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妹难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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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们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来了一大拨，这些人有的穿的不错，有的稍微穷酸点，燕氏也不多说，人人都有红包，衣裳，这些人走的时候一个个倒是喜笑颜开，有一两个在背后嘀咕，“若是去东京恐怕得到了更多的。公主那可是帝姬啊！”
燕氏听完也就笑笑，她在燕家的时候就是个极善下狠手，表面上能容忍的女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妾侍一无所出，即使是袁姨娘生了男孩，不到三天就血崩了，她没有下任何的药，而是好吃好喝的供着，补的过多百害而无一利，最终袁姨娘面如白纸般，到现下柴二爷都不愿意进袁姨娘的房里。
她十分懂得什么时候对自己是最有利的，而她的女儿，她一定要给她最好的，无尽的宠爱，姑祖跟她说过女孩家学的多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也不能锋芒毕露，否则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下这只会带来祸患。
连氏还是十分守信的，虽然收下了燕氏送的颜真卿的字帖，但是对芳雅的考核却是毫不马虎，反而是胡嬷嬷一听说芳雅要去东京立马劝起芳雅来，“三小姐，不是老身说，您这在二夫人身边总是有亲娘在会好些，若是去牡丹女院，二爷又是个没名头的，您怕是要受气呀！”
芳雅笑道，“我怕什么，我是总督家的儿媳妇介绍进去的，又不是没有真才实学，如何不能去？”
胡嬷嬷撇了撇嘴。
夜深了，墨香潜去厨房往鸡汤里边撒了点药沫，而恬雅则甜甜的睡着，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芳雅颇有几分留恋的看着柴府的大门，而燕氏则微笑着对她道，“娘知道你的心大，这柴府太小了，贵人们还是在东京的多一些，我和你爹爹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去东京，你自个儿可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了，至于胡嬷嬷，她风寒好了，我再让人送她去东京。”芳雅毫不犹豫的上了马车，燕氏还是一贯的口蜜腹剑，工于心计，而去东京后，可就她一人了。
燕氏见她走了，这才长吐一口气，地狱无门你偏去，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年过的很热闹，大房的欣雅是个懦弱的性子，却不是不好相处的，她八岁了，女工做的很好，相貌普通的很，但是心灵手巧，和燕氏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白氏总是淡淡的模样，对于欣雅去找恬雅也从不说什么。
恬雅穿的衣服好些是燕氏亲自缝制的，燕氏手巧不说而且聪慧，许多想得到的压箱底的图案她都全部做出来，欣雅面露羡慕，却从不说什么，还会送荷包给恬雅，恬雅也乐得和她来往，毕竟她在家里也没个说话的人，欣雅性子沉静和她母亲白氏一样看起来颇有些淡泊名利的感觉，燕氏偶尔也会送东西给欣雅。
到了盛夏，圣驾就要过来西京了，这次晋安公主与柴三爷都要回来，早早的就派人过来，把西京柴家最大的主卧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了，恬雅虽然才刚满五岁，可是有成人的灵魂在，很是明白燕氏和柴二爷心中的苦痛，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翻身，论人品能力柴二爷一直是按照嫡长子的方式来培养的，当时在东京娶了燕氏还传为佳话，没想到被填房生的弟弟抢了爵位，且自己并无不妥的情况下。
恬雅路过御庭园，晋安公主夫妇要住的地方，下人们不住的拿着拂尘挥着地下，她终于知道燕氏为什么平时只对燕家家生子好了，柴家的下人都是看风头的，你对她再好，下一秒就会出卖你，只有燕家的下人才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花农们跪在地上许久就为了精心修剪晋安公主最爱的芙蓉，恬雅突然觉得自己一家确实是处境不太好了，大房本就是庶出的，跟在哪边都一样，而二房是嫡出长子，如今晋安公主只有女儿并未有儿子，还不知道会如何？
