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情仇录-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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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在道德经中说过:“天下至柔莫若水,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故柔终能克刚。”昔年的‘武尊’关胜天,和少林寺有莫大之渊源,本来他的武功根底就是源自于佛门正宗的禅功,乃是世间至阳至刚的武学巅峰之作,但传到慕容愁身上后却有了很大的变化。要知道慕容愁本是汉中(作者按:本书中屡次提及的汉中,即今陕西之汉中地。汉中本为汉高祖刘邦起兵之地,也是三国时期蜀汉的疆土,故在古代汉中和四川同属蜀汉之地,所以蜀中大会在汉中召开,是符合情理的。)书香门第家的公子哥,其父生平最喜爱黄老玄学,慕容愁从小就耳渲目染,受道教阴柔的思想影响至深。等他到了中年之后,多遭变故,性情大变,隐居在峨眉山顶,又领悟到了佛道融合的妙谛,便将道家至阴至柔的武功原理,融入进自己的化龙佛功之中,所以他的内功早已经阴阳融合、刚柔相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化境。如此一来,即使龙使的攻势何等凌厉,也终究是战胜不了慕容愁的。
石云鹤一看慕容愁面对龙使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仍然游刃有余,潇洒自若,心中暗想:“此时不动手杀他,更待何时!”登时飞身上前,恍如鬼魅一般,一道剑光卷向慕容愁的下阴。
这一招委实是阴毒无比,甚至颇为下流,即使江湖上不入流的习武之人,也想来不用这种招数,但石云鹤堂堂一代武学宗匠,居然就用上了。并且,他这一招用的时间恰到好处,慕容愁倘若去化解他的长剑,势必躲不开龙使的一记龙爪功。
眼看慕容愁险象环生,众人不禁惊呼出口。却见慕容愁闷哼一声,左袖一卷,正卷中石云鹤的长剑,但他左胸却露出了破绽,登时中了龙使一掌。但是龙使的脸红光一冒,竟然一副惊慌失色的模样,他如同白日见鬼了一般,脱口呼道:“真的是金刚不坏体神功!”原来他那凌厉无匹的一掌,击中慕容愁的胸腹之后,仿佛击在棉絮上一样,轻飘飘的毫无着力感,反而累得他右掌虚脱了。
武林中古老相传,佛门武学里最高深莫测的武功,就是金刚不坏体神功,据说金刚不坏体神功一旦练成,就能让人进入不受恐怖、不畏水火、不垢不净之化境,几乎就成佛了。而这种神秘的武功就隐藏在那部《金刚经》里,古往今来也就只有达摩老祖曾经练成过,从此再无人能修炼到那种境界。想不到如今慕容愁的身上竟然也似乎拥有了这种可怕的功力。
但是慕容愁只微微一笑,道:“甘兄过奖了,这只是粗浅的化龙佛功而已,怎比得上金刚不坏体神功佛光普照?”
与此同时,就听两人叱道:“卑鄙!”“不要脸!”两条人影同时夹击石云鹤,却是明聪和谢紫烟。明聪自不必说了,奇怪的是谢紫烟,这个一向娇滴滴的小姑娘,此时手中挥舞着一条软鞭,身姿美妙异常,招数也颇为神奇,武功竟然颇为独到。
石云鹤偷袭不成,正自懊恼非常,此时更加勃然大怒,冷笑道:“米粒之珠,有何光彩,今日我就送你们两个小娃娃上西天。”三人立刻斗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龙使愕然一阵,他性格极是悍勇,敌强则自己的斗志也越强,他稍一思索后,立时又扑身向上,但这时他用的武功却完全不是少林派光明正大的武功,而是蝴蝶教的本门功夫。
当年突厥国出了一位武学奇人,这人不但是个武学奇才,更还是个突厥国位望尊崇的公主,至于她究竟怎样悟出了一套震古烁今的武功,那是谁也无法得知了,总之她的“天魔舞”已被永远的镌刻在了敦煌石窟中,成为万古流传的国宝。现在的“天魔舞”是文化艺术品之瑰宝,但在古代,却是最邪恶也最美丽的杀人武功,一个女子翩翩起舞,衣着恍然有如仙子,当她的舞姿正在最动人的时候,突然无声无息的出手杀人,你说效果会怎样?所以,“天魔舞”正是人间最可怕的武功之一,舞蹈本为天仙所有,但是一旦成为杀人的技术,难免就入了魔道。
