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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圣乾风云(女尊)-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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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大都护
  102
  郭轩海听到那声响,身形未动半分。
  皇帝缓声道:“郭卿,抬起头来。”
  红缨微动,郭轩海依言抬起头来,腰背挺直如柏,多年的戍边岁月并未怎样改变那一张朴实憨厚的面容,天庭饱满,阔鼻丰唇,一身明光铠燿燿生辉,除此之外身上无一配饰,毫无大都护的派头气场,皇帝看她果真就像随时将裤脚一挽、下襟往腰间一塞就能下田耕作的农家女,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无害的敦厚人,凭着一身的虎胆、彪悍的实力、坚韧不催的毅力自十六岁参军起在战场上拼杀出一身功名,从一介马前小卒成为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大员,整个王朝唯一一个以平民之身出任大都护的传奇人物,多少鞍前兵卒、寒门士子心中的希望之泉,在民间的威望奇高无比。
  将她捧起来,当初固然是因为郭轩海能力出众堪负大任,另一方面也是出自皇帝多方面的考量,继位之初,她需要借助郭轩海来凝聚民心,与当时并不认同她的士族相抗衡,这样一来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她收获了一大批来自民间的新生力量,对她巩固政权可谓功不可没。
  对于这么一个人才,皇帝觉得今天要亲手毁了她,隐隐似乎还有些不舍,只是这样一柄利器,若不能为自己所用,则必须毁之,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并不高,却足够威严森然。
  郭轩海面不改色道:“禀陛下,臣愚笨,不知己身何罪之有,恳请陛下教诲。”
  “果真不知?”皇帝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玩味。
  “请陛下教诲!”明光铠“咔咔”作响,郭轩海一抱拳,精钢护腕寒意铮铮。
  皇帝挑了挑眉,“其罪一,自战争伊始,你郭轩海屡次抗旨不遵,拒不发兵御敌,置王朝内乱而不顾,是为侮帝;其罪二,你私藏罪王家眷于西泽,瞒其踪而不报帝知,可谓包藏忤逆祸心,是为欺帝;其罪三,欺压钦差大臣邱兴德,率军抵京之后不主动入宫觐见,朕连发四诏始来,是为慢帝,如此作为,你可对得起朕对你的厚望与栽培?”
  郭轩海眼一瞪,难以置信道:“臣冤枉! 陛下有所不知,其一,六月天山正值融雪季,长江之险天下共知,并非臣不愿,实是臣不能拿西泽将士的性命做儿戏,十年树一士,百年磨一锋,将她们的命拿去填了龙宫于我朝毫无裨益,自古以来,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臣只求实事求是,绝无抗旨不遵之心;其二,臣对朝廷耿耿忠心日月可鉴,自然不会做违法之事,私藏罪眷之说更是子虚乌有,臣只知过府作客的幼女乃是陛下亲自下旨贬谪的庶民,奈何西泽太过僻远,消息闭塞,臣不了解的事情太多,若早知其为罪民,万死也不敢近其身,望陛下谅解一二;其三,禁军统领邱兴德做为钦差出使西泽,臣将她奉为座上宾,礼遇有加,何曾敢欺压半分,然她视臣为无物,公然于府中抢人并夺路而逃,泥人尚有三分土性,这是她与臣之间的私人恩怨,不涉及朝廷与公事,臣入京后因水土不服,卧床三日未起身,今日才稍有起色,此事御前总管十分清楚,还请陛下查明真相,勿听信小人谗言。”
  皇帝见她语速不急不缓,应对头头是道,冷笑一声道:“多年不见,郭卿竟变得如此舌灿莲花,善于诡辩了。”
  郭轩海敛容道:“臣所言句句属实,并非诡辩,万死不足以明志。”
  皇帝紧接其口风,冷酷道:“那你现在就,明志给朕看看!”一挥手,宫侍垂首从郭轩海身旁倒退进偏殿,过了一会儿又踩着碎步进了来,停留在郭轩海身边。
  郭轩海眼皮一跳,抬首看向那小宫侍,只见她手上端着一方盘,盘内赫然放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一只精巧的白玉长颈壶,壶旁是一樽青龙爵,酒香四溢。
  郭轩海面显了然之色,那宫侍单膝跪了下来,将盘中物事奉在她面前,郭轩海伸出手,在二者之间徘徊了一下,选择拿起那柄华丽的匕首放在手中端看,宫侍面无表情端着方盘站起身退到了大殿一角。
  郭轩海将那柄匕首翻来覆去地把玩一番,皇帝见状,道:“郭卿不复当年之勇矣!”
