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乾风云(女尊)-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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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她身旁的哑仆沉默着为她上着水烟筒,明明暗暗的火光与烟雾袅袅中老毒王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
樊询冲到景晨的竹楼下,连楼梯都懒待上,直接轻身腾空,借力干栏,旋身落在景晨的门前,她气急败坏地去推门,门却已经从里面紧紧闩住了,她将门砸得嘭然作响,喝道:“萧涵!萧涵!你答应我什么了?瞧瞧你做的好事!滚出来!”
回应她的只有房里压抑的低喘和暧昧不明的声响,她愤而一拳将那门上精美的雕花格砸了个窟隆,里面的情形被一扇屏风半遮半掩,她却突然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又用力地在廊柱上击了一拳,手上扎着无数的木屑转身走了。一面走,一面自嘲,自己好似抓奸似的气极败坏,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抓奸呢?
樊询在林间一阵拳打脚踢,几棵腰粗的大树经不住她的摧残轰然倒下,引起了族人的注意,见是毒王在发飙,便又纷纷龟缩起来。
一阵尖锐的笛声穿透林间,樊询赤红着眼将碧玉笛凑在唇边,这一刻她有要毁了他们的冲动。林间万物仿佛有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如同风起云涌一般,从森林深处快速涌出无数颜色各异的蛇群,这些成千上万的毒物从树上、从灌木从中、甚至从洞穴里层出不穷地游走出来,它们如涛涛江水般不绝地出现在樊询的面前,以臣服的姿态自她裙下穿过去,停留在景晨的竹楼下,不安地扭动着身躯,纷纷扬起丑陋的三角头颅,吐着双信,有的甚至已经试图沿着支撑竹楼的房柱往上攀爬,那竹楼便好似海中孤岛一般岌岌可危。
蛇群蓄势待发,只要樊询愿意,她只需动动指尖,那碍眼的竹楼就能从她的视线里消失,蛇群过处不过留下两具白骨而已,但是她的视线停留在楼上她砸出的那个窟隆上,始终也没下得去手。
樊珂从远处跑了过来,在蛇流边缘处停下,单膝跪地道:“少主,老毒王请您议事!”
樊询背影一僵,好一会儿才垂下手中的碧玉笛,蛇群们失去了掌控,茫然地垂下脑袋潮退而去。
“走吧,樊珂!”她朝樊珂走过去,脸上仿佛又重拾了云淡风轻。
樊珂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竹楼,又看了一眼樊询,樊询失笑:“一时失控罢了,走吧,去见祖母。”
“是,少主!”樊珂垂下头退后一步,紧跟着樊询向老毒王的天井院走去。
老毒王将水烟筒往哑仆手中一搁,咳了几声,哑仆忙起身端过痰盂,老毒王探身吐了,又接过茶水漱了口,这才开口道:“询啊……”
樊询垂首道:“我在呢,祖母!”
老毒王清了清嗓子,方才眯着眼睛哑着嗓子慢吞吞道:“身为堕林邑的毒王,不仅仅是传承毒技,做为首领,要为族人谋取最大利益,而不是为他们带来灾难。区区一个男人算什么?哪怕是国色天香也不值得你如此做。”
樊询垂首受教,老毒王又道:“萧府的门第摆在那里,萧氏男子择偶的目光从来只会往上追寻,像我们这样的江湖世家,还入不了这些官宦望族的眼,你也应该明白这一点。倘若你真想求娶这样的男子,那么你就要让自己的手中抓取更多的权势还有……更高的地位。而救景王,便是你要走的第一步棋。”
樊询恭身,道:“孙女明白,今天是孙女失态了。”她拳头紧紧握着,掌心的木刺扎得更深,痛入心扉。
老毒王点了点头,又将水烟筒抱在了怀里,歪在榻上烟熏雾燎,明明暗暗。
☆、第35章 情蛊
35
萧涵对曾经迫在眉睫的致命危胁浑然不觉,樊询砸门而去,他也无瑕相顾。
景晨昏昏沉沉地索求无度,只依着本能与他抵死缠绵。难怪樊询要安排三个人侍寝,她是完全预知了景晨的状况,而萧涵如今只能咬牙硬撑,极力地去迎合景晨,并保持头脑清醒。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初夜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交付出去,眼中一直有点泪意,既满足又心酸。
