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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钗十二树-第10章

小说: 花钗十二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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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罗夫人被女儿劝通了,不情不愿地让人去赏了棒疮药,却不知邵大余如何作想了。正说着呢,就有人来报,说是三郎来给夫人请安了。

    罗夫人捏着帕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眼看着又要掉脸子,四娘赶紧道:“阿娘!”

    罗夫人叹口气,让人请了进来,上热饮,一边也摆出了和善慈爱的面容,笑呵呵地叫了起,开始千年如一日的问询:“可用过饭了?外面冷不冷,冷的话多加一件衣裳。要听你父亲的话。昨儿个出门可玩了什么?你父亲没有骂你吧,骂你了的话你与我说,我是疼你的。”说来说去最关心的是邵翼有没有骂他。

    邵启心中有数,笑盈盈的:“自然是没有的,父亲一贯来都是极慈爱的,夫人不必担忧。”一句话将人给堵了回去,罗夫人嘴角抽了抽:“那就好。”

    两人再没什么可说的了,邵启也不是很愿意面对罗夫人,未有落座便告辞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半盏茶的时间还不到,却是成功地给罗氏添了堵了,很简单,只要他是笑着的,罗氏就笑不出来了。邵四娘自然免不了再一番的安慰:“阿娘还有我跟阿弟,阿弟是个聪慧的,自小就爱念书,阿耶还请了名师回家来,再过几年推荐出了仕,可有您享不尽的福气呢。”

    只是才将罗氏安抚服帖了没有多久,随身服侍的林妈妈进来了,道是豫章公府上着人送了帖子与礼品来。

    “豫章公?哪个豫章公?”罗氏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林妈妈高高兴兴地重复:“还能有哪一个豫章公?本朝可不就只这一位豫章公吗?”

    邵四娘张了张嘴,惊讶道:“崇仁坊?”

    “是呀。”林妈妈双手奉上了帖子,“才过来上差,遇上门房的让人传进来的帖子,丝毫不敢耽搁呢,奴也不识得字儿,不过门房上的人说的总不会是错儿的,外头太尉那儿也有一张呢。”

    邵四娘拉了拉罗氏的袖子:“阿娘,咱们跟廷尉家有来往呀?”她也并不识得几个字儿,但是那写的满满当当一页纸的礼单还是让她绽开了笑颜,觉得自家可真是有面子呢。心中激动,便道,“传了人来读吧?”

    罗氏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对于此事还是比较重视的,道:“是极。快快去外院唤五郎回来。”五郎是罗氏亲生的儿子,今年六岁,才搬出内院的,虽然才读书没多少天,但是读读帖子还是行的。

    林妈妈有些迟疑:“五郎许是正在念书。”

    邵四娘笑道:“妈妈糊涂了,晋南郑氏与我们家素无往来,如今忽然投了帖子来,还有这样丰厚的礼,可见是有事儿要求着咱们家呢。阿弟如今才启蒙不久,若是能进入郑氏的族学……再好一些,郑家的四郎主可不是海内名士吗?若是能请来给阿弟授课,可不是对将来出仕大大有利?就是阿弟日后要说一本世家的亲也不是不可能的呢。”

    这个……想的倒是极长远的。从这一点上来看,邵四娘与罗氏真是极相像的,都很会想。

    罗氏一听,嗯,我闺女真是聪明啊!像我!

    林妈妈侍候了罗氏近三十年,不管她原先聪不聪明,这几十年也给带的差不多的了。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有其主必有其奴吗?当下就笑着恭维:“倒是奴想左了,还是四娘子聪慧,奴这就去请五郎。”
第14章 邵家2
    是夜,邵翼才下衙回府,就有门房将收好了的拜帖交予了他,邵翼挑了挑眉接了过来:“哪家的?”他每日里要处理的公务众多,这些拜帖门房都会归类好以后一一汇报,这般单独拎出来的倒也是少见。

    门房恭敬道:“是晋南郑泽先生的拜帖,说是……”还未说完,就听到邵翼的哈哈大笑:“这臭小子,倒是歪打正着呢!”

    门房跟着恭维:“三郎自是好的。”又说,“礼单在夫人处呢。方才夫人遣了人来说,太尉回府了还请移步主院,像是有事。”

    罗夫人与邵翼夫妻已近十年,早过了那黏黏糊糊的岁月,且邵翼又从来就是个不太解风情的,是以罗夫人这样儿堵人的状况倒是极少的,邵翼自是要给正室夫人一些面子的,而他也正好有事情要交代,便直接去了。一边不忘吩咐:“去瞧瞧三郎在何处,一会儿叫他来主院。”

    披风被迎面而来的风微微吹起一角,因着脚步的起起落落,而发出刷刷的声响,格外地铿锵冷冽,随侍两旁的仆下们也都习以为常了。太尉心情极好的时候,都是这样走路带风的,当然了,心情极差的时候也如是。

    “太尉至。”门外的粗使使女才往里通传了一声,邵翼就直接掀帘子进去了,罗夫人携着子女匆匆上前见礼,然后将人让到了主位上,“郎君用一些热牛乳吗?”