  郭轩海闻言一笑,问道:“陛下果真要臣把心剖出来给您看么?”
  皇帝点头,“你死后,朕会追封你为异姓王,必让你风光入葬,你的家小亦终生无忧。”
  明光铠哗哗作响,郭轩海旁若无人地站起身来,将那柄匕首出鞘,皇帝眼中冷芒一闪,击掌三声,从两旁侧殿立刻涌出二十名执刀禁卫,来势汹汹地直朝郭轩海扑过去。
  郭轩海见此亦未反抗,束手就擒,被几名禁卫用刀压住腰身。
  皇帝拍案喝道:“还不动手?给朕斩了她的脑袋!”
  一名禁卫举起手中大刀,对准郭轩海的后颈,正欲挥刀砍下,殿外突然响起祥玉的呼声:“且慢!圣上刀下留人!”
  众禁卫忙看向皇帝,皇帝则看向狂奔而来满头大汗的祥玉,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祥玉跑上前来,跪地禀道:“圣上,西泽军与宇文军正在城外对峙,郭府正君余氏领兵于延平门外要人,扬言盏茶时间未见其妻,便要攻城。”
  皇帝道:“宇文长死了?”
  祥玉擦了把汗,道:“回禀圣上,景王与留凤王闻风而动,各路兵马俱严阵以待,大司马与邱统领分守于芳林门与启夏门。”
  皇帝有些怔忡,她还在等待览荇带着那三十七万兵马前来,此时还未到真正的决战之机!她目光如炬地扫了郭轩海一眼,挥了挥手,执刀禁卫立即将郭轩海松开来。
  郭轩海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正好自己的盔甲,叹道:“帝要臣死,臣纵然满腹冤屈亦不得不从,臣既然敢孤身入宫面圣,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内子性情冲动暴烈,乡野村夫粗鄙不懂事,令陛下见笑了,臣回去后自当好好管教。”
  皇帝今日本一心想要了她的命,再派人接手西泽军,却未想到郭府正君也有领兵之才,此事出乎她意料之外,然开弓没有回头箭,既已撕破脸面,她此时若放郭轩海离去,岂不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皇帝略作思考,复笑道:“余氏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公然造反吗?郭卿不必急着回去,就留在宫中陪驾吧,不若你修书一封给你夫余氏,男人家还是莫要动刀动枪的好,令他退兵回营。”
  祥玉眼眸一亮,不由分说忙拿了文房四宝亲自端到郭轩海面前。郭轩海见皇帝不让她走,也不甚惊慌,只道:“陛下您忘了么,臣不识字啊。”
  皇帝皱眉不语,祥玉道:“不若咱家替大都护写,大都护加盖私章?”
  郭轩海睨视她道:“玉宫有所不知,内子平生最是多疑亦最恨作假,若如此做,他只会以为本将已命归黄泉,他脾气甚怪,一旦暴躁起来全军皆怕。”
  皇帝道:“那你待如何?”
  郭轩海眨眨眼,无辜道:“臣画一画?”
  皇帝不耐地首肯,郭轩海略显笨拙地拿起毛笔,挠挠了太阳穴,落笔力透纸背,几乎将那宣纸戳破,祥玉伸长了脖子,看到她竟随意画了个圆圈,正有些好奇,郭轩海就已经收笔了,祥玉微张着嘴,讷讷不能言。
  祥玉将宣纸呈上,皇帝见了也不禁问道:“郭卿此画是何意?”
  郭轩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陛下想让臣表达的意思。”
  皇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祥玉忍俊不禁地上前将那宣纸小心收了,又火急火燎地告退送信去了,而郭轩海则被带到了另一处偏殿。
  “嗬,这是传说中的冷宫么?”郭轩海站在院里四处张望。
  领路的宫侍尴尬地笑笑,不敢与她搭腔,只道:“戌时一刻,奴会给您端来膳食,大都护请自便,容奴告退。”言毕转身即走,越走越快,仿佛身后有极可怕的东西。
  “哎,你别走啊……留下来,留下来,陪本将说说话。”郭轩海尚扯着嗓门喊道。
  那宫侍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僵笑一下,“总管交待了一些差事需要奴去做,大都护先休息一下。”而后不待郭轩海再说话,飞也似的溜了。
  郭轩海一脸遗憾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她走得没影了,脸上的憨憨的表情陡然一肃,沉声道:“出来吧,可有找到人?”
