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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圣乾风云(女尊)-第76章

小说: 圣乾风云(女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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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兴德听见后面马上车时而传来的孩童嬉笑声,间歇会夹一两声哭音但持续的时间都不长,“呵”得笑了几声,弯着眼睛一副胜算在握的神情,难得还感慨了一句“小儿不识愁滋味呀……”
  她有意日夜兼程地赶回乾京,但五六百人的队伍,平日里横行乾京吃喝都讲究的禁军说穿了也不如地方兵卒那么吃苦耐劳,路经驿站要换马,路过市镇要安排吃食,停留的次数多了,也总是对行程或多或少有些耽误,这就给了抛残机会,他一路跑死了好几匹马,终于逐渐将距离拉近,在禁军再次停下来补给食物时悄然靠近。
  他站在马下,啃了几口干冷的酪饼,取出酒喝了一口,擦拭嘴边残液的同时,眼睛轻飘飘地扫过远处的马队,眼神如鹰隼一般在两辆马车之间徘徊。
  禁军马队就停在一个小镇外,邱兴德连马车都未下,被派进镇的十几名禁卫军如蝗虫过境一般将镇上酒楼的吃食席卷一空,剩下的人原地休整片刻,盏茶时间过后重新出发。尽管邱兴德已经尽量低调,但五六百名禁卫的陡然出现仍令小镇百姓们惶恐不安,生怕这些朝廷爪牙又出什么妖蛾子,纷纷奔走相靠,竞相躲避,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街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户户紧闭门窗,如此一来,就显得抛残那一人一马格外醒目。
  抛残还靠那里儿若无其事的嚼着干粮,禁卫军走上前来驱赶,面对她们肆无忌惮的举刀恐吓,抛残面上作畏缩之态,大氅遮挡下的左手却将剑柄捏得紧紧的,遍体生热,脚下也丝毫未动半分,还口齿不清地跟禁卫争辩着。
  马车既停下来,车上的禁卫拗不住源女的闹腾,禀过邱兴德之后终于掀开车帘,相杰率先从车上跳下来,再回身叉住源女的胳肢窝将她抱了下来放在自己的腿边,又伸出手帮助小短腿的萧安跳下马车,源女牵着相杰的衣襟围着他转圈,将积雪踩得咯吱咯吱响,可怜的孩子在车上关太久,雪地上的一切都令她乐不可支,眉开眼笑。
  抛残看到源女时,瞳孔骤然一缩,他身旁的禁卫不耐地推了他一把,嚷道:“喂!看什么看?!赶紧闪一边去,再不听劝告,莫怪老娘就地砍了你的脑袋!那是你能看的吗?”
  抛残收回犀利的目光,看向那人,蓦然一笑,剑光似闪电一般一闪而过,那两名禁卫立刻血溅三尺却仍屹立原地而不倒,抛残径直从她们身边向马队走去,五六步之后那两具尸体才突然栽倒在雪地上,砸出两声闷响,这才惊动了其余的人,正在进食的禁卫纷纷拔剑的拔剑,拔刀的拔刀,有些错愕地看着一步步向她们走来的人。
  抛残亮出剑,脚步越走越快,最后一阵风似地冲入人群,直冲源女而去,禁卫们迎上去,刀剑相碰,铿锵声不绝于耳,几个孩子自然也被吸引了目光,源女乐得拍手:“泡……泡”
  萧安镇定地牵住她的小手,纠正道:“是抛残。”
  相杰则左右环顾,因为越来越多的禁卫正将他们层层围起来,身旁的禁卫连连劝他们上车,相杰不为所动,只和萧安一左一右将源女牵着,专注地看着抛残以一敌十一与禁卫们厮杀,身法迅疾如影地向他们靠近,人高马大的禁卫将他们堵在人墙之后,不一会儿几个小儿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兵器撞击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邱兴德揭开车帘,一看此景,厉声喝斥道:“一群饭桶!将几个小的捉上马车,赶路,不要纠缠!”
  禁卫们如梦初醒,果断地将三个孩子强行抱上马车,不顾身后的同僚,挥鞭驭马狂奔,十几名禁卫留在原地垫后。
  马车上,侍人见邱兴德脸色不好,于是宽言道:“大人何苦如此,一介独臂残缺之人罢了,既无三头六臂之能,亦无飞天遁地之功,焉能翻出大浪?”
  邱兴德抬了抬眼皮,不耐道:“你懂什么?莫要小看了这一人,你可知他身后还追了多少人马?他必定是在拖延时间,哼,本座岂会上当?谁来我也不打,等回到乾京,再回过头来挨个收拾!”