这时的龙使用的就是这种最邪恶的功夫,当然,他的天魔舞固然看起来毫不美丽,威力却也不可小视。慕容愁微笑道:“自古邪不胜正,甘兄学会了这种邪门歪道的武功,恐怕不是好事,你的天魔舞功只有六成火候,怎是我的对手?不如我们就此停战,握手言和吧!”他说这话本是好意,不料却令龙使羞怒交集,更加欲罢不能了。
原来天魔舞功本身就有一种危害,一旦人练上这种武功,就会渐渐落入魔道,出手就要杀人,不杀人则杀己,总之非要见了血才能罢休的。此刻龙使已经渐渐失去了理智,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了,同时他的天魔舞威力也是越来越强,招招都是杀向慕容愁的要害部位。
慕容愁眉头一皱,觉得敌人已经无法理喻,便全力施展出了化工佛功,此时他周身都被金黄色的佛光笼罩住,一副大慈大悲的形象,在佛光的映衬下,龙使显得更加面目狰狞可怖,却更添了三分垂死挣扎之象。眼见他已使出了最后的一招绝技“魔啸九天”,慕容愁一声叹息,看中了敌人的破绽所在,轻飘飘的拍出一掌,击向对方的头顶百会穴,龙使中掌后,登时真气涣散,软瘫在地。此时他魔性未除,大败之下又产生了万念俱灰的念头,立刻狠狠地瞪着慕容愁,大声说道:“既生瑜,何生亮!世上有你,我还有容身之地吗?”言毕,右掌凝聚起最后的内力,坚硬如铁,一下子击在自己的头顶,立时脑骨碎裂,气绝身亡。
蝴蝶教主显得惊怒异常,立时站起身形,亲自走到李梦蝶身旁,用手扣住她的脉门,大声喊道:“都统统给我住手,再不住手,别怪本座伤害了这位郡主娘娘。”
明聪心中剧震,意欲罢手,但石云鹤的攻击却越发的凌厉了,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招架。本来他二人的武功修为也相差无几,加上谢紫烟是奥妙山庄的独门传人,武功甚是了得,这样一来,竟然就快要困住石云鹤了。
慕容愁反应何等灵敏,一见情势不妙,心中立时打定了主意,他立刻攻向石云鹤,并用传音入密的办法告诉明聪:“聪儿,我来收拾这家伙,你瞅准方位,一定要一下子就出手制伏住那个蝴蝶教主。”明聪心中大喜,目光转动,看准了蝴蝶教众人的方位,突然竭尽全力的攻击向石云鹤,这一下子攻击当真是威势吓人的很,眼看石云鹤三面受敌,性命堪虞。不料就在此时,突然斗转星移,明聪的身子竟然有如飞鸟一般,快捷无伦的滑行到了蝴蝶教主身后,这一下变招正是他一身武功的精华所在,已尽了全力。
须知蝴蝶教主方才手弹琵琶,显露出的内功修为,真是非同小可,只怕仍在石云鹤之上,明聪想要一招就制伏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情势所逼,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李梦蝶被奸人所控制吧。当然,明聪这一招,无论轻功、内功、掌力都已经发挥到了最高境界,他既然不敢轻视敌人,自然也要全力以赴,一招制敌,志在必得。
但是很让人觉得意外,明聪这闪电一般的一掌,竟然很轻易的就击中了蝴蝶教主的脊梁。试想明聪这一掌的威力何等惊人,血肉之躯如何能够承受得住,那蝴蝶教主身中一掌后,身子立时飞出老远,只发出一声惨呼,就此没了声息。
李梦蝶更是惊魂不定,当场瘫软在地。而蝴蝶教的教众眼看教主遇害,群情耸动,悲愤异常,立刻纷纷手握兵器,围成一团,冲明聪吼道:“狗贼,竟敢害死我们教主,今日说什么也要跟你拼了!”
俗话说哀兵必胜,蝴蝶教众人数虽少,但此时同仇敌忾,悲愤交集之下,自然显现出一股浓厚的战斗气息,那是种除死方休的战斗气息,令人不寒而栗。眼看一场混战,就要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石云鹤一声惨呼,身子也倒在地上。原来谢紫烟趁他慌乱之际,陡然一鞭子缠绕住了他的双腿,随即石云鹤便吃了慕容愁一招,他的左肩琵琶骨竟被捏碎了。
慕容愁冷冷的道:“你杀人无数,恶事多为,我纵然无意伤你,上天却也容你不得。现在我废了你的武功,以后你自然会受到朝廷律法对你的严惩。”
有个蝴蝶教主的贴身侍女跑到教主身旁,仔细查看之后,悲声说道:“姐妹们,教主她……她老人家已经遇害了……我们该怎么办?”