  话音刚落,院内果然落下数条身影,皆蒙面,着玄色胡服,臣服在郭轩海脚下,领头那人道:“禀将军,人是找到了,但难以下手,里外近五百人层层严密看守,景王的人也潜伏在暗处。”
  “景王的人?是那几个轻甲卫吧?此事棘手啊……”虽然不出她所料,郭轩海仍觉惆怅万分,派人去与抛残接触,结果抛残现在谁也不信,二话不说便开杀,郭轩海的人只得再度折返,郭轩海哭笑不得,连连叹气。
  祥玉将郭轩海画的圆圈派人送到余氏手上,余氏只看了一眼,便挥手领兵后退三里,态度极为嚣张霸气,扬言只等待一夜时间,见其妻方退兵,否则明日天明便是发兵攻城之时。
  祥玉怒急而笑,于马上斥骂余氏,然而不过三句便被其犀利的一箭射掉了发冠,毫不在意她御前红人的身份。
  西泽军后退三里,宇文长刚刚舒口气,昆蒙军却进一步压进北城门,她立刻又马不停蹄的调整布防,帝君的东宁援军未到,她实在是捉襟见肘疲于应对。
  然而昆蒙军也只是压近距离而已,吸引了禁卫全副注意力而未再有动作。
  是夜,郭轩海所住的偏殿大火,负责殿外看守的禁卫无一身还,而郭轩海自火中失去踪迹。
  
  
  
  ☆、第103章 四面危机
  103
  当初景王刺帝未遂被斩首悬颅于城门的事在朝中乃至整个乾京掀起轩然大波,如今皇帝的谎言不攻自破,活生生的景王带着千军万马杀回乾京,终到了她自食苦果的时候,即便双方决战在即胜负未定,然而生灵涂炭已不可改变,仿佛复仇死神降临,京城人人自危,百官无不惊惶观望,也有心思活络的四处找门路向景王投递拜帖。
  不速之客很多,景晨也陆续见了几位朝中元老,这是一个彼此衡#量与选择的过程,倾向景王的以名门士族居多。
  郭轩海入宫时,郭府正君余氏、药葛君以及半路上赶到的仆固君三个男人来到景王军营,入帐时,阿颂尚未离开,源女与萧安被邱兴德抢走带进皇宫的消息已经先一步经他的口陈述于景王夫妇,景王帅帐内已经炸开了锅一般。在这个消息的冲击之下,关于萧涵被纳以及景晨再次有孕的事被几个男人自动忽略,只是萧涵连续被几道审视又略带敌意的视线扫过,而他只做不知,淡定而谦和地站在商穆身后。
  随后赶到的还有自昆蒙军营而来的姚清夏、姚江漫与姚泾天三兄弟,亲人好不容易相见却无暇聊叙别情,源女与萧安身陷深宫,即便景王在战斗力上优势占尽,她与萧珏的软肋都已经让皇帝紧紧捏住。姚清夏最是冲动,咬牙切齿地当即便要杀入皇宫夺回小妹。
  余氏跪地道:“余恒厚颜求殿下原谅,都怪我们疏忽大意,未尽到相护之责,这才令那邱兴德有了可乘之机,我等难辞其咎,吾妻一直在尽力弥补过错,她如今孤身进宫面圣探听源女下落,陛下早已对她耿耿于怀,疑心深重,此行必定是九死一生,恳请殿下指条明路!”
  景晨看着他,眼睛微眯未语,萧珏坐于她的左下首,亦沉默地看着余氏。
  一向沉稳的药葛君眼眶一直泛着红,此时一撩裾摆也跪到余氏身旁,满面愧悔道:“吾王,怨我未尽到看顾之责……”,又对穆君伏身道:“愧对穆君,是药葛无能……请降罚于我!”
  比起急红了眼的两个女人,商穆做为源女的生父反而要冷静得多,他上前扶起药葛君,道:“事已至此,追究与责罚皆无济于事,都是自己人,药葛不必如此见外。我将两个孩子托于你照管,自是信任你的,现在亦未改初衷,咱们要向前看,最要紧的是将孩子平安救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也转头看向景晨,景晨与他的目光一触,锐利的眼神方才柔和了下来,道:“本王是关心则乱,并未有怪罪的意思,你们先起来吧。”
  说话间,商穆又亲自将余氏也扶了起来,余氏见穆君态度一如继往,景王脸色也和缓了些许,这才谢过落座,心下稍定,这样的情景其实已经比他所预想的雷霆之怒要好太多了。
  景晨问余氏:“余君曾道你兵马娴熟,甚至在西泽军中领过兵,颇具将帅之风,如今郭都护不在,你能否号令全军?你这个时候来找本王,是郭都护授意亦或是你自己的主张?”
  余氏聪颖过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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