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译神品-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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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伸出双臂,发疯似地抓住他的上衣。“我可不管你明天要怎样——也不考虑死不死。明白吗,保罗医生——我根本不想改变我的习惯!”她的声音变作尖锐的嘶叫,“我只要我的药!现在就给我!”
保罗站着一动不动。此刻最简单的方法是再给她服用足够量的鸦片,让她进入飘々yù仙的境地。但这只能起暂时作用,明天就更难办了。如果真想让他的方案取得突破和成功,就必须准备克服一天比一天更大的困难。他还没想出对策。她那双抓着他衣服的颤抖的手忽然松开了。她眼中充满泪水,目光变得十分轻佻。她双手慢々伸向衣领,猛然敞开大衣,又把手插入低领睡袍的领口。刺啦一声撕开。一对×房在微弱的油灯下泛着淡白的光。
“好吧,医生,”她沙哑地轻声道,我愿出最高的代价……什么都成。我现在可以属于你。我的身体和一切……别让我再等了……”
她开始用手去扯他的上衣和裤子,解他的皮带。喉咙里不断发出疯野的声音,一半是狂笑,一半是尖叫。
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她,把她紧々卡抱住,直至她慢々停止了挣孔。
“医生。你现在可以放开她了——”
说话的是凯德?甘蒂,他正站在门内,手中握着一把手枪。
“中士,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一清二楚。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你们的每一句话。”他把手枪插入皮带,歪々斜々地迈着木腿走上前来,“告诉你吧,那晚她叫你到她书房去时,我也站在门外把着。那天和今天一样,我都做好了准备,一旦你想乘机占她的便宜,我就一枪崩了你。”
“那么,你知道夫人今天为什么失常了?”
“我过去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曾在加利福尼亚淘过金,见过不少鸦片中毒的人。晓得那是怎么回事。”
这时,克里斯蒂娜已经低下脑袋,默々地哭泣起来。两个男人用她的大衣重新给她裹好,盖住撕烂的睡抱,并准备一同护送她回庄园的公馆去。她温顺地依从着,再无反抗。
“顺便讲一声。医生,”凯德又说,“只要您需要帮忙,别管什么事,只管叫我好了。我全力支持您。斯坦伯里得不到我的赞赏。”
正文 第七部 奔向林肯大军 第五章(1)
雨水打得卡森浑身发抖,他透过运马车厢的栏杆向外张望。弄不清为什么这长々的—列运兵火车突然嘎嘎吱吱地停下来。
寒冷的雨一直连续不断地下了整々一夜和一上午,他又被浇成落汤鸡。冷得牙关直打架,双唇变蓝。两只抓着畜栏的小手也被冻得又红又僵。
军号响起。有人在喊:
“战士们,出来站队,排成行军队形!”
轰隆々,从远处传来一声奇怪沉闷的巨响。
这孩子迅速爬上木烂,从运马的敞篷车厢翻过去。他跳到矿渣铺垫的路基上,一头钻进路旁最近的树丛里,没有被人发现,这时,穿灰军装的战士已经在敞开门的闷罐车厢前排起长队。
逃出西普里斯庄园两天来,卡森不知徒步走过多少条大路,穿过多少庄稼地和树林,钻过多少针刺盘结的荆棘丛,涉过多少沼泽和水坑。表舅教会了他利用rì出和rì落辨别方向的方法,天黑后他还能认出北极星,所以他基本上保持了向正北行进。在被带制的灌木划破时,或夜间感到孤怜,他也时不时地哭泣过。他小小的肚皮空々的,咕々直叫,两天来他只吃过从一家农民的围栏上偷来的一穗晾晒的主米,一次他在地里拔起一棵花生,想把未熟的绿sè花生吞下去,但又涩又苦,他不得不吐出来。他也想到过是不是再返回家去,但每念及此他都感到那样做比继续前进更为可怕。
昨天他走进一个小镇。那里正有一辆运兵列车停下添水。看到敞门的闷罐车里装满了邦联军士兵,他猜想他们一定是前往北方与北军作战的。没费多大事他便爬进了一辆装军马的无顶车厢。不久下起雨来,整々一夜和第二天上午他一直紧挨木栏站着,混身被雨淋透,他不敢躺下,害怕被来回乱蹿的马匹踩死。
此刻,他正藏在铁道旁边的树丛里,心脏兴奋地激烈跳动。远方的炮声接连不断。
那是林肯大军!
