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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笑傲江湖之烟波顾(正文+4番外)-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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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非烟目中笑意一闪,匆匆垂下了头。向问天心知今日无法奈何与她,冷哼一声,再不说话。曲洋道:“向兄弟,老哥哥受圣姑所托带你去洛阳青竹巷,我们这便走罢。”说罢竟看也不看曲非烟一眼,径直拉着向问天向前走去。曲非烟望着二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向不远处的一丛树林躬身一揖,道:“本以为今日必可斩杀此徒,却未料竟横生枝节,徒儿惭愧。”

  那树丛悉梭一响,从内走出了一人,却是那原本应在黑木崖之上的东方不败,他向曲非烟微微颔首,淡淡道:“今日之事却是并不怪你……看来我对任姑娘似乎是太过宽容了。”忽地展颜一笑,接道:“看曲长老神色似乎已对向问天有所不满,岂不是正如了你之意?”

  曲非烟默然不语,眸中却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东方不败注视她片刻,叹道:“我方才既然没有出手,日后便也绝不会为难曲长老,你大可安心。”曲非烟心中感动,低声道:“师父。”心中千言万语,再说不出一句。半晌方才平复了心境,道:“向问天对当年之事知之甚详,也不知那关押任我行之处是否已经泄露,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东方不败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已拿定主意了?”曲非烟面上一红,轻轻道:“师父不曾同意,非烟怎敢自作主张?”东方不败轻叹一声,道:“如今却也无法顾及当年之情了,便照你想的去做罢。”语声中颇有几分萧索之意,摇了摇首,径自转身离开了。

  曲非烟目送东方不败离开,才自远处将她方才骑来的那匹骏马牵了回来,一跃而上,继续南行。东方不败既然已默许了她对任我行动手,她自然不愿再行耽搁。否则若待任盈盈等人查到了任我行所在之处,恐怕还有变数。任我行自六年前便被东方不败拘押在了杭州西湖之畔的一处叫做“梅庄”的所在,此事教中虽是鲜有人知,不过东方不败倒是未曾隐瞒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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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人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古称临安,曾为南宋都城,自然景色优美,不同凡俗。此时已是晚春时节,城外处处碧草如茵,清风习习,曲非烟一路行来,直是赞叹不已,眼见便到了城门之旁,那骏马却长嘶一声前屈软倒,却是踩在一块碎石上伤了前蹄,曲非烟原本骑术便不甚精,一时间也无法可想,只得跃了下来。虽然一匹马当不得什么,但毕竟这数日一路乘骑,却也不忍就此将之丢弃,抬首见城门之侧搭着一间茶棚,索性走上前去,随手将马匹系在了茶棚边的一棵柳树上,准备暂时在此休息片刻。她方在茶棚中坐定,便听见身边桌旁的一名江湖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向身旁的一名独眼汉子笑道:“你可知道那刘正风欲金盆洗手之事?”

  曲非烟心中微凛,忙敛目倾听,那独眼汉子嗤声道:“怎会不知?一月之后在衡山城内的刘府,是也不是?”那中年男子笑道:“那你可知为何那刘正风正当盛年,却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呢?”那独眼汉子奇道:“这我却是不知了,你贾老八一向消息灵通,不妨说来听听?”

  那贾老八哈哈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论起消息灵通,你孙老三却也不差!不过这件事的缘由江湖上却是没有几人知晓,我也是听我那衡山派的表哥说了才知。那刘正风与衡山派的掌门莫大先生一向不睦,原本那衡山派的掌门之位,也是该刘正风来坐的……他此次金盆洗手,定是与莫大先生脱不了干系!”

  曲非烟听贾老八说的信誓旦旦,不禁哑然失笑。刘正风又怎是他口中那般为了一掌门之位斤斤计较的俗人?她虽不知刘正风欲退出江湖的具体因由,却也能猜得到六七分,多半是他与曲洋二人整天琴箫相和,其乐融融,又担心江湖中人诟病,索性退出江湖,一了百了。对他两人而言,这倒也不失为一可行的解决之道,只是不知五岳剑派之人是否会从中阻挠。刘正风既有此心,她也当暗中护持,令其金盆洗手之宴顺利才是。

贰之卷:江南行

  (一)密室鏖战

  曲非烟等得一会,见那两人再说不出什么重要消息,便将马交由小二照看,向杭州城内漫步行去。自城门进入,沿西湖向南,建有一道长堤,长堤右侧又有一片梅林。一间庄子伫于梅林之间,隐隐绰绰,颇为隐蔽,门旁匾额上书“梅庄”两个大字,却并不像江湖处所,反似一户豪富人家。曲非烟在门旁站定,径自叩响了门环,半晌后才走出了两名庄丁打扮的男子,其中一人瞥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何人?”形容极为倨傲。曲非烟见二人脚步稳健,竟是身有武功,当下微微一笑,将右袖中笼着的黑木令在两人面前晃了晃,道:“你们四位庄主可在庄内?”

