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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奉子方成婚-第19章

小说: 奉子方成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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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真!”

    不要再叫她了,不要再跟着她了,她快要抱头痛哭了。

    “宁真,我跟不上!”

    一句话,让方宁真停下脚步。双手在两侧紧握,闭了闭眼,她回过头。林荫间,阳光洒下,在草地与石板路上印下细碎光影。远处跟来的廷亨走得十分吃力,对拐杖的使用还不太熟练……她气极又走得太快,微喘。午后的风轻拂,呼吸渐渐平复,她却还是拧起了秀眉。

    廷亨终于跟上,就在两步的距离外,方宁真忍住不去问起他腿是不是很痛?

    “我已经省略让你鼻子过敏的鲜花一束了。这样,是不是让你心情好一点?”马廷亨很无辜地说着,手里的戒指又递了出来。

    他知道她不喜欢高调的东西,可他也有自己的考虑的。现在腿的情况颇糟,他可不想再一次经历戒指滚进臭水沟里的扼腕。这款钻大,滚不起来,他在店里测试过了;既然她说过不在意戒款,那就依他的意思来挑吧。

    方宁真抬眼睨他。刚才的情况,有花无花,有什么分别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语气,已是有些怨怼,好像他真的把她逼到了一个角落,让人无力。沉默片刻,马廷亨说道:“宁真,我说过,不要低估我会为你做出的事,更不要担心别人怎么担心我们之间。可是我觉得你没有听懂。”

    “所以你认为演一场虚伪的求婚戏码,我就会懂?”她已经弄不清他的逻辑了,廷亨腿伤上脑了吗?

    “你懂了,而且你会反抗了。”他们有过争执,可几乎没有大吵过,宁真也从未转身离去,太多理性压抑太多置身事外,是另一种无情;这几个月他的手段可能过头了,但他不要宁真把感情全都收起,变成一个自以为超脱的人。马廷亨说着:“虽然过程花哨,但我说的每个字都发自内心。”

    她应该是气昏了,除了装可怜的中年二字,方宁真几乎想不起刚才廷亨说了什么。

    “这不是一场虚伪的求婚,我再认真不过。”有些话,还是明明白白地说清楚比较好。

    那目光太炽,方宁真悄悄低头,避开了不必要的对视。

    是,她气恼,可也无法控制地被牵动着。他的理解、包容甚至放任……

    廷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自己,她埋藏的心事与秘密他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受伤。知道,并且努力为她做些什么。

    她无法假装看不见。

    “宁真,我现在要说的,是放在心里很久的话。没对你提起过,我想是因为曾经我以为你懂,后来好像越来越模糊,最后似乎没了分界。”马廷亨看得出宁真拿自己没办法,是这原因吧,他才老是有恃无恐。“我要说的是关于宇霏。”

    方宁真还是低垂着脸,静静听着。

    知道她有在听,马廷亨说道:“不论在廷烽生前或走后,虽然大家嘴上都说宇霏和我们兄弟亲如兄妹,但心里是怨她的。如果没有宇霏,廷锋或许不在赛车场上,但还在这世上。”

    方宁真不说话。从伯母对宇霏的态度,她也依稀靶觉得到一股埋怨,这是她无法恨宇霏的原因之一;错不在宇霏,可她却可能自责一世。

    宁真的矛盾与心结,或许和宇霏的自责一样,很难解开。可他会努力,往后的日子,他会努力……双眼锁着她低垂的脸蛋,马廷亨道:“宇霏爱了廷烽那么久,可廷烽和整个马家给她的只有伤害。我承认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放不下她,那是出于内疚。”

    ……曾?为什么要用过去式,现在廷亨就能放下了吗?未来,如果宇霏再来求助,他又能视而不见吗?下一次的无微不至,又会持续多久呢?方宁真蹙眉,为了挽回他们的关系,廷亨下一句要说的是会依情势变动的诺言吗?

    太动人但太短暂的天长地久她已听过一次了,可不可以不要再听?