他坐起身,将长发拢到一边,因为汗出而感觉到微微的凉意,景晨的双手又从后环住了他的腰身并在他的胸膛上游走,他张开手臂将景晨从身后揽进怀中,视线在她的锁骨处微微停留,心里忍不住突突地跳,景晨却不管不顾地圈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压向自己。
他已经数度瞧见了景晨皮肤下游走着的那鼓鼓囊囊的虫体,这个罪魁祸首似乎在她血液流动加速时尤为兴奋,肉眼可见地在景晨的胸口处涌动,爬至锁骨时蛰伏不动,偶尔会随着景晨的动作蜷缩或舒展,将她的皮肤撑起一团,仿佛随时要破皮而出。大概是有些痒痛不适,景晨忍不住会用手去抓挠,萧涵每每扣住她的手不停地吻着她以激起她的回应从而转移注意力,他很怕她将那蛊虫往上推入脖子上的血管内,那由着它进入大脑,则一切休矣。
第二日午时三刻,樊询准时来到景晨的竹楼,推开虚掩的门,满室旖旎的味道令她如鲠在喉。萧涵已经披衣而起,疲色难掩却坦然地坐在床沿等待着她,反而是樊询,略有些不自在。
萧涵的目光落在樊询千疮百孔的双手上,木屑小刺已经被挑出,但她显然未上过药,任由那些细小的伤口狰狞地暴露着,萧涵想起她昨日砸门时那声剧响和后来隐约传来的尖利笛哨,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后怕和隐隐的愧疚感,他垂下眼眸,低声道:“手上的伤……上点药吧,对不起,樊询,这是我的选择。”
樊询摆了摆手道:“嗬……这点小伤,无碍的……昨日是我失态了,抱歉,你别害怕我……罢了,还是先做正事吧。”她不接选择与否的话题,脸上再次绽放出一个笑容,明晃晃地扎眼。
景晨得到餍足,此刻难得安稳。樊询揭开她身上的薄被,她未着寸缕的身体顿时一览无余,那蛊虫仿佛一夜之间又长大了不少,此刻已经游移到肩胛,鼓起一个小团如一只茧牢牢挂在景晨身上,仿佛还有脉膊似的微微动着。
樊询拿出一柄锋利的小刀,不知是何种材质炼成,如冰霜凝结,似乎还带着凛洌的风雪气息。小刀的刃口极薄,在离蛊虫一寸的位置迅速切开一条小口,过了一瞬才有血渗出来。樊询又拿起她端来的一只小木碗,碗里是刚刚调制好的青绿药泥,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清幽馥郁的香味,她挑出一点来,仔细抹在刚刚切开的刀口上,药泥一抹上去,顿时与鲜血相融成褐色。
那只蛊虫蠢蠢欲动,慢慢地朝伤口挪着,樊询抬起手臂,左手腕下吊着一只精致小巧的封口藤编葫芦,她将藤葫芦解下来,小心挑开小盖子,对那里面一只足有寸长的庸肿黑虫亲昵道:“我的无常君,快出来吧……今日让你解解馋!”
这诡异的“无常君”一见天日便以一种与它庸肿的体形完全不匹配的迅捷蠕动起来,迅速爬至葫芦口,攀住樊询的指尖,半截肥嘟嘟的身体还吊在半空中,与樊询那如染墨般黝黑的指尖如出一辙,樊询将它挑到景晨的肩窝上,它自己循着药泥的清香爬到那伤口处,晃动着小脑袋懒懒地舔食着药泥,腹背隐现金色的花纹,头上两根细长的触须半垂。
萧涵大致明白了樊询的用意,但是实在对这样的小东西喜欢不起来,直觉它这漆黑的身体和樊询的十指一样属于剧毒之物,他一脸紧张地看着景晨,她体内一只蛊毒尚且如此可怕,体外这一只名叫“无常君”的明显更毒,稍有不慎……不由频频看向樊询。
樊询恍若未觉,只略带兴奋地紧紧看着无常君。
那只蛊虫终于按捺不住从那刀口处探出头来,一触到药泥便急不可奈地将身体奋力往外挤,萧涵这才看清楚这只邪物是只绿莹莹的软虫,它仿佛极喜欢药泥的味道,大快朵颐着,完全忽略了来自它身边的危险。“无常君”明显对它比对药泥更有兴趣,一反慵懒的姿态,迅猛地蠕动上前,那小蛊虫始知有危险,想要缩回景晨的体内,刚缩回去半截,“无常君”便一口衔住了它,并且扎进伤口,狠狠地一摆脑袋,竟生生地将它扯了出来,三两口便吞入腹中,那庸肿软糯的身体眨眼间又撑大了一圈。
萧涵直看得目瞪口呆,樊询不慌不忙地在它身上轻抚了两下,小心地将它放回到藤葫芦里,盖好封口,转身垂首为景晨清理伤口,敷药,走针,又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
萧涵问道:“樊询,我经常听说蛊有子蛊母蛊之分,景晨体内取出的是子蛊吗?”
