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掌门传-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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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夫人未答,下面却又传来向迪“啊”地一声惊呼!
甲板上面的六个人听了都甚惊恐。汤彪见武艺比自己高强的师哥师姐都没了声音,正不知是逃走还是跳下去救人,忽听下面传来向迪的声音:“他妈的!那凶手一下子杀了两条性命!”又听田夫人道:“想不到这个戴面具的贼人也死在了这里面!”汤彪听见两人的说话声,又惊又疑,难禁好奇,对三名庄丁说道:“你们把这两个小鬼看好,我下去看一下就上来。”说完也跳下舱去。
蒋平等人也非常惊恐和好奇,岑澄嘀咕道:“想不到他死了,我还以为他把我关在下面后就跑了呢!”蒋平一惊,正要问话,忽然麦忠喝道:“都跳下去看看!”虽然田夫人和汤彪都已吩咐他们要守在上面,但听说下面死了两人,而自己兄弟又下落不明,哪里还放得下心?粗暴地将蒋岑两人都推下舱去,自己也不顾一切地随后跳下。另两名庄丁见状,互视一眼,也跟着跳下。
蒋平等人虽然到了仓房里面,但因舱里堆放着几十只几乎和人一般高的大木桶,而田夫人三人又是在舱房的最里面,被十余只大木桶遮挡住,所以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兄弟连心,麦忠此时哪儿还管得了别的,当下冲上前去,从两排木桶中间的夹缝里穿进去查看死者是谁。蒋平岑澄两人虽甚恐惧,但反正逃跑已无机会,也大着胆子跟进去观看。
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那两具尸体后,还是被眼前的恐怖、血腥的场面吓得脸色惨白,差点呕吐出来。只见几只大木桶中间那个狭窄、潮湿的角落里,两具无头尸体还在流血!其中那具长瘦的尸体穿着一身夜行衣,趴在地上,而另一个则穿的是庄丁衣服,从身材看来,当是失踪的麦良。麦良的姿势非常诡异,双膝跪地,就似在向人认错一样。两具尸体的头颅都是被刀剑类利器砍劈下来的,虽然已经死去好一会了,但断口处还有少许鲜血在往下流。地板上已积起了好大一汪血水,而两人被砍下的头颅却都浸泡在他们自己的血水里!其中一颗头颅因为脸部朝下,被血水淹没而看不见,而另一个头颅虽然未被淹没,但脸上戴着一个古怪的、金光闪闪的面具。总之,整个场景十分诡异惊心!
众人呆呆地看着眼前可怕已极的场面,都恐怖得说不出话来。呆了好半晌,麦忠才首先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伸出双手,捧起那个被血水淹没的头颅,一看,果然是麦良!顿时吓得全身发软,大叫一声,昏倒在地。麦良的头颅又滚落在血泊里。
众人虽然早已猜到这颗头颅是谁,但看到麦良可怕的死相后,还是吓得毛骨悚然。蒋平想起刚才自己也有心杀害此人,更觉惊恐不安。
田夫人见麦忠昏迷过去,责问汤彪道:“叫你们守在上面,谁叫你们下来了?”汤彪道:“我听见你和向师哥的惊呼声,以为你们……”“饭桶!我们若是这么容易就给人杀了,你跳下来又有屁用!”“我问你们,你们都不答应,要是答应一声,我也不下来了。”
向迪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师弟你也真是大意,大家都下来了,要是有敌人暗藏在上面,将我们全关在这货舱里面,那不全完蛋了?快快上去!”汤彪也明白自己太过莽撞,忙转身要离去,看见蒋平等人将出路堵住,立即将他们当做出气筒,喝骂道:“他妈的谁叫你们也跟着下来了?还不给老子都滚上去!”
