抱住二人大腿。
“大仙千万高抬贵手!小庙年久失修,一旦筑断香火,早晚饿死矣。”
八戒讪讪一笑,收了钉耙,“老猪只要脱身,毁你香火做甚。”
这时,官兵已打破庙门,即将冲进后院,土地公拉着二人一转身,霎时隐遁。
此后,大烟国再也没有设过擂台,国人烟瘾越来越大,若干年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痨瘵国。
作者题外话:有瘾才有种,吸完打冲锋。
洗脑国
诗曰:
功名利禄团团转,善恶是非一边晾,
出人头地靠争抢,皮厚心黑做榜样。
一连数日,八戒沙僧头顶烈日,冒着酷暑,艰难地穿行在茫茫沙漠之中,面对层层沙丘、滚滚热浪,二人早已失去了饥饿感,仅凭求生的本能,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迷糊之中,竟闯入一片绿洲。八戒欣喜若狂,抡起钉耙,一阵急挖,很快刨出水眼。二人轮番喝着甘露,直到肚皮满足,方才转过身,四仰八叉地躺着睡觉,捱到天黑,循着星辰方位,又走了两天两夜,终于闯出大沙漠。
沙漠的西端,有一个古老的王国,人们崇拜天地日月,把房屋盖成圆顶,把银子铸成圆形。从古到今,形形色色的贤愚智昧,混血杂交,生长出千姿百态的相貌,有的能说会道,有的自命清高,有的贼头贼脑,有的花里胡哨。正是:
沿街娼门皆带笑,遍地浪子爱胡闹,
鸡鸣狗盗扰四邻,千家万户尽跳脚。
官府头痛医头,脚痒治脚,始终难以奏效,直至当今天子龙曜出世,以仁慈见长、教化至上,把大名鼎鼎的国子监改为妇孺皆知、老少咸宜之洗脑堂。数十年光阴,洗脑堂以功名为本、利禄充经,昼习夜诵,身体力行,不断渡恶从善、化痞成良,拯救无数生灵。朝野上下心悦诚服,家家户户更是把洗脑堂奉为孩提启蒙之摇篮,金榜题名之圣殿。
八戒沙僧混进城里,掏出饭钵,沿街乞化。殊不知风俗迥异,信仰有别,不但街边无人施舍,家家户户更是如遇蛇蝎,惊呼尖叫,连避带闪,很快引来一群人围观。有个刚从磨坊出来、头顶燕麦的老妪,率先发难。
“啧啧!这年头,年轻力壮的不去开荒,净想着骗吃骗喝。”
旁边一个斯文书生跟着连呸几声,“好吃懒做不念经,摇尾乞食装可怜。”
还有个屠夫仿佛前世跟和尚有仇,一边挥舞杀猪刀,一边发誓赌咒,“苍天在上,下次再让俺碰到和尚,定要剁他三刀,干他姥姥!”
正当众人起哄之际,巡城的官兵赶来驱散人群,盘诘几句,收缴了钵盂,将二人带往洗脑堂施洗。
专管洗脑的老学究习惯地装出一脸慈祥,取出两个书袋子挂在八戒沙僧胸前,将二人领进授业房间,坐在最后一排。
八戒饥饿难耐,便去调唆前排小孩,“老猪变个把戏,看看谁家糖果好吃,谁就最有出息!”