  两人顿时露出仓皇之色,先前说话那人躬身道:“属下丁坚拜见圣使。四位庄主责任在身,日日不敢远离。请圣使进庄相见。”

  曲非烟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随两人进了梅庄。方走到院中的天井之处便有四人快步迎了上来。一人须发皆白、骨瘦如柴;一人面色惨白、身材高挑;一人长髯及胸、红光满面;一人身材矮胖、头顶光秃。四人一同向曲非烟躬身施礼,齐声道:“属下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拜见圣使。”曲非烟见为首的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年纪不在曲洋之下,微微蹙眉,温言道:“老人家请起。”那老者诚惶诚恐地道:“圣使称呼属下黄钟便是……敢问圣使可是教主高徒曲姑娘?”日月神教之中如曲非烟这般年纪而又身在高位之人极少,因此他虽未曾见过曲非烟,却也是甫一见面便猜出了她的身份。曲非烟见他如此,索性也不再客气,略略点了点头,黄钟公见曲非烟承认了自己身份,神色间更是恭谨,道:“不知少教主亲自到此,有何要事?”曲非烟道:“师尊命我来见那人,有事相询。”四人听她此言,面色齐齐一变,竟似是对她口中所说“那人”畏之如虎!

  曲非烟心中不悦,冷冷瞥了黄钟公一眼,道:“可有何不妥之处?”黄钟公不敢多话,侧身道:“少教主里面请。”引着曲非烟穿过月洞门,转过一条长廊,来到三间并排而立的石屋之前,方转首向曲非烟歉然道:“那人所拘之处,却是在属下内室之中,却是要委屈少教主了。”

  那面色惨白的黑白子自怀中取出一块黑绢向曲非烟递了过去,道:“教主有命,却是不能让那人看见我们的真实面貌。”曲非烟摇头道:“不必了,你们四人也不用随我一起进去。”黄钟公怔了一怔,不由心中叫苦,暗道:“那人的武功高强之极,你要独自去见他,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却也不敢拂逆曲非烟的心思,引着她来到床榻之前,将被褥掀开,床板之上赫然有一道铁门。将铁门向内推开,才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黄钟公转首望了曲非烟一眼,面露迟疑之色。曲非烟颔首道:“将里间的钥匙予我,你们便留在这里罢。”四人对望一眼,均是无可奈何,只得各从怀中取出一柄钥匙递到了曲非烟手中。

  曲非烟将四柄钥匙收了,自那洞口一跃而下,洞中却是一条昏暗的长廊,曲曲折折通向地底,足有数百丈之长。曲非烟沿路而下,路上用钥匙打开了几道铁门,才来到了一间囚室之旁。那囚室之门用精钢所铸,足有尺余之厚,门上有一道宽约半尺的小洞作为送食之用。曲非烟方贴近了那铁门,门内便传来哐当一声大响,似是铁链相击之声,一个熟悉的浑厚男声喝道:“何人来此扰老夫安静?”

  曲非烟目光一闪,向那铁门微微躬身,道:“任教主最近可好?”门内之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曾与老夫相识?”曲非烟淡淡道:“七年不见,任教主莫非忘记了当年寄居在黑木崖上的女童么?”

  当年黑木崖一朝易主,而曲非烟却在此之前便私自离崖,时间上未免太过凑巧。即使任我行当时未曾多想,但此刻见曲非烟骤然出现在此处,又怎会还猜不到当年的大概情形?他心知曲非烟多半是敌非友,不禁暗暗叹息,心道:“莫非今日老夫便要折在此处?”默然半晌,方沉声道:“原来是非烟……七年不见,你却也已长大了。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曲非烟上前一步,自那洞口直视着任我行略显憔悴的脏污容颜,缓缓道:“任小姐已知道了任教主之事,想来不久后便能查到此处。”任我行身躯微震,带动手足上的锁链哐啷一声大响,显见心中激荡之极,垂首沉吟半晌,开口问道:“盈盈她这几年可好?”