等大家都出去后,田夫人对向迪说道:“师哥,烦你把这人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看看他到底是谁。”向迪轻吁口气,弯下腰去,将那个古怪的面具摘了下来。看见这名死者的庐山真面后,两人同时低啊了一声,都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这名死者年纪大约六旬上下,一张脸被人用刀划割了二十多刀,纵横交错,狰狞可怖,已无法看出其本来的面目。
“真想不到是他!”发呆半晌,田夫人才感叹地说道。
原来那名死者名叫傅烈,是刀家庄里一名干杂役的老庄人。说他是老庄人,倒不是说他在庄里呆了多久,而是说他的年纪――但他到底有多大年纪,却又没有人知道和关心过,只是估计有六旬上下。他是去年才来到刀家庄的,自称是山东烟台孔家屯人,因为年纪已大,又向与儿子不和,所以老两口很受儿子的虐待。去年春天老伴死去后,他便索兴离家出走了。那是去年腊月的一天,天上纷纷扬扬地下着鹅毛大雪,寒冷彻骨。他又冷又饿,昏倒在刀家庄外一棵古树下面,田夫人听说他的遭遇后,觉得可怜,便收留了他。
向迪道:“他妈的!这老家伙原来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我猜这老家伙来我们刀家庄时就没安好心,只怕他这张脸也不是给他儿子划烂的,而是他自己故意毁容的!”田夫人默然不语。沉吟了一会才道:“从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看来,应有两个戴面具的人,现在死了一个,另一个只怕也隐藏在我们当中?走,我们去审问那两个小鬼,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
田夫人等人将蒋岑两人带上楼去,为防二人串通说谎,将岑澄暂关在汤彪的舱房里,先审问蒋平。蒋平将刚才所说复述一遍,他除了隐瞒自已图谋杀人这一节外,别的全是实情,所以讲起来自无大的漏洞,田夫人三人也就采信了。叫两名庄丁先将他押回舱房,待审问过岑澄后再决定如何发落。
蒋平回到舱房,躺在床上只是胡思乱想。想到匕首被缴去,再难有逃掉机会,十分郁闷。忽听门外响起开锁声,知道是岑澄被押送回来了。他此时情绪太过低落,无心多谈,于是侧身向里,假装已经睡着。
※ ※ ※
翌日,天刚蒙蒙亮,蒋平便觉有人在轻拍自己后背,一惊醒来,却见是岑澄。正欲问话,岑澄一只手探入被子里,将一个纸团样东西塞入他的手里。岑澄故做轻松地笑道:“你瞌睡真大,船开好一阵了也没一点知觉,快起床出去看看风景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出了舱房。
蒋平心领神会,在被子里展开了那个纸团偷看,只见皱巴巴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蝇头小字:
到金陵后便会得救,勿虑。
字迹虽有些潦草,但不失秀气,似乎出于女人之手。
虽然上面没有落名,岑澄刚才也没明说,但他还是有九成把握断定是谢姑娘写的,心道:“定是谢姑娘无疑!除了她外,哪有第二个女子关心他的死活?太好了!虽然她只是想救岑澄,但岑澄将这个纸条交给我看,自然是不会独自逃走的了。只要他能得救,我也有希望绝处逢生了!”想到一夜间便柳暗花明,又出现一线希望,一时激动得真想仰天长啸!赶忙穿好衣服,出了舱房。
见岑澄正一个人站在离船头不远处的栏杆后面看江水,于是也走过去,假装观看风景。此时天上正下着小雨,江面上烟雨朦朦,雨点在水面上打出无数的涟漪,白亮的小水圈宛若昙花般一现即逝,层出不穷,变幻万般。烟波中隐隐见到帆影几点,有几条小船正在逆流而行。左边江岸一片芦苇上面,有一只野鸭子正在悠闲地飞来飞去。
岑澄知他心意,小声讲道:“昨夜我回屋后,发现被子里有一个蜡丸,想起以前爹爹用这种方式暗藏过书信,于是试着用手掰开,果然里面有一张纸条!猜到是有人暗中想对我传递什么消息,本想看看,但一来没有火折,二来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好忍住好奇心,将纸团和蜡丸偷偷塞到枕头下面藏好。今天一醒过来,便马上摸出来偷看了。姐姐的字迹我记得不很清楚,再说那些字也好象是故意写得很潦草的样子,叫人不易认出,不过我有九成把握是姐姐写的纸条!”
