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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残金儒宋-第19章

小说: 残金儒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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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地上的驴蹄印断断续续,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进入西山后竟然变成了马蹄印,翻山越岭,所过之处都是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登上香炉峰,蹄印突然消失,仿佛连人带驴全都随风飘走。各路人马在荒山野岭之中搜寻了三日,徒劳无功,只得回燕京交令。

  毛驴驮着汪丽在狭窄崎岖的山道上飞奔,耳旁呼呼生风,树木、岩壁擦肩掠过,吓得她闭住双眼,死死抱住驴脖子,娇躯紧紧贴在驴背上。不多时,感觉眼前一黑,毛驴停下,她睁眼一看,却已置身一座石洞之中。下了驴,小心翼翼来到洞口,探头朝外张望,只见四周荒山野岭,冰天雪地,不免又担心起来,生怕白衣女子找不到这里,却又不敢乱走,只好坐在洞旁一块凸石上等候。口干舌燥,腹中咕咕叫个不停,方才想起已经整整一天未进饮食。一时饥渴难耐,忍不住去那驴携带的行囊里翻找,真就发现一葫芦清水,油纸包着两块糕点。饥不择食,须臾之间吃喝个精光,觉得比平日吃的山珍海味还要好吃不知多少倍。仍不解饿,越发嘴馋,又去解开另一只窄长丝棉锦囊包头,里面露出一床朱漆瑶琴。突听身后有人轻声说话:“你这小姐好没道理,未经主人同意,怎能乱翻别人东西?”她吓了一哆嗦,急忙缩手,转身一看,正是白衣女子,慌忙倒身叩拜:“菩萨莫怪,奴一天水粮未进,饥渴难忍,因此拿了糕点吃,求求菩萨饶恕奴则个。”女子道:“快起来,谁是菩萨?你不要乱叫,我生受不起。”汪丽道:“敢问恩人尊姓高名?仙乡何处?”女子清淡一笑:“萍水相逢,何必问我是谁?”汪丽道:“奴蒙恩人搭救重恩,就是结草衔环,也不足以报答万一,定当立个恩德牌位供奉,若连恩人姓名都不清楚,岂非教奴抱憾此生。”女子道:“这也是机缘巧合,你要谢就谢神佛保佑吧。诺,我这里还有食品,你也拿去吃吧。”说着,走过来,从行囊深处摸出一方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块香喷喷的莲蓉酥饼。汪丽反到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说:“奴吃够了。”女子却执意要她吃,又从怀里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羊脂玉壶,连同饼盒一并递到她手里,汪丽娇声谢过,一小口一小口吃了起来,味道比刚才的糕点更可口,没多久,便吃喝得盒净壶空。这回汪丽可算真的吃饱喝足了,尤其是玉壶里的蜜水,滋阴补气,清醇绵香,身体立刻觉得充盈温暖了许多。

第五十五回 狐媚妖妇之九 中毒
女子端详汪丽片刻,问道:“吃饱啦?”汪丽点点头,女子又问:“喝足啦?”汪丽又点点头,女子道:“既然小姐吃好喝好,你我也该分手了,我还有事,小姐保重,恕不奉陪。”牵过毛驴缰绳,就要向洞外走。汪丽见她要离去,急忙抢步拦住洞口,女子道:“你这是何意?”汪丽扑簌簌落下泪来,跪倒在女子脚前,哭哭啼啼:“恩人哪,您这一走,把奴孤零零抛弃在这寒山僻野,不是被仇人捕杀,便是冻饿而死,求求您大发慈悲,救人救到底,带奴一起走吧,奴愿给您牵驴坠镫。”伸手紧紧扯住女子的袍角不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泣不成声。女子颇感为难,安慰劝解道:“你刚才喝了我的琼浆玉液,足可维持十天体力,漫说走出这片山岭,就是回燕京城也没问题;你的仇家早已被我的书童引开,现在大概正赶往香炉峰呢,一个时辰之内绝对不会找到这里,你沿着山路下山,约行三里,见到一个叉路口,走右边那条,可通进香古道,再往前走,便出了山区。”不管女子怎样劝说,汪丽只管死赖活缠,非要随她同行。女子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终于答应先送她去一个安全地方,并将毛驴让给她骑,自己步行。然而,汪丽却在半路患了毒症,突感心悸虚脱,头晕目眩,连连娇喘呻吟。女子见她脸色煞白,两眼翻白,随即娇躯摇摇欲坠,连忙将她扶下驴,却已昏厥不醒。原来宁氏为了增强兵器杀伤力,将拐杖末端浸泡在用毒蘑菇配制的毒液中,这种毒菌一旦从伤口融入血液,当时没有异常感觉,但一两天后,毒素扩散全身,便会危及性命。昨日宁氏将拐杖插入汪丽肛门时,造成肛肠管肌撕裂,实际上那时已经中了毒。