谢紫烟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俯身一看,只见那蝴蝶教主大约三十来岁年纪,相貌颇为美丽,但一看就知道是个异族女子。她先是一怔,旋即冷笑道:“你们教主害我母亲,血债需用血来偿,如今她这么轻易就死了,真是便宜了她。”
蝴蝶教众属下纷纷仇恨的瞪着她。谢紫烟冷笑不止,伸手用力一撕那教主右肩膀的衣衫,登时露出一个蝴蝶图腾的标记来。这时她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道:“不错,死者正是蝴蝶教主本人。”
马星河向明聪问道:“蝴蝶已死,那么她的教众又该如何处置?”
还没等明聪开口,慕容愁已经缓缓说道:“据我所知,蝴蝶教中大多都是无辜人家的女子,她们生平并无什么恶行,就把她们都放了吧,以后她们成了自由之身,想来也不会再做坏事了。”
明聪立刻点头,示意众军士让开道路,送蝴蝶教众就此下山。那群女子也都只是些平凡女子,生平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如今在生死关头,居然遇到了如此仁义为怀的敌人,得以保全性命,无不十分意外。她们交换了下眼色,也不再多言,有的人上前搀扶起了被点穴的白寒冰,有的人则共同背负起教主的遗体,就此扬长下山而去,竟都毫不看石云鹤一眼。
此时的石云鹤额头上冷汗直流,但是嘴角兀自流露出怨毒无比的恶笑。
慕容愁冷冷的瞧着他,道:“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如此恨我?据我所知,冷月似乎对你也很不差啊?你只管爱她就是,又何必恨我?”
石云鹤狂笑良久,才厉声喝道:“收起你的假仁假义吧,那只是你戴的面具罢了。你是第一个得到冷月身子的男人,也是第一个走进她内心的男人,这我也不怪你,怪只怪我自己没有魅力,不能够得到所爱。但是,你为什么要杀死冷月呢?你怎么忍心,对她一个弱女子下那种毒手?”
慕容愁吃了一惊,问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是我害死了冷月?”
石云鹤哼道:“直到现在,你还是要伪装下去。我问你,当时古松鹤死后,你夜入巨鹿侯府,是不是在密室中见到了冷月?”
慕容愁道:“你还有脸提起这件事,当时还是你向巨鹿侯何天远泄密,说冷月其实是高玉飞的亲生女儿。何天远虽然已经陷入了情网,深爱冷月,但是仍旧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然而那时冷月已经怀孕,何天远为了给他何家延续下香火,就把冷月囚禁到密室里,准备在她分娩后,再秘密处死她,免除后患。我问你,你到底什么居心,要向巨鹿侯告这个密?”
这时明聪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是他和邱明月一起去检查巨鹿侯的书房,无意间看到在侯爷常读的一本易经书中,看到了几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现在联想在一起,就完全明白了,想来巨鹿侯那时候正在烦恼该不该处死高冷月。
石云鹤惨然道:“都是你破坏了我的大事,当时我已经有心弄死何天远,但是何天远为人很是机警,生性多疑,我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杀死一个朝廷侯爷,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除非何天远死的莫名其妙,我才能安然无恙。”
慕容愁点头道:“是了。你是想迷惑住何天远,让他知道高玉飞还有后人活在世上,终究会找到他来复仇,他对冷月的感情很复杂,心中一乱,你就有机可趁,那时找机会杀了他,朝廷最多认为是高家所为,自然跟你毫无干系。但是,你把冷月又置于何地呢?”
石云鹤道:“我杀了何天远后,立刻就带冷月远走高飞,从此逍遥自在的活着,岂不幸福?可惜……都是你这个老贼,害死了冷月,让我所有的计划全部落空。那一夜你潜入侯爷府,我发现的晚了一步,等我到了密室时,冷月已经不见了,满地都是鲜血……我想,她肯定是死在你的手上了。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始终未曾听说过,你带着一个女人在隐居。”
慕容愁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