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烟波顾(正文+4番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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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了!”转身便向远处奔去。这田伯光号称‘万里独行’,轻功果有过人之处,腾挪之际虽然比不上曲非烟,但奔行速度却是在她之上,曲非烟只略一迟疑,竟是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令狐冲见田伯光退却,心中更是惊讶,心想:“这女子究竟是何等来路?”当下不敢怠慢,上前一揖,道:“今日多谢姑娘相助,在下华山派令狐冲,请问这位姑娘和这位恒山派的师妹尊姓大名?”仪琳亦合什一礼,道:“原来是令狐师兄。贫尼恒山派仪琳,多谢令狐师兄和这位女施主相救之恩。”
曲非烟见两人如此,忍不住抿唇一笑。此时她才知道令狐冲与仪琳并不相识,且方才他对自己的担忧之意亦是丝毫不作假。令狐冲能为素不相识的两名女子奋不顾身,实是难得之极。她对令狐冲的慷慨仁侠之处颇为欣赏,却是不愿相欺,微一沉吟,道:“其实我与令狐兄并非第一次见面……上次见面是在衡山之上。”令狐冲略一思忖,恍然道:“莫非是曲姑娘?几年不见,一时之间竟是未曾认出……实在是抱歉之极。”
曲非烟微笑道:“无妨,相隔几年再见,也算有缘,好叫你们得知,我全名叫作曲非烟。”说罢暗暗观察二人神色,却见二人全无异色,顿时放下了心来。东方不败收她为徒时日尚短,她又未曾在江湖上行走,因此江湖中人却是大多不知她的身份,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向为敌对,她却是暂时不想令二人得知自己出身。
(三)出言求助
三人通了姓名,又多了几分熟稔。令狐冲问道:“仪琳师妹,你为何会到了此处?可是去衡阳城内参加刘师叔的金盆洗手大典的么?”仪琳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半路上与师父和师姐妹们失散了,才遇到了田伯光这个……坏人。”令狐冲暗忖:“若田伯光去而复转,仪琳师妹必不能敌,但我身为男子,与她这出家人同路却是多有不便。”转首望向曲非烟,心中又是一动:“曲姑娘武功甚强,若她愿意沿途相护仪琳师妹却是最好。”略一沉吟,向曲非烟道:“曲姑娘,我记得上次你曾说过自己是刘师叔的远亲,莫非也是准备去刘府的么?”见曲非烟点头,笑着接道:“不如我们三人一同上路,以免那田伯光不依不饶,再行相犯,可好?”曲非烟心知自身隐秘之事甚多,本不欲应允,看见仪琳面上的期待之色,不由想到了幼年的任盈盈,心中一软,颔首道:“我还另有些杂事,便同行至衡阳城外罢。”
仪琳虽是出家人,却也是少女心性,当下便面露喜色。此时几人已是入了湖南境内,但距衡阳城却仍有几日的路程,曲非烟索性也不再乘马,三人漫步而行。此刻云散雾消,天已放晴,但天色却已将晚。令狐冲心道:“若只我一人,餐风露宿倒也无妨,却是不能令两位姑娘受苦。”却见前方官道转角之处有一村庄,村口有一二层小楼,显得颇为鹤立鸡群,门口挂着的灯笼上却写着一个“栈”字,心中一喜,转首向两人笑道:“天色已是不早,不如我们今日便在那客栈中歇下如何?”见两人颔首同意,接道:“既是如此,便请曲姑娘和仪琳师妹先行一步,我稍后便来。”曲非烟心知他此举是为了维护仪琳清誉,暗道:“这令狐冲虽是男子,却也极是细心。”拉着仪琳向那客栈走去,客栈门口的台阶之旁本坐着几名乞丐,见她二人上前,顿时齐齐抬首望着两人,满面俱是期许之色。仪琳见这些乞丐全身脏污不堪、枯瘦如柴,不禁心生悲悯之意,轻轻念了几声“南无阿弥陀佛”,从怀中取出几个铜钱递了过去。众乞丐登时一拥而上,一阵哄抢。却有一名乞丐呆立一旁,迟迟不动,先是悄悄瞥了曲非烟一眼,又迅速垂下了头去。曲非烟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了那乞丐一番,见他虽是满面污泥,看不清楚容颜,年纪却似乎并不太大。心中不由一动:“这人莫非识得我么?”又见他脚步虚浮,即使是身有武功也不会太高,便也并不放在心上。待得仪琳布施完那些乞丐,才与她一同走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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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曲非烟正和衣而眠,却听见木窗喀嗒一响,她一向警觉之极,顿时惊醒,听出来人脚步粗重,却是武功平平,却也并不惊慌。只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枕边玉箫,继续闭目假寐。那人在窗边站了片刻,似是有些迟疑,半晌才低唤道:“曲姑娘。”曲非烟微微一怔,翻身坐起向那人望去,却见他衣衫褴褛,面容肮脏,却正是昨晚那名神态奇异的乞丐。抬首注视了这乞丐片刻,皱眉道:“你是何人?”那乞丐默然半晌,抬袖将面上污泥拭净,苦笑道:“曲姑娘可还记得两年前在开封城旁见过的林平之么?”曲非烟不由心中大讶,道:“你是林平之?”打量了他几眼,冷笑道:“却不知福威镖局的少镖头为何会打扮成这般模样,半夜偷入女子房中?”