  当汪丽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的黄昏。她躺在一张雕刻着复杂的精美云朵和飞鸟图案的红木禅床上,被褥轻软洁净,温暖舒适,散发着淡淡清香。透过轻纱幔幛,看到室内陈设古朴,一尘不染。床前一盆炭火燃烧正旺,靠窗书桌上放了一张朱漆仲尼式瑶琴,琴身窄扁,白玉轸足,粉壁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四书五经,古玩玉器,都是世上罕见珍品。看得出,房间主人一定是个品位高古而又十分富有的文人雅士。她感觉下身不再疼痛,身体状况基本恢复如初,思维也渐渐清晰,想起那天突然晕倒的情形,以后所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她慢慢坐起,发现贴身亵衣,团衫,衬裙也都换了新的,她身上穿的白兔皮袄,麂革裙,以及随身物件,都整齐叠放在床头旁边的橱柜上。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莫非是梦境?好奇心和神秘感驱使她下了床,但门外的一声轻嗽,又让她吃了一惊,慌忙回到床上,盖上被,假装昏睡。一个七、八岁,猴头猴脑的青衣道童,蹑手蹑脚来到床边,踮起脚尖,舒头朝她脸上看了看,做了个鬼脸,又转身从桌上抱起瑶琴,悄声踅出了屋。约莫过了半刻,从隔壁传来琴箫合奏的音乐,她也是颇通曲牌,识得是梅花三弄,琴声清幽,箫音婉转,曲调形象地表现了梅花迎霜傲雪,恬静端庄,冰清玉洁的超然神韵,使聆听者的身心也得到了净化。汪丽听着听着,感觉被那美妙琴箫声中似乎有一种令人神往的吸引力,使她不由自主地下了床,穿上白兔皮袄,系好麂革裙,蹬上牛皮靴,来到屋外,这才看到一排房舍被一堵一人高的石墙隔开,分成两座院落,琴箫之音就传自邻院。这个小院并列两间房,院中一株参天古松,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像一只巨伞,遮盖住庭院,即使在晴天,这里也显得有点阴暗。人生地不熟,不敢乱走,只在院子里遛达。却又发现隔壁房门半掩。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四顾无人,轻轻推门走入。她闻到一股淡淡幽香,屋里的摆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有三件家具,榻上被褥铺叠得一丝不苟,床头柜上放着长条包袱,木椅靠背上搭着一套白色帷帽罗衫,正是救她的女子穿戴携带之物,“原来她住在这里。”心里想着,眼光落在枕边一只式样和图案都很别致的荷包上,拿在手里捏了捏,感觉包着一个圆形硬物。她很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忍不住打开一看,之中还有一个小香袋,再打开,原来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龙凤玉环,且不说雕刻工艺多么精湛,单是这块翡翠玉,就称得上稀世珍宝。她在中都时,达官、富商为了讨好她,不知送了多少上等玉器,其中不乏价值千金,但若跟这块宝玉相比,无论是成色,还是雕琢,都相差甚远。她寻思:“这等宝货,尘世如何得见?”把玩良久,爱不释手。联想到那女子的超凡气质,神奇来历,慈悲心肠,以及高深武功,越琢磨越觉得她八成就是菩萨下凡。忽转念一想:“这件宝贝必有灵通,不如偷偷掉包,藏在身边吸取精华,保佑我吉祥如意。”遂将装有玉佩的香袋揣在怀里,解下裙带上穿缀的一块雕花玉玦,放入随身携带的一只小香囊之内,一并装入荷包,放回枕旁,然后溜回自己房间,坐在床沿上,心中祷告:“菩萨恕罪啊,我只是暂时借用您的宝物滋养福分,来日定当奉还。”琴箫之声已停,院门口传来轻微脚步声,须叟,有人轻轻叩门,汪丽整理了一下云鬟,走过去,徐徐将门打开,向外一看,却见女菩萨和小道童站在门口。