他毫不畏惧地冲出树丛,拔腿朝向炮声奔去。
现在他已跑入战场中一块比较僻静的地段。但看到到处都是人:大部分以各种奇怪的姿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个别人在爬,或抱着双腿向前蠕动。
他沿着山坡刚走下一半,忽然被身后的一个呼叫惊住:
“儿子!儿子——!”
他转过脸来,看到一个双手双膝支地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白发苍苍,骨瘦如柴,嘴角里还流淌着鲜血。半边脸已被染成红的。
“儿子——你连你的老爹都不认识了?”他的声音疲惫而yīn沉。
卡森惊慌失措,吓得心脏砰々直跳。不,这不可能是他爸々!埃廷纳表舅说过爸々长得特别好看。再说爸々已经死了。他恐惧地向后退,那人朝他爬过来。声音都变了,喊:
“约翰尼……我的小约翰尼……在我还没断气之前,快来看々你的老爹吧……”
卡森更快地向后退,被—个尸体绊倒,四脚朝天,哗啦一声摔进小河里。他慌忙坐起来,吐出一口呛入嘴里的血糊糊的河水。爬着追他的那个人这会儿也来到水边。
“约翰尼,约翰尼……”他爬过来一下子钻进河边的死尸群里,扯着嗓子凄惨地叫,“别跑,我是你爹……”他又鼓足力气向前爬了几步,但突然像瘫了似地脸朝下,一头扎进河里。
卡森凝视着没过那人脖颈的滚々流淌的红sè河水。他真是自己的父亲吗?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真名字?卡森感到眼底有点发酸。他跑上前去,带着恐怖与厌恶强迫自己抱住他的身子,使尽吃nǎi的力量终于将他翻过来。
两只湿漉漉,闪亮々的眼睛配着脸上一成不变的表情凝视着——不是凝视他,而是凝望永恒。
颤抖先钻入卡森的脊椎,又升上他的咽喉,最后他放声痛哭起来。
~
邦联军二等兵奥林?欧克斯一见到这孩子,便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充血的眼睛,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因为他刚才还在做梦,梦见自己家中的小儿子和妻子正靠坐在一棵大树前休息。在战线转向左边以后,他不愿意再跟着连里剩下的几个人—块向前走。却平々地躺在地上装起死来。并不是因为怯弱——他已苦战近四年的历史可以证实这一点——而是常年的流血、杀戮、近乎饿死和冻僵,加上穿着鞋底磨穿的鞋去强行军,这一切已渐渐将他胸膛中那颗善良平凡的心磨碎。他对战争分明是厌烦了,腻味了,自己本来是一个奴隶也养不起的穷人,却跑到战场上为富人卖命,现在已jīng疲力竭到极点,脚迈不动一步,神提不起半分。
他的厌战情绪还来自于妻子上封来信中的—段话:
“好像所有的人都想惊夺我们,从我们穷人身上发财。买一块面包要付五块钱,买一磅nǎi油要付十六块——可咱们家里连一分钱也没有了!我不是想让你心灰意懒,可我们再没有什么吃的,只能靠汤水充饥。我不是想阻拦你与北方佬打仗,只想求你请个假回家一趟给我弄点食品,然后你再回去……”
这是六个月以前的事。他当时写回信说,连长拒绝了他的请求,不准他回家,他又不能给家里寄钱,因为一连几个月都没有发过饷。她再没来过信,尽管他后来又去过几封。
他又揉々眼睛,弄清楚并不是模糊的眼神有意捉弄他,他看到的确实是个小男孩,正在遍野的死尸中穿行,还十分轻巧地回避着,以免踩住他们。这简直不可能!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跑到这战火纷飞的杀场上来!