  那十几名禁卫再未跟上来,而接下来的几日,时不时便要上演这样一幕,以至于禁卫军们再也不敢停下来吃上一顿热菜热饭,抛残就像是个铁铸的人,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疗伤,意志顽强坚韧得超乎常人,竟然仅凭一人之力将禁卫队撵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让向来风光无二的禁军统领邱兴德好不憋屈。
  每每抛残跟上来再度与禁军纠缠在一起时,源女便在车厢内拍手欢呼:“泡泡!泡泡!”
  邱兴德只觉头大如麻,终于有一日,抛残没有了动静,与他交手的禁卫仅余一人跟上马队,禀报于邱兴德道:“银甲兵跟了上来,均是精锐,昆蒙军中的精锐!独臂人被那领头的叫回去了,姐妹们不敌,只余小的一人虎口脱生……”
  邱兴德心中一惊,随即抬眼看了看他,随手整了整膝上的毛褥,神眼如冰锋一般,那名禁卫当即吓得双腿一软,跪到地上连声求饶,邱兴德冷笑一声,道:“银甲兵么……有多少人马?”
  那禁卫身体一颤,有些哆嗦:“禀大人……有二……二十余骑……”
  邱兴德再次冷笑,“二十余骑……就把我京师禁军欺得无还手之力,啧!还真是……罢了……你且去吧,对方留你一介活口回来报信,意欲何为呢?”
  趁她沉思的当口,那禁卫逃也似的溜了,心里是有苦难言,不一会儿,邱兴德一拍大腿,一面气得牙痒痒,一面命令全军加速狂奔,那一日竟让她奔出了整整一百五十里,可谓前所未有。
  另一边,包括抛残在内的二十二骑也正在全力追逐,领头的银甲卫是阿颂,商穆的贴身侍卫,也是照顾源女最多的家将,也正因为是他,才能够在关键时刻指挥动心高气傲的影卫抛残,即便是这样,抛残眼中仍闪动着蔑视与不服,一边策马,一边转头道:“为何不让我再杀上前去救下源女?源女好歹是你一手带的,你就不着急?”
  阿颂苦笑,“我怎会不心急?我且问你,源女与萧安还有相杰,三个孩子,你打算如何都带出来?还是想放弃其中哪一个?杀进去容易,想要带着三个孩子再杀出重围就难了……”
  抛残冷哼一声,道:“这个不需你操心,我自有办法。”而事实上,对于影卫来讲,他的本意确实是只救源女一个。
  阿颂见他那样子,摇了摇头,道:“你抬头看看天上吧……”趁抛残仰头看到昆蒙战隼的当口,他继续道:“几位侧君均已知此事,这是昆蒙派过来的战隼,我收到的命令是,将计就计,后面紧跟着西泽大军,我等只需跟紧那群禁卫,确保少主平安即可。”
  抛残收回目光,终于不再吭声,挥鞭狠抽,闷头赶路。
  
  
  
  ☆、第100章 脉动
  100
  清脆的裂响突兀地响彻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令原本空寂的地方显得更清冷,一只极品海棠白玉盏碎在青石砖上,果真像一朵片片凋零的花儿,褐红的茶汁在缓缓流淌着,很快洇湿了祥玉的衣襟,她正伏地求饶,殿外伺立的小宫侍们无不瑟缩。
  皇帝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那案上散乱的奏折跟着跳了一跳,眉心妆点的八瓣重梅因为皱眉而破坏了品相,苍白的面色因为心浮气躁而难得透出些红润来。
  皇帝皱着眉头从那堆奏折中挑了几封点漆的加急奏折扔给祥玉,简短道:“继续!”言毕向后靠坐在凰座之上,仰头闭上了眼睛。
  祥玉颤颤巍巍地将地上的奏折捡在手中,广袖在青砖上悉悉索索拂来拂去,她却早已顾不上这许多,举袖擦汗时才发现衣袖早已被地上的残茶洇得脏污,她匆匆看了一眼,抖了抖袖,将手中奏折展开,迅速浏览一遍,而后以比奏折更加简明扼要的说辞向皇帝禀道:“东宁大都护秋易的折子,未言及北靖王之薨,道东宁并非对北庭、燕中、里海三府诸候见死不救,大军本已开拨百里,逢景王长子姚洛怀率军偷袭东宁主城凉辛,大都护不得不率军回援,与姚洛怀部一场血战,大捷,杀敌四万有余,姚洛怀失踪,昆蒙残军败走漠北……”
  皇帝闻言,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些许,“看来东宁确是昆蒙的克星……但是,若她当初及时南下,秀水一役,本可扭转乾坤,几府联合完全可将昆蒙军主力彻底扼杀在江北……”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想起海上偷渡的十五万商家军,声音便消弥在了喉间,脸色再次转阴。
  祥玉有些忐忑地快速瞄了一眼皇帝,咽了口唾沫,又迅速一目三行地将手中折子看完,将几道折子一同压在手下,道:“秀水一役,惠王重伤,里海与燕中反目,敏王弹劾惠王临阵反戈,昆蒙军与商家军渡江既成事实,燕中军将与东宁军会合后将尽快渡江,这折子是半月前拟就的,现下……现下……”
  皇帝有些疲备地揉了揉额角,睁开双眼,冷笑道:“现下如何?现下景王的人马都快杀到朕的寝宫来了是么……既是半月前拟就的,那现在他们怕也早已渡江,莫要忘了,永兴的兵马现在就扎营在城外替朕看守城门,这一场豪赌,但看谁赢谁输……”
  她又抽了几封奏折扔给祥玉,祥玉照样快速浏览着,连看了两封后忽然脸色大变,惊喜道:“圣上,圣上啊……好消息!景王之女与萧珏之子现正在邱统领手中,邱统领正全速赶回乾京!”