    她对他的难得正经显得兴趣缺缺,马廷亨将戒盒塞进她手中,单手捧起她的脸,望进她配合了很久但仍有些灰心的眼里,温声道:“宁真,我对你不是内疚。”

    廷亨不说对不起,他甚至没有表示过一点歉意……是因怕她听了会多想,会曲解成他真的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阳光很暖,他的手也很暖,方宁真很想不被融化。 

  “上次被我的感性打断了的问题,你可以现在回答我吗?”手抚到脑后,揉着她软软的发,马廷亨自嘲地问着。如果可以,他不想再提起那个让人想连写五个惨字的夜晚,可他太想知道她的回答。

    方宁真又想别开脸了,却被他硬生生扣住。有些不情愿地,她据实说着:“那晚,我想告诉你我怀孕的事,希望你会和我一起思考未来……”如果不是学长打断,这话在晚餐时就说出口,廷亨不必无端端淋一场雨、受一场灾难,更不必泄露他的脆弱。

    闻言,他松开手,宁真望向了别处。马廷亨问着:“为什么?”“唔……”余光感到他的凝视,这问题要好好回答,不然可能会遭殃。方宁真转转眼,小声说道:“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能怎么办了。”

    马廷亨显然对于她的话不太满意,深吸了口气,道:“你老实回答我,宁真,你考虑过守文的提议吗?”

    学长的提议?方宁真眨眨眼,廷亨指的是学长的求婚吗?唔,她该怎么回答呢,有个有经验的丈夫跟爸爸确实是很吸引人的,不过……她抬头,对上廷亨眯细的眼眸。

    她考虑过。马廷亨将她脸上最细腻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恼得迈步,从她身边离去。

    方宁真傻了傻,看着他一步步往前。

    ……现在是怎样?

    廷亨没有回过一次头,虽然步伐不若以前潇洒,拄着拐杖也有点可怜,但那背影很挺,好像不会被打倒,很能撑下去。

    可凭什么?他凭什么把她甩在路边?凭什么生她的气?的确他就是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可这是刚求完婚的人该有的态度吗?方宁真拢着眉,怔忡间,他越走越远。

    蓦地,那人影停下,没回头却张开手臂,手掌向后打开,说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跟上来,我都已经走得那么慢了,你就不会追来留住我吗?怎么那么不可爱啊!”

    那带着浓浓嘲弄的语气令方宁真愤怒,她快步追上,气得一把拉住他的手,逼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接着,她一愣。

    马廷亨脸上是促狭的笑,开心她的中计。

    他十分开心。这世上终于有一件事,当宁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会来依靠他,他怎能不开心?

    那双眼眸被暖阳染上光彩……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得意?方宁真火大了,捏紧他的手,将手中的戒指塞回他手里,扬起下巴吼道:“你忘了这个!拿走!你这个幼稚鬼!”

    马廷亨瞪着她,笑容瞬间垮下。

    她有些好笑地又将下巴抬得更高,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廷亨说她学会反抗,对!这就是她的绝地大反攻。恶狠地瞪着他,用微抖的声音说着:“你以为我要说什么?廷亨,我们都是几岁的人了,我们在一起或分开影响到的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人;我想走,可我还要顾虑你顾虑捷思还要顾虑长辈们的期望,要我留我又觉得不甘心。说真的,我很想念十年前我们谈的恋爱,是有烦恼没错,可关于对方的事总是那么坚定确定;十年过去了,我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不是你爱我我爱你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干嘛这样看我?我有说错吗?我说爱你,然后一切都没事了吗?我就不用分享你的胸膛臂弯,也不用成天担心自己有天会变成可怕的讨厌鬼自私鬼嫉妒鬼?我说爱你,别人就没话说了吗?我说爱你,公司的财务危机就能解决吗?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容易,马廷亨,我爱你爱你爱你——”

    他倾身向前。紧紧将她拥住,唇印上她的,堵住了所有的不满。

    方宁真瞠大眼,惊觉自己的语无伦次。噢!到底为了什么她要因区区感情的事把自己弄得这么混乱这么不理智,为什么廷亨要把幼稚传染给她,把她变成这样?