第五十六回 狐媚妖妇之十 猴儿
女子问:“身体好些了么?”汪丽蹲安施礼:“托菩萨的福,好多啦。”道童翻了她一眼:“这算甚么礼数?一点规矩不懂!俺师傅救你性命,最少也得磕三个响头。”汪丽被他数落得脸红,但一想,也是这理,就要跪倒叩谢,却被女子扶起:“小姐休这般。”瞪了道童一眼,低声斥责:“这猴儿,刁性难改。难道忘记我平日怎么教你?”猴儿嘻皮笑脸道:“师傅莫怪,弟子跟她闹着玩呢。”女子道:“有你这么闹着玩吗?没大没小。去,到饭堂,把熬好的八宝粥取来。”猴儿撅起嘴,不情愿道:“师傅呵,俺都劈了一天柴,累坏了,不想去。”女子轻轻拍了他小脑瓜一下:“小懒猴。”转身自去饭堂。猴儿见师傅走远,忽板起小脸,一本正经道:“俺师傅的磕头礼虽然免了,但俺的磕头礼却马虎不得,趁现在没人,你赶紧给俺磕头谢恩。”汪丽觉得这孩子古怪,笑了笑:“我给你师傅磕头,是因为她救了我。给你磕头,却是为啥?”猴儿道:“那天要不是俺将雪地上的驴蹄印掩盖,又去山沟里砍下死马马蹄绑在脚下,把追杀你的仇家引开,你还能活到今天?还有,这几天俺帮助师傅给你治疗,没功劳还有苦劳呢。”汪丽吃惊道:“原来我已昏睡多日,你们一直在救治我。”猴儿道:“你以为呢。山寨没人愿意帮忙,害得俺只好给师傅打下手。你当时昏迷不醒,自然不会知道从你*里掏出毒屎有多恶心。你说说,该不该给俺磕头?”汪丽听了,羞臊得粉面通红,对女菩萨和猴儿感恩戴德,同时又想:“他虽是孩童,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何况又是菩萨的书童,一定来历非凡,即便拜了他,也不辱没了我。”遂忸怩道:“让我给你磕头也成,不过你先得告诉我你师傅姓啥?是啥样人?家住哪旮?”猴儿挠了挠头:“这俺也说不好,她有时姓真,有时又姓贾,还有时姓吴。她有时是公子,有时是小姐,有时是老婆婆,有时又变成老爷爷。家住哪里就更不知道了,反正天南地北,天上地下,俺师傅都去过。”汪丽一听,就算不是菩萨,也是神仙,又问:“这旮是何地?”猴儿道:“听师傅说,这里是宋家寨,不过这里的人都挺奇怪的。”汪丽追问:“怎么个怪法?”猴儿不耐烦道:“你这人可真罗嗦,只管问个没完没了,你到底磕不磕头呀?说话不算数是小狗哦!”汪丽没办法,只好倒身下拜:“谢谢你,小弟弟,救命之恩,姐姐永生不忘。”给猴儿磕了三个头。猴儿站在那里不但不谦让,还觉得不过瘾:“就磕三个呀,再多磕几个。”猴儿听觉甚灵敏,已听到院外极其细微的衣袂挂风之声,慌忙道:“好了,好了,三个就三个,你快点起来,让师傅看见了,不是耍子,剩下的以后补上。”但为时已晚,眨眼工夫,白衣女子已来到近前。见汪丽跪在地上,沉下脸来,猴儿害怕,双膝跪倒在师傅面前,从背后丝绦间抽出一条铁戒尺,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呈给师傅。女子骂道:“屡教不改的皮猴!这是你自找,休怪为师手重。”抓过戒尺,揪起猴儿,照屁股就揍。汪丽连忙上前劝阻:“菩萨息怒,打不得。”猴儿乘机躲到她身后,女子道:“我这徒儿刁顽恶劣,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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