  “什么?!”皇帝忍不住将身体往前倾,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喜。
  “千真万确,圣上……”祥玉往前跪行了几步,俯首贴地将手中那封奏折高呈,皇帝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邱兴德的亲笔折子不错,概因当时情绪激动,连笔锋都透出一股兴奋的颤意。皇帝天颜大悦,当场仰头笑了起来,手掌拍着凰座扶手,每拍一下便道一声“好”,“邱兴德果然不会令朕失望!”
  祥玉心中默数,皇帝一共道了六声“好”,语调里是前所未有的愉悦畅快,她额头贴在地上,面庞闪过一丝嫉妒与不岔,邱兴德果真是走了好运了。
  为防万一,皇帝不顾大臣的劝谏,当即拨了禁军五万直出乾京去迎接邱兴德,这五万禁军的突然出现再次打乱了抛残与阿颂欲出奇不意在京郊劫人的计划,西泽的军队还未赶上来,即便是消息通畅,他们也绝无半分可能在那五万禁军手里抢到人,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辆马车在禁军浩浩荡荡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自延平门进入乾京,饶是心中再焦急也无济于事。
  一行人在城门处徘徊了几圈,最终阿颂留下来等待药葛君,沿途他们已经听说景王与萧珏兵分两路分别压近乾京,因此他们必须留意各路消息,期待能第一时间与景王及穆君会合,事关源女安危,即便当场领死亦无怨无悔。
  抛残行事向来果决也习惯了独来独往,此番首选潜入皇宫,暗中保护源女的安全,而众人当中最熟悉皇宫内苑的李煜安自然站出来义不容辞地为他指引,她如今把相杰视若己出,重逾一切,虽未明言,但她之所以选择跟着轻甲卫追到乾京,从内心深处来讲,私重于公,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二人身手皆是上乘,几个起纵间便消失在了重重宫苑当中,列队巡逻的大内侍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形同虚设,如入无人之境。
  邱兴德入了皇宫,顾不得自己满身风尘,献宝一般地将源女抱在怀里带到紫宸殿,相杰与萧安亦步亦趋跌跌撞撞地跟随在侧,被邱兴德揪住他的脖领将他提溜起来推到一边,相杰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邱兴德挥挥手嫌弃道:“去去去,边儿去……小破孩子,圣颜岂是谁都能见的?”
  相杰以手撑地,手掌被砾石磨破了油皮,疼得捧了自己的手丝丝吹气却一滴眼泪都没掉,源女见了不依,小小的巴掌没什么力道却无比利落地左右同时挥在邱兴德脸上,骂她:“坏人!”并且挣扎着要从她怀里滑下来,邱兴德忙将她往上紧了紧,强压怒气道:“给老娘老实点!”
  回应她的是源女再次捣在她脖子上的小拳头。
  邱兴德一把将她的小拳头拽在手里,源女便鼓着腮帮跟邱兴德的大掌较上了劲,小小的身体扭来扭去,没一刻安份,邱兴德一边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一边回身打量了一下萧安,萧安也正仰起小脸看着她,闷不吭声,她走一步,他便迈着小短腿紧跑好几步跟随着,迈入殿门时,邱兴德好似想通了,将萧安也一把提溜了进去,并随口向门边的小宫侍吩咐道:“看好外面那小子,否则唯你是问!”
  小宫侍慑于她的威压,忙诺诺应了:“是,邱大人。”
  邱兴德与两个孩子进了殿内,与领命而去的御前总管祥玉擦身而过,邱兴德昂首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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