    近距离看见的是他漂亮但紧攒的眉,那吻渐深,她直觉要退。

    马廷亨不放,手来到她腰间,腹部贴上她的……那一刻,他稍停,缓缓放开了她。深吸了口气,他低哑的声音说道:“宁真,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你说得容易。”方宁真使力拔着环在腰间的手,她的腰粗了很多呀,很烦很烦很烦,廷亨的那套道理她也懂,可做起来不容易嘛,更烦更烦更烦!“就是这么容易。”瞅着她微肿的唇,他定定说着:“没错,相爱不能解决问题,但能把两人拉在一起想办法,肯定比一个人闭门造车好;以前你也说过类似的话,所以才有了捷思,不是吗?”她眼底有着不甘愿,手却微松,他又道:“试着对我透露你的心事,一点也好,我会努力,让我们都过得更好。”

    宁真说得没错,他们已不是十年前的他们。他可以说更多的承诺,更多的保证,但他失信过,话说出口,只是令人灰心;那么,不如不说吧,他有接下来的半辈子耒慢慢取信于她。

    太狡猾。先给了试吃期,温柔餐、鸭霸餐样样都来,然后再附上保证卡要她埋单,这让她是埋还是不埋?方宁真开始想当个奥客,吃吃霸王餐就好。

    宁真真要把爱收回,任谁都阻止不了,但……她十分动摇。马廷亨松开了支撑半边身体的拐杖,宁真一惊,只能将他揽近。双手将她抱满怀,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他轻声说着:“过去五年,你就当成另一个恶劣的考验吧。”

    “究竟还有多少个恶劣的考验?”被困在他怀中,方宁真分心伸脚勾着落在一旁的拐杖。

    他没有回答,因为人生大难预测。马廷亨弯身靠近她发间,道:“宁真,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不是理性的判断,不是因为孩子……你从不争取我,是不是我不值?”

    争取?方宁真顿然,她怎么没有想过?

    ……是她没有自信吧。没自信超越早她太多的相识点,和那么多那么多她来不及参与的事,也没有自信在下一个变数来临时能一个人硬撑;并不是廷亨不值。不是。

    “请你争取我,宁真,就像我争取你那样,当你需要我,就告诉我,就像我会不断找寻你、亲近你那样,而不是迳自退出,留下我一人孤军奋战。”马廷亨吻着她的发,发尾随风扫过颊边。

    当宇霏头发渐长,宁真便剪了长发……为什么宁真会以为他会将两人搞混?宁真是对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他不信任?

    宁真想离开他的念头,是从那时开始的吧……她受伤,不说,他只能一点一滴去发现,他又怎么会比较好过?从今以后,若宁真不说,就让他来问吧,直到她惯了身边有个人会不断问起,不断关心着她快乐与否。那么,有一天,她真心的笑容,会再度回到脸上,为他绽放。

    闭上眼,他声音轻轻地、凉凉地,道:“宁真,不要生我的气,不要埋怨我太久,不要把心关起来……”

    多数时候,廷亨擅长用声音感染情绪,惯性用字句、用语调吸引听者注意,那是一种职业病;他也总是笑脸迎人,制造能将一切打理得好的假象。而这一刻,方宁明白了,廷亨的脆弱,他真实的心意,只对自己透露。这么想的话,她善妒的心,确实得到一些平衡,再说……

    真的……太暖了,他的怀抱。

    所以,车来车往,偶尔也有人经过,甚至停步观望,可她已视而不见,只是贪图片刻相拥。

    “真,不要不爱我,”

    贴在耳边的低喃,很轻,也很重。

    外界的纷扰,仍令她有些分心,但,廷亨的低语字字敲入心里。

    未来如何,没人能保证,可此刻开始担心太甚,最终,只能将自己关进孤独的角落。人总是不断相互伤害,然后再不断找寻治愈伤痛的方法,如果……如果他们能为彼此分担,如果廷亨愿意为她努力,那么,她为何不能再点一次头?

    微风轻拂,短发融进了他发间,纠结着。

    过了很久,方宁真收紧了回拥他的力道。

    这是她给廷亨的答复。她还是心有不甘,所以不愿付诸言语,至于是否能传达……

    孕妇的脚酸了,气累了,她已经不想理了。 


尾声

艳阳高照,鸟儿歌唱。

    纯白两层楼屋宇的后院里,青青草地上几抹人影交错。

    今天是捷思一年一度的茶会,两位老总从策画安排到实际的活动执行,不假手他人,亲自挑选本土好茶与小点,票选一日午后,整个办公室一起偷闲。原本只为慰劳员工而设的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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