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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素衣白马指天下-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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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袤立手一拔,剑化点星之光,催出冰冻三尺之寒,先破后进,直取对手要害。
  
  两人卯上毕生绝学,招招相对,皆是震动大地的拼命。
  
  兵交之后,就是掌拳的对接。冰火相克的两股掌攻一交接,便将周遭士兵震退十步开外。赫炎苍弘急催烈炎之气,硬对硬进逼掌上寒意。
  
  “不用冰火双生之招,你胜不了我。”皌连景袤大叫一声,一掌推开赫炎苍弘,长剑化作道道流星,招招凌厉,逼得对手毫无喘息之机。赫炎苍弘身退出刀,式式狠毒,不落下风。而此时身后的落魂口下,第一批西苗士兵已登上船筏,缓缓渡过急滩。
  
  夏轻尘身在后军,眼看着高处两人打得惊心动魄,皌连景焰却是一直坚守中军不出,疑虑之下不禁手捏一把冷汗。这个小子,真会遵照他的计划行事吗?




第一百零九章

  
  东方的地平线越见明亮,而坡地之上的战斗,却是难止难休。西苗三百人的死士,奋力死守最后的阵地,为大军撤退拖延最后的时间。中军步兵杀上之后,双方连番久战,土坡之上已是遍地尸骸,而赫炎苍弘虽掌掌凶猛,却是只守不攻。
  
  “着急了吗?你的兄弟似乎已经舍弃你了。”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久战之下的皌连景袤,早已是挥汗如雨。在赫炎苍弘言语挑拨,渐趋下风。
  
  远处观战的夏轻尘,却已经濒临沉默的界限。再等下去,西苗大军将度过天险,逃脱最后的追击。
  
  “不能再等了……”
  
  就在夏轻尘意欲举起手中令旗之时。远处的皌连景袤终于不堪拖延,退开一步,压剑指天,极寒真气爆体而出,透过长锋直冲寰宇。周遭气温急降,风流瞬间停滞。皌连景袤一剑化作万千利光,在赫炎苍弘眼前开出一片灿烂流影。赫炎苍弘顿感冰霜逼面而来,周身血脉正在无声无息地冻结。心知此招非同小可,当下横戟于手,气走胸怀,体运冰火相生之流,环身一斩,击破对手剑招。一掌再拍,震脱皌连景袤面具,画戟再刺,进逼而上,欲透穿皌连景袤心窝。
  
  “焰儿!”
  
  就在皌连景袤门户大开,准备受招之时,一直坚守中军的皌连景焰突然战袍一扬,瞬间策马冲上坡地,双脚猛蹬跃起,半空运招。极阳之气灌注掌端,一掌逼下,欲盖赫炎天灵。
  
  “喝——”
  
  同一时间,皌连景袤旋身拨开攻势,翻手出掌。烈如锻铁之炎,冷若腊月之霜,合力袭向赫炎苍弘。
  
  察觉突然偷袭,赫炎苍弘即刻扭转掌势,扬手一挡,直接皌连景焰烈招,画戟急收,拳挡皌连景袤寒掌。强悍搏命的一击,赫炎苍弘脚下土裂三分,地陷三尺,扬起尘沙遮人视线。三人同感一股强横霸道的气劲迎面袭来,胸口如遭大锤猛击,同时口吐鲜血。
  
  “啊——”赫炎苍弘咬紧牙关猛提内力,双手奋力一推,震退两人,抽刀运戟护住亲厚。
  
  一击不中,皌连景焰长刀出鞘,回眼看向皌连景袤。两人眼神交会,同时举兵再行极端。
  
  后军夏轻尘见两人一击不中,当即决定不再拖延。令旗一挥,全军倾巢而上,力搏亡命之士,誓破最后一道防线,直歼落魂口残兵。
  
  “跟他们拼了,死也不能让他们通过!”
  
  心知是必败之局,西苗死士如穷途困兽,挥舞手中弯刀,奋不顾身地厮杀。无奈南征军就像滔滔河水,源源不绝。有限的生命在真枪白刃的砍割下,急速地流逝,最终守不住坡地,一路溃退。
  
  此时夏轻尘急催将令,百千士兵如风卷残云,吞噬抵抗的士兵,将敌人逼至退无可退的落魂口下。水流湍急的落魂口河岸上,未登船的西苗士兵被迫与南征军厮杀起来。异云、异聪一面指挥岸上士兵抵挡,一面奋力将更多的士兵推上船筏,斩断缆绳。满载士兵的船筏,一艘接一艘向着落魂口下驶去。
  
  防线崩溃,为保西苗最后的实力,赫炎苍弘猛提内劲,倾注全力于一戟,怒吼一声,猛然劈下,霎时地裂丈余,宏大气劲如巨大铡刀从天落下,尽断追者身首。身后异云、异聪带着部众登上最后的排筏,焦急地催促赫炎苍弘登船。
  
  “族长——”
  
  “族长,快上来啊!”
  