恬雅突然觉得自己一瞬间长大了很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能够依赖燕氏，她就心安理得的依靠着燕氏，而如今的燕氏却是最需要别人支持的，板上钉钉的世子夫人都被换了下来，是个人都会不服气的吧！
而白氏则把一壶蜜酒，慢慢的灌溉在了水莲上。
第五章 晋安公主
人们常说世上不如意之事常常十之**，而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是令人很难接受的，譬如燕氏和自己跪着迎接公主和驸马柴三爷，燕氏现下是五品官的夫人，柴二爷再能干，五品官也只算是做出头了，可放在公主面前却又算不得什么。欣雅和白氏跪在一起，燕氏腰杆挺的直直的，因为晋安公主特地传回意思，让全家跪迎。
恬雅虽然年纪小也是要跪着的，除了刚刚满一岁却还不会走路的陵正，连病歪歪的陵方都要出来，陵方身子太差了，本来是准备送过去东京的，可这人连马车都坐不了，燕氏和柴二爷无法，只得派名医不断的开方子，喝补药跟喝水似的，恬雅和这位兄长几乎没说过话，听说他是妾生的，但是亲娘生下他就死了。
一丝口哨声，燕氏对恬雅使了个眼神，恬雅立刻明白。先是一排排女官宫女进来，她们穿的服饰都绣有特殊的纹路，应该是宫里的人，恬雅如是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随驾出来的，晋安公主的下人还不算多，大概十五个人左右，等公主和驸马软轿过来，恬雅觉得汗都不知道流了多少了，虽然西京比东京天气凉爽一点，可是正午，又在二门门口，太阳正照着，想不热都不行，燕氏已然香汗淋漓。
晋安公主的仪仗很大，朱红色加金黄色的大轿子，恬雅遵从燕氏吩咐低下头，柴二爷等人已从大门拜了一遍，而二门的内宅妇人还要依次行礼，而恬雅却连人也没见着，轿子就直接抬进去了，女官过来道，“我们公主陪伴圣驾已然乏了，还请各位回去吧！”
这……，虽然是公主，可毕竟是一家人跪迎了，恬雅却看燕氏行礼如仪，依旧笑着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回去了，让公主好好休息一下才是。”就连恬雅都感觉不到燕氏不高兴，甚至觉得燕氏确实是真心为公主着想，那女官笑了一下。
等燕氏回去的时候，柴二爷也是遇到如此的境遇，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柴二爷默默的握住燕氏的手，恬雅乖乖的坐在一旁，燕氏吩咐丽娘摆饭，今天的菜色却和以往不太相同，因为燕氏每日的膳食都是汤汤水水先喝，然后再上热菜，有时候偶尔还会弄点冷盘，各色美食，可现下却只有烩面和一些口味非常咸重的菜，柴二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燕氏把里边唯一一盘青菜放到中间。
恬雅还是很高兴的吃着，因为只要她表现得不好，可能旁人就等着抓这个把柄，她甚至觉得燕氏觉得晋安公主的到来对大家都不是一件好事，在家中不敬嫂子，落人口舌这种事情你兴盛的时候可是觉得无所谓，一旦倒霉的时候就会无限放大，如今虽然过的艰难些，可是忍耐并不是没有效果的，因为方才恬雅从白氏眼中就看到一丝不耐。
吃完了饭，燕氏细心吩咐墨香，“四娘今儿流了好多汗，你们院里的冰多搬点去。”墨香欣然领命。
恬雅回到院里，茉莉和墨香连忙伺候她沐浴，香胰子抹了好些，热热的水让全身器官都活了起来，好似毛孔全部都通了似的，洗完了澡，恬雅正准备上床休息一下，可是丽娘此时却来了，连忙问起恬雅，茉莉连道，“四娘刚刚沐浴完，准备去休息会，这会子又是何事？”
丽娘叹了口气，“晋安公主睡醒了，说是要见见家中的人，也说是好久没见了，二夫人让我过来带小姐过去。”
恬雅都无语了，想着自己不要丢人，反而让燕氏难做，连忙笑着道，“丽娘带我去吧，娘怕是等的着急了。”
“那好，奴婢抱小姐过去吧！”丽娘疼恬雅，不舍得让她走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正午跪了好几个时辰，身子如何吃的消。
恬雅摇头，“天热，快些走就到了，恬雅身子好着呢！丽娘别担心我了！”
丽娘看日头倒是落了点了，看恬雅笑意盈盈的模样，突然心疼一下，这孩子真懂事，不过才五岁就这样懂事，难怪二夫人平时疼的眼珠子似的，她虽然想了很多，可是脚下却不敢慢。
到了燕氏这里，燕氏也另外换了衣裳，燕氏本就是大美人，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恬雅甜甜道，“娘可真好看。”燕氏笑瞥了她一眼，“就你这嘴甜。”心情倒是莫名的好几分了。
