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白马指天下-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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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萧,你去了好久。”细腻如玉琢般的手掀起一角车帘。
“萧允怠慢,让大人担心了。”
“出什么事了?”
“米价上涨二十倍不止。灾民饥饿多日,已有暴动的心情。”
“二十倍?!他们这是在杀人。”
“大人,涝灾一事已毋庸置疑。主上交托的使命已达成,当务之急,是尽快回转京城,面奏主上。”
“中州受灾,主上早有预料,所以才派我来查明真相。如今查无凭证,你要我如何回去交差?”
“大人”萧允面带忧色地说“如今靐县城内随时会暴乱,州牧沈明玉也已不在城中,萧允不能让大人冒这个险。请大人还朝,奏请主上另派钦差与护军前来。”
“什么?沈明玉不在靐县?”
“适才听路人说起,沈大人被夏云侯押走了。”
“身为诸侯,私自逮捕朝廷钦派的州牧,夏云侯是想造反不成?”
“倘若当真如此,大人再待下去,恐有不测。请大人务必趁此时身份尚未暴露,尽早回京。”萧允上前一步请求道。
“萧,我都还一点儿没怕,你怎么这么怕死了?”
“萧允怕的,是大人出意外。”
“有你和神策军最顶尖的高手在,我还能出什么意外?”
“大人……”萧允惊诧地抬起头来,对上了夏轻尘那带着疲惫的微笑,原本低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再等等吧”夏轻尘放下纱帘坐回车里“前往县城另一边打探消息的兄弟就快回来了。你也上车来坐一会儿吧。”
“谢大人,萧允……尚可支撑。”萧允语气急促起来
“撑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若累倒了,谁来保护我。全体坐下休息。”
“是。”萧允带着几个武士,在车边席地而坐。等待多时,前往县城另一边的武卫归队,带回了亲眼目睹的现况:
“启禀大人,近日县城来了一位女神医,在城东集市上为灾民免费义诊。前来看诊的凡是怀有身孕的妇人,还能分到少量食物和药草。”
“大人,看来还是有好心人愿施以援手。这样一来,想必有很多人可以得到救治。”
“孕妇……”回忆起某些不愉快的事物,夏轻尘胃里一阵翻腾,他掀开车帘对萧允身后的武卫说“你们带着翠娘先找客栈住下来,萧少将和我去东市看看。”
“公子,路不好走,你还是坐着车去吧,我跟着他们走路就行。”翠娘在车里劝道。
“无妨,坐久了也想下地走走。”夏轻尘跳下车来,脚下高履就陷入了一堆浮土,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大人小心。”萧允一把搀住他的胳膊,手掌无意中与他相握,当时脸上一红,急忙收回手来退了一步。似是感到了他的不自在,夏轻尘佯装没看见地别过脸去,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
“公子千万小心。”翠娘不放心地嘱托,趴在车窗上看着夏轻尘和萧允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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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街头,义诊的摊子前排起了迂回的长队。里三层外三层将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前来看诊的队伍中有不少怀有身孕的妇人,还有重病不起的伤患,有不少已经严重水肿,明显是饥饿所至。萧允张开双臂将夏轻尘护在怀里,挤过人群,在一个角落里站定。
“这样下去,瘟疫恐怕不远了。”夏轻尘忧虑地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就连城外的树皮也被人剥食殆尽,夏云侯竟然用绿绸假充柳叶,隐瞒灾情,已不知拖延了多久的灾情。这些人的情形,怕是活不了几日了;推算一下,一日死亡的人数,没有一百也有数十。只是我刚才就觉得很奇怪,咱们入城之后,几乎没有见到死人。”
“大人明察秋毫,萧允疏漏了。”
“这儿太多人了,根本看不到前面。”夏轻尘掂着脚伸长脖子张望着“萧,要不你挤到前面去看看?”
“此处人太杂,萧允不能让大人一人独处。”
“有了……”夏轻尘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来,你把我顶起来。”
“啊?”