林平之不禁满面通红,讷讷道:“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沉默片刻,接道:“福威镖局在半月之前已被青城派所毁,在下的父母也被余沧海擒去,如今不知生死……曲姑娘在日月神教身份该当不低,武功亦比我高明万倍。我此次来却是想请曲姑娘出手相助的。”曲非烟淡淡道:“我与你并不熟识,为何要出手助你?”林平之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字字道:“若曲姑娘愿意出手相助,在下必当粉身相报!”语声中已带了些许哽咽。曲非烟见他如此,也不禁微微动容,拨了拨额发,沉吟道:“你是想让我帮忙救出你的父母,还是帮你报仇?”林平之毫不犹豫地道:“自是想请曲姑娘帮我救出父母……报仇之事又怎能假手于人?”随即目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恨意,狠狠握紧了拳。曲非烟微微眯起了眼,笑道:“若想让我出手相救林总镖头和林夫人也并非不可,却是有个条件。”林平之喜道:“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曲非烟抿了抿唇,一字字道:“不管是否能成,你都要放弃报仇,便是你父母已遭不幸也是一样……你可愿意?”林平之身躯巨震,颤声道:“曲姑娘!”曲非烟冷冷望着他,目中满是嘲讽之色,道:“如何?你可答应?”
林平之深深垂下了头,心中如翻江倒海。若不是月前他误杀了余沧海之子,又如何会害得福威镖局满门遭难?福威镖局此劫归根究底都是因他而起,便是曲非烟可保令父母无事,却已早有几名与他情同兄弟的镖师死在了余沧海手中!他与青城派可算是仇深似海,又怎愿放弃报仇?半晌才低声道:“郑大哥、史大哥都是死在余沧海的手中,我当时已对天发誓,定要杀死余沧海为他们报仇……便是姑娘想取我性命,我也绝不会有二话,只是此事却是……”
曲非烟静静凝注着他,暗地里却是心潮起伏,当年林平之虽只是一纨绔子弟,却也曾出言相劝与她,这般算来自己竟是欠了他个人情。此刻见他为父母之事向她这个稚龄女子下跪,又在她那般逼迫之下依然不违承诺,竟也似是重情重义之人。心中暗道:“刘正风广邀天下武林人士来参加那金盆洗手大典,那余沧海多半也会去到刘府。余沧海在江湖上声望不低,若能令他服下‘断筋蚀骨丸’,使青城一派为我所用,却也对将来之事大是有利,却是不知道那余沧海武功如何,我究竟是不是他的对手?但他青城派似乎不擅使毒,若我暗中相算,想来他们也反抗不得!”