众学童纷纷掏出糖果,交给八戒变把戏,变来变去,变到最后,都变进他肚子里,除了一个交得最多的、最有出息,其余学童或哭或闹,或跟着追讨。
此时,挂在堂口的铜钟敲了三声,又到传道授业时辰,老学究道貌岸然、一摇三晃地吟诗而来。
“洗脑国里洗脑堂,洗脑堂上授业忙,
言传功名经传禄,教出弟子吃八方。”
老学究操起教鞭一抖,镇得满堂肃静,接着咳出一口老痰,吐到地上,用鞋底蹭了几下,方才昂首挺胸授课。
“《洗脑经》曰:
‘胆大心黑脸皮厚,捞钱弄权逛青楼,
人生快意一斗酒,赌遍乾坤不知愁。’
如此境界非洗脑而不臻,尔等顽童,胸无大志,焉能知之;若不朝夕苦读,日夜背诵,将来只好去种地挑粪,有何面目报答师恩。”
老学究扫视一圈,只见众学子个个目光呆滞,哑口无言,只得摇摇头,用食指蘸着口水,翻开经文,继续讲解。
“如今天下万邦皆已开化,非银子打点、美女开道,不足以成大业。有银子的老爷,可当官、发脾气,指手划脚、逼人上吊;没银子的穷鬼,为了糊口养命,只得当奴仆、做狗腿,仰人鼻息、缩在壳里。两下对比,熟优熟劣、熟重熟轻,岂非一目了然乎!想当初,有几个多情种、脑中风,何等痴呆,经本堂洗脑开窍,如今个个在朝中上窜下跳,好不威风,堪称洗脑之典范……”
经过数日洗脑,八戒沙僧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依照老学究天才指引,凡祭出利国利民旗号,便可大张旗鼓地侵吞蚕食,和不择手段地坑蒙拐骗。
“《洗脑经》之《敛财篇》有云:‘君子贪财,敛之有道,豪夺于民,巧取于君。俸禄花光,便是清官,道德至上,开口万两。’若能熟谙个中三昧,包管前途无量,大发横财,天天泡窑子、逛赌坊,其乐也融融……沙和尚!瞧你一副呆头呆脑蠢样,有何痴心妄想?”
“不敢,不敢,”沙僧摇着手,谦虚地说,“老沙只是在想,从古到今,都是有钱的大爷逛窑子,怎不见有钱的婆娘包汉子?这世道,男人能嫖,女人亦能嫖;男人能赌,女人亦能赌,大不了输光脱裤子!师兄以为如何?”
“善哉!善哉!”八戒举双手赞成。
“呜呼!这两个笨脑壳子,不会拐弯,气死我也!”老学究一边吹胡子、瞪眼睛,一边琢磨着派给二人一桩苦差事,“看在尔等四肢发达份上,破例传授一套狗皮膏法,乃谋生之高明手段,胜似乞讨要饭。”
次日,八戒沙僧饱餐一顿,扛起两箱宝贝兴冲冲地奔上街头,圈出一块地盘,敲上一通破锣,等到行人三三两两驻足围观,沙僧赤膊上阵,卖力地耍起一套棍法。但见:
指东打西,挑南扫北;前遮后挡密无缝,左旋右转难觅踪。风响处,棍影如山;行止间,罗汉重叠。怒喝声中,三路齐攻;唿哨乍起,如虎添翼。好一个神通广大沙和尚,不是仙家也会夸。
众人纷纷鼓掌喝彩,八戒瞅准时机,再度擂鼓助兴。沙僧扯下半截子围袍,仅穿一条裤衩布罡运气,胸前顿时隆起一片黝黑山包,双臂挺举,鼓出两堆生硬疙瘩,错开马步,惊现一身强韧劲肌……沙僧变换若干造型,赢得阵阵喝彩,真乃羡煞壮士,慕倒淑女。
八戒照着老学究传授的诀窍,连忙将铜锣反转朝上,挨个儿冲着观众讨赏,转了一圈,回到中间,又开始卖力吆喝。
“老猪初到贵国,借此一方宝地,一不杂耍、二不卖艺,乃是专程奉献西天小雷音寺珍藏秘制之大力健壮丸,与跌打祛风膏;服食佛门大力丸,不用刻苦练功,无须流血流汗,即可拥有一身迷死小娘子的肌肉。每日一次,每次一丸,三旬之后,健壮如牛,勇似金刚。”
八戒一边唾沫横飞地讲解,一边打开箱子,取出蜡丸,托在掌心亮相。“三千年秘方精制,售之有缘,每粒纹银一两,概不还价!”
一些矮小瘦弱者闻言,个个踊跃上前,掏银购买,一箱大力丸很快卖光。八戒趁热打铁,急忙端出另一个箱子,再度摇舌呐喊。
“买到的切莫骄傲!迟到的休要烦恼!佛门跌打祛风膏,乃小雷音镇寺之宝,无论刀枪创伤、水火烫伤、跌打损伤,膏到伤愈;纵有风湿麻木、手脚抽搐、伤筋碎骨,药到病除;是在家出家,过招打架之必备圣品。一两纹银,两片安心;十两纹银,合家太平!”