“蹲下。”
“哦,哦。”萧允讷讷地弯膝蹲下。忽觉脖子一热,肩上一沉,夏轻尘身上的香兰草气息立刻溢满了他的呼吸“大人,你……”
萧允满脸通红地回头看着骑在自己肩上的夏轻尘,后者鼓着腮帮子满怀歉意地看着他:
“委屈你一下了,把我举起来吧。”
“是……”萧允红着脸低下头去,双手把住他的大腿,缓慢平稳地站起来。夏轻尘骑在他脖子上,放眼看去,只见远处队伍等候的屋檐下,一张简单的桌子前,坐着一位穿黑衣的女人,挨个儿替排队的病人看诊。她长长的面纱挡住了容颜,却挡不住去她头上白银的流苏簪子。夏轻尘远远见到那熟悉的打扮,
“啊,是她!”眼见那女人往这边看来,夏轻尘一把遮住脸,低头猫了起来。
“大……大人……”萧允的脑袋,热得几乎要烧着了起来。因为夏轻尘此刻正双手环住他的脑袋,将他整个搂在怀里。他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口中呵出的温度,呼吸中尽是他身上的幽香,而自己,竟然就站在一街的人海中,起了不该起的反应。
“萧,萧……”夏轻尘焦急地在他肩上动着大腿,催促他蹲下,但萧允就像是中了邪一样,直挺挺地立在原地。夏轻尘就坐在他脖子上,温暖的热度与他的提问一起攀升,他只要轻轻侧脸就可以吻到他的大腿,他只要转过头去,就是……
“啊……”萧允呼吸沉重地压抑着内心邪恶的欲念,手上不自觉地握紧,不想这一下却捏痛了夏轻尘的大腿。
“啊——”夏轻尘轻呼一声,身子在他肩上一弹,猛地将他惊醒,他忙不迭地将夏轻尘放到地上,蹲在他面前揉着他被捏疼的大腿:
“大人,大人……”
“萧,你怎么回事,差点就坏了大事!”夏轻尘推开他的手,低声斥道。
“萧允该死。”
“好了。这事从头到尾透着古怪,你去盯紧那个女神医,看她义诊完了之后到哪里去。”
“可是大人……”
“我自己回去。”
“大人”萧允一把拉住他的手,顺势跪下“大人息怒,萧允知罪,萧允发誓再也不敢了。刚才只是,只是一时心动,并无冒犯之意……”
“你起来。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夏轻尘一把揪着他站起来“这种时候,你发什么花痴。”
“是。”
“我命令你跟踪那个女人,查查她住在哪里,搞的什么名堂。这事儿兴许跟怀孕的妇人有关,你设法摸一摸她的底,看她暗地里有没有见不得人的动作。”
“萧允遵命。”
“如果我没认错,她武功应该很厉害,你要小心。”夏轻尘说完转身“我先回去了。”
“大人,还是让萧允护送大人回去吧。”
“不……”
“大人!”萧允一把执起他的手“大人是信不过萧允吗?”说着,一把将夏轻尘抱起来。
“你做什么!”
“萧允可以证明给大人看。我绝不会……冒犯大人。”
不等夏轻尘反驳,萧允抱着夏轻尘往街角石墩上一踩,一举跃上屋顶,在众人尚未看清之际,快速飞跃而走。
深夜,客栈简陋的房间里,夏轻尘集合了所有随行人员,围着圆桌开会。萧允坐在桌前,细述着白天经过:
“诚如大人所料。那女医确实可疑。义诊结束之后,她就回了诊摊后面的院子。待天黑之后,就覆面出了院子,鬼鬼祟祟翻墙而走。”
“跟踪了吗?”
“此女轻功绝顶,萧允技不如人,跟了半个城,被她走脱。”
“怎么,连你都追不上?”
“这,萧允惭愧……”
“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看方向,像是往县衙大狱的方向去了。”
“县衙?她怎么会跟县衙有关系?”
“大人认识那名女子?”
“我不敢肯定。但我若没认错的话,此人名叫惊鸿仙子,极有可能来自西苗地界。”
“西苗?这不可能。”
“为什么?”
“大人,西苗地界与中原向来只有物品交换。据萧允所知,西苗女人自出生起,就为侍奉丈夫、养育子女而存在,女子从事农耕与一切家务,禁止习武,终生不得踏出族地半步。”
“啊?难道是人妖?”
“什么是人妖?”