张贵妃是张太后的侄孙女，本是指望做皇后的，可是皇后却看中了大将军姜家的女儿，姜家和柴家还有点姻亲关系，但是皇上最欢喜的便是张贵妃，如今迟迟不肯立皇后生的嫡长子为太子，反而更宠张贵妃的儿子三皇子，也正因为如此，晋安公主比嫡出的南安公主还要多人巴结，也比南安公主更气旺。
燕氏虽然财富名满天下，可是家族只能算中等，燕家无女嫁入宫中，最多嫁宗室或者公侯门第，因为燕家女皆嫁妆丰富且教养非常好，而且生的都非常美丽，而燕氏则是燕家嫡次女，算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如今丈夫被夺爵，还要在仇人面前万分忍耐，实在是憋屈到不行，可她看了看旁边笑意盈盈的女儿，莫名其妙的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以前都是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如今女儿大了也能为她分担一些了。
燕氏和恬雅去的时候，白氏也欣雅早早就到了，不过也是在门外候着，白氏倒有点同情燕氏了，燕氏虽然性子狠辣，可是一般相处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触及底线，燕氏还是对大房不错的，晋安公主架子大更为厉害，而且权势大把她们当下人看，这点跟燕氏不能比，燕氏对欣雅还是不错的，对自己虽然淡淡的，可见了面还是大嫂喊的亲热，更接地气一点，总比在公主面前受罪好，还什么赏赐都没有。
欣雅也是愣愣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出，恬雅看欣雅比自己还紧张，竟然莫名觉得自己还挺有勇气的，直到那女官出来，恬雅还是一直保持着笑容。
燕氏带着恬雅走进去，女官铺好了软垫，在帘子外边磕头，白氏和欣雅磕完了，燕氏和恬雅才磕头，这是柳师傅教过的，恬雅磕的认真，行礼完毕，女官才打开帘子，让她们进去，燕氏放开恬雅的手，恬雅恭敬的在后头走着，进了花厅，看到一女子身着岚媛青绿百褶裙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恬雅不敢多看，又随着燕氏行礼。
“起来吧！本宫方才有些乏了，本是打算和你们一道吃饭的，便休息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尖利，恬雅并不敢抬头。
“公主休息是大事，我们怎能耽误您！我们在家又没事，多等一会儿没事的。”燕氏笑着道。
晋安公主指着燕氏似笑非笑道，“看看二嫂还是这副样子，大嫂还没说话，二嫂便抢着说了。”
白氏装死人不做声，燕氏笑了笑也没作声。
晋安公主无疑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又看白氏和燕氏后边站着两个女孩子，连忙对身旁的女官道，“大点的那个是欣雅吧，快让我看看。”只见欣雅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晋安公主赞道，“还是大嫂会教孩子，这孩子一看以后就是个伶俐聪慧的。”白氏连忙称不敢，而燕氏和恬雅依旧保持笑容，恬雅心想，这招对小孩子确实有用，对有大人芯子的她来书却是没什么感觉的，挑拨的太明显了。
晋安公主不知道又和欣雅说了什么，这才仿佛才看到恬雅似的，笑着看了恬雅一会儿，也让女官把恬雅领到前边去，却啧啧的有些遗憾道，“这生的俊是生的俊，可如今咱们东京看女子还是贤淑端庄为主。”
这指控就有点严重了，燕氏却依然颜色未变，淡淡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个人品行须观其言看其形才行，贵人说的这话我倒是有几分听不懂了。”
晋安公主看这模样就知道这步棋走对了，燕氏太能忍了，她抓不到任何把柄，东京许多跟燕家有姻亲的人家或者那些古老的世家对皇帝废嫡立次，竟是为了自己，颇有些不满，一直都有一些闲言碎语，她晋安公主天之骄女，就连皇后生的嫡公主南安公主也不敢和自己正面冲突，却因为这件事让人在背后指三道四，有时候连宁王老太妃看她的眼神都颇有深意。
晋安公主继续道，“看看你，总是这样容易生气，在我这里摆架子，幸好知道本宫为人的都晓得本宫是个和善的人，否则你这样可是要被治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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