  “走啊!”赫炎苍弘回头大喝一声,背后刀剑立即逼命而来,他猛一低头,寒气便贴着后脑勺削过。回家的路就在前方,但他心知,这一步永远也跨不过去了。坚定的心意,没有丝毫动摇。也许在领兵踏上中原土地的那天起,就注定今朝不问归途。刀戟在手,眼中依旧是傲视群雄的霸道;坚如磐石的心中,是无边无尽的遗憾与悲伤。他恨,恨自己终究无能为西苗带来一片光明的未来;他恨,恨自己天生神力却挽不回挚友的性命;他更恨,恨自己今生最爱竟是仇敌。老天,为何总是让他怀抱希望,又让他无奈幻灭。
  
  “啊……”
  
  发自灵魂深处的一声叹息。赫炎苍弘手上弯刀无声无息地挥出一弧光,斩断最后一根缆绳。满载西苗最后一批士兵的排筏在急流的推动下,漂离岸边,驶入湍流涌急的落魂口。
  
  “族长啊——”
  
  “替我祭奠阵亡的将士。”赫炎苍弘看了他们最后一眼,断然转身迎战。原来这场仗,终究是彻底败了。他唯一能为西苗做的,就是确保让那些仅存的生命,活着回到族地。
  
  “放箭!”弓箭手占领河道,听令齐发。箭矢如雨,射向河上士兵。赫炎苍弘见状,立戟为轴,腾身盘旋而起,拳腿逼退两人夹攻。还刀抽箭,烈炎之气满贯弓弦,指天一射,尖啸的羽箭划破尘烟,燃烧着射向双藐峰顶。刹那的错愕间,双藐峰东峰山顶闪现爆炸的火光,一声惊天巨响带着滚动的火球,从上至下沿着落魂口上的岩壁连环炸开。一时山河震荡,天昏地暗。巨大的岩石飞崩塌落而下,砸向山脚众人。
  
  “危险。保护国师!”
  
  “休走!纳命来!”混战中,数名西苗死士眼见敌阵后军空虚,高呼一声,欲趁乱偷袭夏轻尘。不料未至跟前,眼中忽然剑花一闪;见血倒地。重伤初愈的萧允,一手缠着夹板,一手提剑紧守后阵。
  
  “保护大人后退!”
  
  乱石崩落,峰下追兵无一幸免。双藐峰上剥落的岩壁落入河中,落魂口下奔涌的急流受到阻碍,怒浪荡起漫天水花。狭窄急湍的落魂口,瞬间被拦腰截断,最后撤走的西苗将士,终于完全被被阻挡在落岩之后,安全退离战线。
  
  “他竟然自断退路。”夏轻尘紧握缰绳。即使早有预料,当最不愿看见的一幕出现在眼前,已经说好不动的心,仍掩不住一丝绝望,慢慢的,一点一点向下沉去。落魂口下的旷野上,群雄沉默。众人皆在这飞舞漫天的尘沙和硝烟中,目睹这场震撼的毁灭。压力,爆炸过后的寂静中,无声无息地迅速滋长。无边旷野之上,是让人窒息的死寂。然后,阵风吹来,落定的尘埃之中,只见赫炎苍弘孤身仗戟,昂首挺立于天地之间。巍然不倒之姿,震慑所有敌人。
  
  “来吧!”赫炎苍弘沉恸一喝,举戟指天。瞬间气如狂澜,卷起遍野沙尘。一戟劈下,劲扫平原,身周草木尽毁,围兵转眼死伤惨重,哀号不止。
  
  “赫炎苍弘,国仇私怨,今日一笔勾销!”
  
  皌连兄弟眼神对视,刀光剑影疾闪,击破迎面而来的气劲,飞身上前,近身相搏。一时间,身影交错迷离,火光纷飞缭眼,在浪起惊天的落魂口下,叩响阵阵摇撼山河的声响。
  
  放下过往恩怨,皌连景袤与皌连景焰刀剑合流,攻守配合之间,竟是出乎彼此意料的默契。眼见长刀卯上方天画戟,皌连景袤一步震退,掌剑交合,左手翻掌化虚纳实,凝水成冰;冰右手舞剑狂挽冰华,光照十里。极寒之招挥出,赫炎苍弘同时极招上手,深吸一口气,长戟收纳皌连景焰炽热掌风,一荡大地飞沙走石,左手弯刀随掌而旋,一刀卷出三九严寒,迎头一劈,竟是逆行的冰火双生之流。极端相对,两人同感寒气透体而来,双双一颤,口吐朱红。就在此时,赫炎苍弘手上弯刀不堪神兵敲击,突然断裂。长剑随即透穿铠甲,没入躯体,彻骨之寒,冻结五脏六腑,让赫炎苍弘真气一滞。
  