蒋平点点头,因与自己猜想一样,故不吃惊。看了四下一眼,将纸团交还给岑澄。岑澄不敢保留纸条,接过看也不看,便丢入了江水里。沉吟有顷,蒋平道:“我估计不是你姐姐亲手送上船来的,可能是她找别人帮的忙。”岑澄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她不会武功,决不敢一个人冒险摸上船来。”
蒋平点头不语,暗忖:“这人能混上船来,并将纸条带入舱房里,看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多半也是一位武林高手……啊!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昨夜杀人的那个神秘人物呀?”随即自觉不对:“不会,如真是那人,他既已杀死了那名戴面具的武林高手和麦良两人,便可乘机带走岑澄,又岂会不顾而去,将岑澄一个人关在黑洞洞的货舱下面。”
“那么此人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他又怎能混进舱房里来呢?难道他化装成了一名庄丁,或者……他就是一名庄丁也未可知!因为收了谢姑娘的银子,所以暗中帮她传递纸条。”
想到谢姑娘已经知道岑澄身陷贼船,并正在设法相救,他心里既激动又有几分担心,沉思半晌,又问道:“昨晚那个戴面具的人化装成一名庄丁,将你骗到货舱下面去,他的目的是不是还是为了那本书?还有,你人就在货舱下面,为何不知道那两个人被杀的事情,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
岑澄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被杀了!”当下昨夜的怪事细说一遍:
岑澄见蒋平终于去了厕所,知道他马上就会按计划行动,正紧张倾听船尾的动静,忽见一条黑影从那道一直锁着未用的小门进来,径直走到他的床前,说道:“夫人有话问你,快起来跟我出去。”
岑澄心道:“看来田夫人还不相信我把书弄丢了。”虽然不愿此时离去,却无法拒绝,只得随那人出了舱房。他只道对方会带自己上楼,不料那人到了楼梯口后却低声对他说道:“夫人在货舱下面等我们。”岑澄虽然微感奇怪,但以为是田夫人想密审自己,便没多疑。
两人快步来到甲板上,那人提着他跳落到货舱下面。岑澄见货舱里没点灯烛,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禁有种莫明的恐惧,忽听头顶砰地一声轻响,似乎这人正在盖上货舱顶盖。
岑澄听见他小心翼翼地盖上沉重的顶盖,忽地心生不详预感:“不好,夫人这样神神秘秘,莫非是想独吞那本武功书?我要是对她说出了藏书地点,只怕她立时便会将我杀了灭口!黑灯瞎火的,又在船上,若是把我偷偷丢入江水里淹死,我变做了鬼都没有人知道!”想到此节,顿时大起惧意,大声说道:“喂!你不要……”
他本想故意大声说话,惊动汤彪向迪等人,不料刚一开口,嘴巴便被那人堵住。只听那人阴恻恻地说道:“小鬼,你再敢大声叫出一个字,老子就一掌拍破你的小脑瓜子!”
岑澄一惊,脑子里突地生出另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人不是奉田夫人之令带自己来这里的,而是另有图谋!他又惊又恐,本想呼救,无奈嘴巴被他大手堵住,发不出声音。那人将岑澄硬拖到货舱深处,方才放下他的大手。
岑澄惊恐地道:“你到底是谁?把我骗到这下面来做什么?”
那人不答,岑澄正待再问,忽听哧地一声,同时眼前一亮,原来是对方晃亮了火折。岑澄借助火光,看见他脸上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面具,立即认出对方就是那夜假装来救自己的那个面具高手,大吃一惊,正要逃跑,手腕早被对方一把握住!岑澄只觉自己的手就似被铁环箍住一样痛得出奇,龇牙咧嘴说道:“你……要干什么?你们不是把书偷走了么?”
“小兔崽子,到了这时还在说假话!”
“我真的没有拿书!”
那人呸了一口,说道:“小鬼!在老子面前说谎话,你还嫩了点!你没偷书,为何要对田夫人说你把书弄丢了?哼,实话对你说吧,我们在那棵树上发现了你被树枝挂断的一片衣角,还在树下一丛荆棘里发现了你的脚印,所以你休想骗老子!”
岑澄狡辩道:“我只是因为田夫人他们非得冤枉我,说我跟你们是一伙的,觉得反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以索兴编谎话气他们。就算你们在那树洞上面发现了一片衣角,也不能说明就与我相关呀,说不定是你的那个同伴偷偷将书独吞了,却骗你说是被我偷走了……”
“你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吧,老子实话同你讲:另一个戴面具的人是我的儿子!你说我是要相信自己的儿子,还是要相信你呀?”
岑澄听了这话,只得又改口说那本书给弄丢了,但这话哪里骗得了对方?那人正要使一点手段迫他说出藏书地点,忽然听见上面甲板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大吃一惊,出指如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