“呃……人妖,就是男人扮的女人。”一句话说完,桌边十名侍卫都抿着嘴笑起来。
“咳……不说这个,总之我觉得这靐县里里外外透着古怪。”夏轻尘对在场众人说道“明天我们分成五组,神策军的弟兄两人一组,一组跟着我,另外四组守在县城的四个门附近监视。我就不信,如此灾情,这城里一个死人也不见。”
“是。”
“大人,那我呢?”萧允紧张地问。
“你天黑的时候去县衙附近蹲点,看看那个女人会不会再去,去了都做些什么。顺便去查看一看重居正这个县令在搞什么鬼,治下都乱成这样了,还躲在衙门里不出来!”
“是。”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散会睡觉。”夏轻尘摆摆手,众人便各自散了。他站起来,忽然没来由地眼前一黑,身体一晃,连忙扶住桌边稳住身体,肩上却不期地一紧。回头一看,是萧允担忧地扶住了他的双肩。
“大人,怎么了?”
“嗯……没什么。只是有些饿了。”
萧允心疼地看着他发青的脸。猜想他从早上到夜里,只吃了中午那一小块馍,难怪会饿得发昏。想他在京里锦衣玉食,何等较贵,如今却要受这辛苦,累得饭也顾不上吃了,不禁动容道:
“大人想吃什么,萧允让小二弄些来。”
“不用了。小翠刚才下厨去做了,你回屋歇着去吧,一会儿做好了我让她给大家送去。”
“是……”萧允慢吞吞地松了手,看着夏轻尘走到床边打点行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原地打转了两圈,最终还是红着脸出去了。
他一个人回到房里坐了一会儿,翠娘就端着煮好的面糊进来。他默默地吃完,忽然觉得自己身上黏腻难忍,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洗澡了。于是拿了换洗衣服,下楼往客栈后院的泡澡堂走去,一路走一路嗅到自己身上又酸又臭的味道,想起自己白天竟然这样臭着把夏轻尘护在怀里,心里顿时又是一阵羞愧难当。随后他又想起夏轻尘,同样是多日不洗,怎么他的身上依旧是淡淡的幽香,那香味……
“唔……”萧允一把捂住鼻子,鲜红的血就顺着他的指尖淌下来,他赶紧冲进澡堂的水缸边上,舀起一瓢凉水兜头浇下,嘴里念经一样地重复着:“不能想,不能想……”低头一看湿透的衣衫,胯的小帐篷就这样明显地支在身前,于是他赶紧扒光了身上的衣物,噗通一声跳进水池里,双手捧起水往头上身上没命地泼了起来。
终于,他好不容易让脑子冷静下来,疲倦地靠在浴池边上,□的胸膛暴露在水面上,粗重地喘着气。
“萧,你干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萧允猛一睁眼,赫然见夏轻尘坐在自己对面,微白的脸优雅地抬着,有些倦意的眼慵懒地半开半阖,□的上身放松地靠在池边,沾着水珠的白皙肌肤在油灯的光线里闪着细腻的光泽,对着萧允缓缓地抬起了白玉般的手臂:
“过来一起洗啊……”
萧允哇地大叫一声,猛地从水里跳了起来,脏衣服一裹,捂着淌血的鼻子冲了出去。
“萧少将今天是怎么了?”夏轻尘在水里翘起二郎腿,摊着手看了看对面同样泡在池里的十个神策军侍卫“嗯?你满干吗全都背对着我呀?”
“大,大人身份尊贵,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对对,我等就这样洗,就这样洗……”
说着,十个人面对墙壁,开始往自己身上泼水。
当天晚上,萧允房间的床嘎吱嘎吱响了一夜。萧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一起洗,一起洗,啊——不能想……”萧允恬躁地踢着被子“敏之,敏之!主上为何这样偏心,让你享福,却让我来做这种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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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张之敏捂着脸,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
“来人,将纱帘放下,别让张大人伤了风。”夏云侯挥了挥手中半开的扇子,慵懒地一挥,两旁婢女款款放下纱帘。随着芙蓉一般的绢纱缓缓垂下,奢华宴席中,缓缓走上一群美艳动人的舞姬,个个身材热辣、衣着暴露,白花花的丰胸美腿和小蛮腰就在张之敏的视线中来回晃悠。
“张大人,请……”夏云侯迷人地举起了手中的琉璃杯。
“啊,啊,请,请……”
张之敏喝得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