林平之见曲非烟神色变幻,不由心中惴惴,思及父母爱护之情,兄弟朋友之义,心中更是一片烦乱,指甲深深扎入了掌心,掌沿竟有滴滴鲜血沁出。曲非烟将一切看在眼中,暗叹一声,心道:“不过是个二十不到的少年罢了,能做到这般,已是殊为不易。”想起前世早丧的双亲,今生那身患恶疾却依自勉力前往北疆将自己托付给曲洋的亡母,终是对这孝悌少年难以狠下心肠,温言道:“你起来罢,你之事我应下了。但究竟能否救到你父母,便看天意罢。”
林平之大喜过望,又向曲非烟深深俯首,方才站起。这原本略显傲慢的少年经此一事,竟似是谦和懂礼了许多。他略一迟疑,又向曲非烟道:“我想加入日月神教,不知曲姑娘能否代为引荐?”曲非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道:“日月神教向被武林正道称为邪魔外教,你竟愿主动加入?若只是你担心我不尽心帮忙,却是大可不必如此。”林平之被她说中心思,讪讪道:“我并非此意……”顿了一顿,语声复又转冷,接道:“魔教又如何?那青城派却也是武林正派,杀人劫掠之事又做的少了么?”曲非烟默然半晌,道:“此事以后再说罢,想来你父母亦不会愿意你如此。”她不欲令令狐冲二人得知此事,微一沉吟,取出一张人皮面具递给了林平之,道:“余沧海想必会去参加十日后衡山派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典,不若你先以此面具隐藏身份,七日后我们在衡阳的回雁楼相见,可好?”林平之虽是心急如焚,却也不敢有所异议,只有点头应下,径自去了。
(四)酒楼恶斗
或是田伯光自知不敌,三人这五六日行了下来,竟是一路无事。令狐冲性子跳脱,仪琳单纯天真,相比之二人,年纪最幼的曲非烟反似更成熟几分。几日相处下来,三人渐渐熟悉,令狐冲也不再因两人是女子的缘故而事事避讳,几乎是将两人当作本派的师妹般对待了。待到了衡阳城外,曲非烟见距刘府已是不远,便向二人告辞。仪琳虽颇为不舍,却也是无法可想。直到曲非烟去的远了,神色仍是郁郁。令狐冲见她如此,宽慰道:“若有有缘,总有再见之日。”顿了一顿,又问道:“不知恒山派的长辈和师姐妹们在哪里入住?我送仪琳师妹前去罢。”仪琳侧首想了一想,道:“我也不知,想来是在附近的庵内挂单罢。”令狐冲道:“既是那般,我们慢慢打听便是。”
两人入了衡阳城,行得半日,令狐冲见天色已然不早,开口道:“此时已过午时,不若我们先寻个地方打尖可好?下午再行寻找恒山派众人也是不迟。”仪琳一向无甚主意,自然点头答应。令狐冲见衡阳城内人声杂乱,武林中人甚多,寻思:“此处不比城外,若让熟识之人看见我与仪琳师妹同桌而食,却是不好。”转口道:“我去酒楼中买些吃食,师妹在此稍等。”看见前方有一栋三层酒楼,上书“回雁楼”三字,门前熙熙攘攘,生意甚好,便提步走了过去。方入大门,却听见一人大笑道:“令狐兄,想不到今日我们竟有缘再见!”令狐冲听得这声音极熟,竟是田伯光的声音,骇然回望,见田伯光横刀坐于屋角一侧,满面俱是笑容。令狐冲不禁暗暗叫苦,心道:“这淫贼竟敢在衡阳城内发难!当日我并未与他通名,他又怎知晓了我之姓名?”田伯光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道:“在下虽与岳掌门未曾识荆,但华山派二代弟子能在我田伯光手中走上十招以上的,想来也只有华山首徒令狐冲而已。”
因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召开在即,这回雁楼中的客人倒有大半都是武林中人,见田伯光道出自己姓名,顿时一片哗然,田伯光在江湖中声名极是不佳,当即便有人一拍桌子站起,发难道:“淫贼你竟敢到此作案,今日小爷便要你来得回不得!”
田伯光斜斜睨了那人一眼,道:“泰山派的?”那人作道者打扮,年纪却是甚轻,傲然道:“我便是泰山派的迟百城!那又如何?”田伯光笑道:“泰山剑法,非我对手!”手中单刀骤然反撩向迟百城胸口,迟百城未料田伯光竟会陡然暴起,竟是未及反抗,胸前顿时喷出了鲜血,瞪大了眼,缓缓倒在了地上。令狐冲“啊”了一声,抢上一步,却见迟百城瞳孔放大,已然无救,怒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竟然当我之面伤了这位迟师弟——”田伯光哈哈大笑,道:“世人怕你五岳剑派人多势众,我田伯光却是不惧!”转头向窗外望去,奇道:“想不到你竟还和这小尼姑一同……上次的那位小姑娘呢?”
令狐冲心中一凛,冷冷道:“我又怎会知晓?”田伯光横目一扫,见楼内众人都露出了畏惧之色,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再上前,冷哼道:“真是没用!”又转首向令狐冲笑道:“我今日也不为难你和那小尼姑,只要两位告知那位小姑娘的身份去处,我田伯光二话不说,立刻便放二位离开,如何?”令狐冲寻思道:“这田伯光虽人品不堪,说话似乎却还算数,只是我又怎能为了自身安危出卖朋友?我与他缠斗,令仪琳师妹先行逃走便是了。”拔剑出鞘,道:“若想令我说出那位姑娘之事却是万万不能,我们手底见真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