奥林艰难地站起来,走向那该子,喊道:
“嘿,小家伙——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那孩子用灰sè的大眼睛瞥他—眼,不是害怕,而是怀疑。奥林发现他在哭泣,身上的衣服虽然挂破多处,但一眼就能看出很昂贵。“我走路呢。”他自卫似地说。
“走路?我知道你在走路——你以为我瞎了怎么的?我想问你是怎样穿过炮火和子弹的?”
那孩子眼睛里充满敌意。“我说过了。我就是走过来的。有时还跑。”
奥林语塞。孩子没有说慌——他决不是飞到这儿的,任何正常人也不会将他带入战场。
“你说是走过来的,”奥林气急败坏地说,“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我在找林肯大军!”
奥林的心突然被伤感所笼罩。现在他明白了。这小东西准是被吓傻了,已经搞不大清自己说什么和做什么。有些大人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听者应当逗々他们,装作挺相信似的。他握住枪带一甩,把枪挂在肩上,拉住孩子的手,说:
“跟我走吧,孩子,我帮你去找……”
正文 第七部 奔向林肯大军 第五章(2)
天下着雨,带着更多雨水的厚々的积雨云像一片灰蒙々的大幕笼罩着一小队行进的战士。他们是在一场激烈血战中由于指挥失误或漫不经心而脱离了大队和同志的落伍者,是群乌合之众,都属于联邦军的一个步兵营,这会儿已经迷路。两天来,他们一直冒雨在泥泞的道路上跋涉,尽量靠着沼泽地走,害怕碰上叛军,因为他们人数很少,战斗情绪已荡然无存。昨夜他们是滚在泥水中睡的觉,既无帐篷,也没有毛毯,一个々疲惫得连有毒的水蛇和鳄鱼都不顾了。现在,他们正踏着深々的泥浆,拖拉缓慢地朝前走。他们已不像战士,更像是一群杂乱无章的流浪汉,胡子拉茬,满面脏污,蓝sè军装破破烂々,吃力地背着沉重的枪只,脸上毫无表情。他们的行进既无计划也无目的,仅々出于人的一种习惯——为了生存下去首先要聚集在一起,人最怕孤单。他们的头脑简直像退膛后的炮弹壳一样空虚,最关心的只是到哪里去弄点食物,最后找个落脚之地——这落脚之地也不知在何处——好象远在天边似的。
乔琳就是其中一分子。她也不知道在最后一场恶战中自己是怎样与连队脱离的,管它呢,长久陷入战争噩梦的她已杀死过无数敌入,这还算得了什么。
她心中只有对叛军的永不熄灭的仇恨。是叛军抢劫了她家的农场,谋害了她的父亲,强jiān了她。杀死了她的哥々。这创伤仍然像强酸一样烧灼着她的心。
自从那天在谢尔登中尉篷帐里出了那件可怕的事后,她便逃离了原引以为骄傲的骑兵队,跑入联邦军的一个步兵旅。那个旅的旅长正急需一匹战马,便出高价买下“雷电”,并欢迎她加入步兵。
随后她参加了一场又一场激烈残酷的战斗。打了多少次仗她已记不清。身边的同志和战友一个々倒下去,她却奇迹般地活下来。但这并不纯粹是幸运。她已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早已学会保命的首要技能——她已培养出一种天xìng,每次在敌人的密集火力面前都能抢占地面的最低点隐蔽住自己。同时,她还是个目光敏锐的神枪手。
她再不担心自己的男人伪装。军装从来不换;除了擦几把脸外,极少洗澡;作战前沿没有那么多正规要求,需要私自办点事也容易得多。由于她英勇善战,威信甚高,也没有人敢嘲笑她不长胡子。
曾经是温柔多情的年轻女子渐々变成了一驾几乎失去人xìng的作战机器——唯一目标就是维持生存和多々杀敌。
他们走着走着,一个战士开始左右摇晃起来,他停下脚步。
“我走不动了,”他说,“想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他趔趄到一边,扑通一声倒在泥里仰面躺下睡着了——也可能是断了气。别人继续前进,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又有两人倒在路边。
不知又走了多长时间,远处的一声炮响穿过朦胧的雨sè传到他们身边。所有人自然而然地止步聆听。有的说还听到了枪声。
“如果那里已经交火,”一个人说,“我就朝另外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