  赫炎苍弘闷哼一声,猛提内元,将逆行冰火双生之气催至顶峰,纳尽皌连景焰内劲,左掌运出极寒冻气,相同相斥的掌风对准皌连景袤胸口,一掌拍下。震开对手的同时,宝剑抽离身体。赫炎苍弘同时血溅三尺,他咬着牙定住脚步,挥戟反打皌连景焰肋下,将他震退十步开外。
  
  “萧!”眼看两人不济,夏轻尘急呼一声。萧允领令冲出后军,抛出腰间长鞭,缠住赫炎画戟。
  
  “凭你也想欺我吗!”潜藏深处的杀意爆增,赫炎苍弘一招震断长鞭,反戟打断宝剑。凌空一脚,踹中萧允心窝,将他震飞出去。随后翻掌尽纳山河洪流,掌运朱凰真火。长戟荡开空中云涛,一扫天地乾坤变色。方天画戟燃起赤金光芒,长河贯日之招在空气中划出燃烧的轨迹,落魂口上黎明的天空,顿时如同黄昏般红霞似火。而他,眼中宛如神魔附体,一戟扫出,草叶怒飞,山川失色。
  
  “焰儿,醉卧霜雪!”就在萧允被震飞同时,皌连景袤后足一弓,剑起三尺秋水,倾身扇化,横削赫炎苍弘下盘。皌连景焰听得他说,脑中不及多想,使出刀之醉卧霜雪,白刃立势而起,自上劈下,斜斩赫炎肩头。
  
  同出神铸一脉的同名的招式,截然不同的刀剑之招,完全相克的两种极端内劲。三人交手瞬间,利光骤灭,天地失色,扬起漫天红雨。赫炎苍弘伤口失血,猛退之下,终于跪倒在地。
  
  “赫炎苍弘,你不愧称雄第一的勇士。可惜,我们只能是敌人。”皌连景袤单膝撑在地上,咬着牙恨恨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赫炎苍弘突然发笑。他心中自问,是什么,让他失去了理想与爱情;是什么,让他失去了希望与荣耀了;是什么,让他只能倒在此地,聆听敌人对自己的敬佩与惋惜。他想笑,笑这个话题,更笑现在的自己。少小离开西苗的时候手中只有这口戟,到头来,他的手中依旧只剩这口兵器。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原来终究是摆不脱的命中注定。战吧战吧,像当初那样挥舞这口兵器,只有战才是他唯一的价值;只有战,才是他唯一的结果。赫炎苍弘为战而生,终究要为战而亡。
  
  “皇兄小心,他要拼命了。”
  
  只见赫炎苍弘撑起身体,自封要穴,收聚散乱真气。内元再提,冰火双生之流贯彻四肢百骸,方天画戟映出火焰一般的虹光,熊熊直冲天际,燃尽漫天曙光。
  
  敌对两人手中刀剑感应这强大的压力,微微发出喑哑的共鸣。皌连景袤吞下喉头涌起的鲜血,手指再凝寒霜,冷意再衅剑芒。敛波利光再开,月照千里之华逼压冲天虹光。一侧皌连景焰同时横刀封气,刚阳之意爆体而出,极阳之火贯注刀身,汇合皌连景袤剑招,如双龙出海,矫腾斩向赫炎苍弘。强对强,极对极,破碎虚空、斩山断岳的一击,惊起云动风走天色惨,震动山河荒野鬼神号。同出名师的两口刀剑,竟在这极端的冲击下,同时出现了裂痕。
  
  三人功力催至顶端,赫炎苍弘伤体难承爆增的冰火元功,筋脉一时受阻,冰火真气在体内爆冲一乱,当下口喷鲜血。重伤震退同时,皌连景袤掌风再至,一掌正中胸怀。随即,皌连景焰长刀索命,斩中赫炎左腿。兄弟两人强忍加剧的内伤,不容喘息地连番攻上。红雨连天飞洒,是无法喘息的痛楚与麻木,赫炎苍弘感觉到体力正随着鲜血不断流失,意识正随着身体,渐渐迷离。他本能地握紧戟,绕身飞旋,迷离飞舞,隔开快招同时,将仅存气力凝聚双手,一击敲下。
  
  这一击,竟是避无可避的威压。皌连景袤两兄弟刀剑合力硬接的同时,足下土地顿时塌陷。重斩之下的余波,在地上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赫炎苍弘长喝一声,真气爆体而出,毕生功力灌满画戟,浑然一压。只听一声清脆的震鸣,削铁如泥的敛波剑竟然生生断裂。失衡的力量随画戟倾泻而下,斩入皌连景袤肩头。
  
  “啊!”皌连景袤大叫一声,握住不断深入的画戟,反手一掌拍向赫炎头顶。此时皌连景焰长刀再挥,透穿赫炎苍弘左胸。
  
  鲜血如泉涌般从赫炎苍弘头顶胸口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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