樊询看了她一眼,“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些……你说的是子母蛊,我的“无常君”就是一只墨蚕母蛊王,至于刚才被它吃掉的这只么,它既非子蛊也非母蛊,只是东宁巫族的淫蛊虫,取既取矣,不会再有后患的。”
萧涵闻言大松一口气,“如此甚好,甚好!”又追问道:“那景晨她身上的毒,现在……”
樊询道:“应无大碍了,余下只需肃清余毒,静养便可,药浴还应持续一月。”
萧涵点点头,他见此间无事,方才与樊询道别走出门去,他需要去清理一下自己,抬步一走方觉脚步虚软,暗自苦笑,他更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他走后樊询一直盯着他的背影发呆,神色一片复杂。
在他与她身后,景晨的眼睫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即复又疲累地合拢,朦胧间只看见逆光中一个侧身关门的模糊身影。
萧涵回到自己的竹屋,早已有人为他备好了热水,细想之下应该又是樊询的安排。沐浴后他又强打精神亲自端了热水去给景晨擦身换衣,蛊既已取出,景晨又恢复了平静,淫蛊于她就如同一场噩梦,醒来之后便是风过无痕。而之于他来说,那抵死缠绵的欢#爱如同一场美梦,梦醒之后才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他遂了自己的心,却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上不得,下不得,难以面对,更难以逃避。
他知道景晨就快要醒了,而且是随时可能醒来,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突然间便心慌意乱起来,端起残水逃也似的离开了,他此时难以面对,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待他。
不管萧涵有多愁肠百结,他的身体早已叫嚣着疲累,辗转反侧之际仍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睡便睡到第二日巳时,期间滴水未进,而他之所以醒,乃是因为樊氏族人敲门提醒,语气中带有纯朴的欣喜欢愉,“毒王让传话给你,殿下已经苏醒!”
萧涵躺在床上怔愣了片刻,突然一翻身猛然坐起来,趿了木屐便开跑,可是倏然打开房门被阳光一照,他又退后一步将门重新关好闩上,返回到床沿上坐下,垂头思虑半天,脸色时白时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梳头换衣,高单髻,立襟衣,宽脚裤,木头屐,一样一样拾掇妥当,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向外走去,腰间流苏帛轻轻摇晃。
走到景晨的竹楼下,便听到一阵女人间交谈甚欢的笑声。客居堕林邑这么长时间,对于樊询的笑,他已经很熟悉了,而夹在樊询清亮肆意的笑声中那略略低沉的女子声音却险些令萧涵心跳失控,那样陌生的声音,却又早已在他心头响起过千百遍似的熟悉。
终究还是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急急上楼,穿过檐廊,站定在景晨那敞开的门前,那日被樊询一怒砸出窟隆的雕花格早已被换走,完全看不出一丝损坏过的痕迹。
景晨半靠在榻上,玉枕支撑着她的手肘,正与樊询一副交谈甚欢的样子,脸色虽然苍白却已凝聚起活力,双眼尤为出众。
她从交谈中侧过脸来,正对着门口,脸上还挂着笑容,见到萧涵,竟是一愣,随即是迷茫,她冲萧涵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而后又转开了头,有礼而温和,温和而疏远。
景晨转过头疑惑地问樊询,“毒王,不知这一位是……?”
樊询大吃一惊,视线快速在景晨与萧涵面上转了数回,失笑道:“景王殿下,连他都不认识了吗?你们不是……”
萧涵强忍心中汹涌而来的痛意和苦涩,走上前来,欠身见礼,道:“殿下,我乃萧涵,曾是台院侍御史,堂姐乃是萧珏。”
景晨恍然,“哦,原来是你,来,快请入座!”她一听萧珏的名字,看待萧涵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股暖意。
萧涵欠身答谢,入座时不出意外地瞥见了樊询脸上兴味地,看好戏的笑容。
☆、第36章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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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晨待萧涵落座,便亲切地冲他一笑,声音温和:“萧大人如此打扮,倒叫我一时未能认出,果然是一表人才!那日朝会上匆匆一晤,何曾想到会有今日……你们于我的救命大恩,我此生没齿难忘,千言万语也难报万一。”
萧涵看着她的笑颜,眨了眨眼睛,道:“殿下言重了……不过殿下莫要叫我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