众人听到如此神验之膏,又是一阵心动,有的一两二两,有的十两八两,八戒唱票,沙僧递药,众人怀揣救命神膏,一哄而散。
二人喜滋滋地收拾银子,正想开步,却被一伙官差拦住。
八戒不知好歹地挥手嚷嚷,“各位请回,明日赶早。”
官差中的头目一把夺过木箱,搁在屁股底下,“混账!税还没交,就想逃跑。”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册,边翻边念,“人丁税、地皮税、买卖税、平安税、把戏税、贩药税、红利税、传教税……”
“老猪不曾传教!”八戒跳脚抗议。
那头目目光如炬,明察秋毫,一语戳穿,“明明打着小雷音寺招牌,安敢抵赖!”
“差官毋须多言,念也白念。”沙僧拍着一身蛮肉,以示蛮横,“不交就是不交!”
那头目公然不惧,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火铳,在沙僧面前晃了一晃,“小小和尚,长了几颗狗胆!可知火铳一响,全城布防,届时银子充公,人蹲大狱,三年五载不见天日,休怪鄙人没给你洗脑忠告!吾辈自幼饱读诗书,行事一向先礼后兵。”
二人越听越心虚,更无半点斗志,两腿一软,瘫坐地上,任他算盘上拨下划,七加八加……最后将二人辛苦赚来的银子收去大半,临走犹不忘扔下一句“改日再来”。
“可恶!”沙僧满腔愤怒地冲着官差背影吐口水。
八戒不声不响,取出剩余银两,再飞起一脚,踢碎木箱。二人满街蹓跶,刚走到一家酒铺,正要进去沽酒解闷,却被尾随而来的老学究一把扯住。
“和尚且慢!”
八戒回过头,见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情知冲着银子而来,倒也不急不恼,只管咧嘴苦笑。
“老兄一大把年纪,还在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莫非出门捡到了元宝,来请老猪吃油炸年糕。”
“此言差矣,”老学究虽有几分狼狈,脸上依旧带笑,“二位江湖老道,福星高照,老夫特来恭喜发财,略收几两学费。圣人曰‘师者,传道授业而笑纳也。’否则,只好喝西北风矣。”
沙僧拉长驴脸,没好气地说,“学费缴了税,银子喂了鬼。”
老学究阅人无数,早就察觉到和尚不简单,于是戴起高帽,混迹人群之中,看到沙和尚武功出神入化,便知后头有戏可唱。
“都怪老夫一时糊涂,连累二位,情愿摆酒谢罪!”
三人踏进酒铺,捡副上座,点起一桌七荤八素的菜肴;老学究频频致意,殷勤劝酒,二人敞开肚皮,尽情享用。吃了个把时辰,三人酒酣耳热,老学究喝着喝着,竟喝出满腹辛酸,化作两声长叹。
八戒酒足饭饱,心情正好,忍不住出言取笑,“老兄学问通天,聪明过人,莫不是怕家中二虎相争,不得入阃。”
“非也!”老学究摇摇头,突然泪流满面,“老夫乃一介书生,虽卖力洗脑,国人依旧贫困。只恨那贪官污吏层层盘剥,无恶不作,还望二位大发慈悲,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八戒最怕麻烦,立刻装起死相,“君不知‘和尚化斋,越化越衰’,自家肚皮尚且不饱,如何拯救万民?没法子,救不了。”
老学究老谋深算,岂能将银子白喂和尚。他干嘿了几声,等八戒牢骚一过,再度卷舌重来。
“法子倒有一个,可怜老夫眼花腿颤,力不从心。二位大师天赋异禀,相貌堂堂,智勇双全,忠肝义胆,实乃劫富济贫之豪侠,惩恶扬善之罗汉!若是嫌在下怠慢,甘愿跪地做狗爬。”
沙僧一向胸无城府,容易激动,被老学究连套几顶高帽,顿时豪情大发,抓起酒坛往墙角一砸,痛痛快快地大叫。
“休要婆婆妈妈,有屁快放!”
次日,沙漠风暴骤起,漫天黄沙肆虐,刮得人们口不能开,眼不能睁,到了天黑,狂风愈刮愈烈,街上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这天夜里,城中两家最大的老字号钱庄相继遭劫,护院保镖与看店伙计悉数昏迷倒地,库房明锁暗栓尽被撬开,大量金银珠宝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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