  曲非烟道:“任小姐此刻一切都好。”任我行留意到她话中“此刻”二字,霍然抬首,冷声道:“你想对盈盈作甚?”旋即却又摇了摇头,他在日月神教中积威犹在,曲非烟又怎敢随意伤害任盈盈?他却是关心则乱了。他冷哼一声,道:“可是东方不败令你来杀我?”曲非烟笑而不语,竟似是默认了。任我行沉下了脸,道:“既然你要杀我,为何不进来?”

  曲非烟微微一笑,反而倒退了一步,躬身道:“任教主‘吸星大法’厉害之极,非烟却是不敢贸然上前,请任教主恕罪。”她顿了一顿,接道:“不过若我在此处施以暗器,阁下手脚被缚,在这小小的斗阁之中能否躲过?”

  任我行不由心中一沉。他本以为曲非烟年纪尚轻,经验定然不足。若她当真闻声上前,他便能自那洞中扣住她手腕,以身负的“吸星大法”加以暗袭,他那“吸星大法”专吸取他人内力,若曲非烟与他接触便必然会中招,到时加以威胁便可从这密室中脱身。殊料曲非烟居然如此谨慎!他虽是武功未失,但这密室极是狭小,又无遮挡之处,若是曲非烟以黑血神针相算,他又能支撑到几时?他自忖今日必死,面色却丝毫不变,竟放声大笑道:“贤侄女聪慧机警,老夫心中甚慰。”

  曲非烟不禁心中暗赞,临到绝境竟还能如斯豁达,任我行果不愧是一代枭雄!思及他幼时照拂之情,又不由暗暗叹息,但任我行之事与她之生死存亡息息相关,却是绝不容她手下留情!低声道:“任教主,得罪了。”方上前一步,面色却骤然一变,以袖掩鼻,皱眉不语。任我行原本正暗自警戒,却骤然觉得周身再无半点力气,腕间铁链当啷一声垂落在地,色变道:“这是……”

  曲非烟霍然转身,望向洞口方向,却见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自拐角处走出,手中端着一只小小的瓷瓶。面上遮着一块黑纱,却是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熠熠发亮的眸子。这人上下扫视了曲非烟一眼,点头赞道:“我这‘悲酥清风’无色无味,想不到你竟能加以防范,很好,很好。”声音嘶哑低沉,竟似是个老年男子。曲非烟唯恐吸入药物,却是不敢开口,抢步来到通风口处才冷冷道:“你是何人?”

  任我行听得这老者声音,竟是骤然沉默,再不复焦急之态。曲非烟瞥了他一眼,心中对那老者更是戒备。那老者却不答她话,反转首向任我行道:“想不到你这小子也有如斯狼狈的一天!”他这话说的极为无礼,任我行却全无怒色,淡淡道:“当年我太过大意,受宵小暗算,实是无可奈何!却是不知您为何会不计前嫌,前来相救?”两人一问一答,竟是将曲非烟撇到了一边。

  那老者冷哼道:“我虽是不喜你,却也不能看着我那外孙女幼年失怙!”曲非烟骤然动容,听那老者之言,他竟是任盈盈的外公,那名已去世的教主夫人之父!她见那老者脚步稳健,武功似是不弱,更身怀那无色无味、鬼神莫测的“悲酥清风”之毒,当是不好对付,心知今日之事已是难成,暗叹一声,玉箫自袖间滑入了掌心,又在左掌扣了一把“黑血神针”,只待那老者分心,便以暗器相击,迫得他让出路来。那老者转首望了曲非烟一眼,傲然道:“你这小辈却也有几分本事……罢了,我亦不欲以大欺小,你便自尽了罢。”曲非烟心中冷笑,皱眉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妄言自尽?”那老者哈哈大笑,道:“既然你如此说,便让我李広佑送你一程罢。”

  曲非烟淡淡道:“那‘悲酥清风’却是宋时西夏国之物,早已失传多年,想不到你竟是那番邦余孽。”她此话却是触了那老者李広佑的逆鳞。他确是西夏皇族之后,当初西夏被蒙古逼降,党项一族竟皆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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