    邵翼不置可否,等到罗夫人亲自奉上了杯盏,方才结接过,一口饮下,然后才皱着眉看向邵五郎:“今日的课业可完成了?”

    邵翼膝下子女众多,然嫡出者唯二子一女,平日里最为看重,且教导严厉。

    邵五郎虽然才六岁多,但是也不得不离开母亲,搬去了外院独居,并且每日里课业繁重,若是调皮捣蛋了,难免受师傅一顿戒尺,紧接着再被父亲揍一顿。因而小日子过得有些苦哈哈的,今日里母亲着人来唤他,磕磕绊绊地读完了拜帖以及礼单后就赖着不愿意走了。罗夫人只这一个儿子,疼都疼不过来,虽然指望着他有出息,但这不是还小吗?而且她总觉得儿子在外院待得越来越瘦了,还跟四娘抱怨:“定是那邵大余在吃食上有所怠慢,看我的五郎都瘦了一圈儿了。”就理所当然地将人给留了下来没再回去上课,心想着也就这半天的时间,明日再用功就是了。

    结果邵翼一见到儿子就问这个,邵五郎自来就害怕父亲,当下就是颈子一缩,垂下了脑袋嗫喏道:“未曾。”

    “暮食可曾用过了?”

    罗夫人连忙道:“已经用过了,郎君可还要用一些?我这就让厨下去准备吧?很快的。”

    邵翼倏地沉下了脸,手中的杯盏“咣”的一声搁在了几上,目光沉沉地望着邵五郎:“既食过了,怎的这般有气无力?我还当了你母亲没有给你饭吃。”

    邵五郎一向来就极怕父亲的,此时更不用说了,当下就吓得红了眼眶,往母亲的怀里缩去。

    “郎君,五郎年幼……”罗夫人心疼儿子,迟疑着劝道,“我没有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这并非一蹴而就的。”

    却听邵翼冷哼了一声,不去与她争辩,只是看着邵五郎:“还腻在你母亲怀里做什么?这样子能有什么出息?还不去外院寻你先生去?”

    邵五郎红着脸低着头,挣脱了母亲的怀抱,朝父亲行了一礼,然后迈着尚且未脱离圆胖的短腿儿出去了,怎么看都有点儿落荒而逃的味道,而邵翼乃是习武之人,耳力过人,自然也没有漏过邵五郎出了锦帘之后那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声,不免皱起了眉头。

    “阿耶,天色不早了,您与阿娘也早些歇息吧,儿也先告退了。”邵四娘道。

    “嗯,自去吧。”对于女儿,邵翼还是多了两分耐心,并且多嘱咐了一句,“外头冷,多加件斗篷再出去。”

    “哎。”邵四娘高高兴兴地应下了,临出门前给罗夫人使了个眼色,别说不好听的再惹阿耶生气了。

    等到儿女们都下去了,邵翼开始与罗夫人说正事:“你寻我过来何事?”

    罗夫人心里是有气的,也有委屈,但是却又不敢跟邵翼抱怨,只得忍着气将午时收到了拜帖以及礼单递给了邵翼,面上扯出了一抹笑意来,道:“你也知道我目不识丁的,不过是这些年来主持中馈,银钱上的事儿马虎不得,才勉强识得些字儿,身边还少不了精明婆子们的协助。这不听人说是郑泽先生着人送来的帖子,不敢怠慢了,才忙让人唤了五郎进来吗?没想到五郎才读了这么些天的书,竟然能念出个大半儿来了呢。”

    邵翼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罗夫人的话儿了,看起了礼单来,再看接到手里的帖子,方才因着邵五郎而起的无名火顿时就下去了不少。只是想到现如今朝廷的形式,再联想到二十年后或许会有的形式,邵翼却是不免担忧。

    今上尚武,从扔掉锄头造反,到收拢民心收编军士,再到后来的建国,都是以武力为主要筹码的,因而并不很将士族放在眼里,三十年来,皇族与士族已是水火之势。然而,得天下易,坐天下难,这天下总是要有学识之人来智力经营的,岂能光凭借武力?今上再是自负,这些年来还不是慢慢地朝着士族妥协了?他们这等军功起家,又无甚底蕴的人家,就尤其得将子嗣培养好了,方才能保住现有的荣华。只是,观他膝下众多子嗣,能看得过眼的竟只得一人……只是三郎日后也是需要兄弟助力的呀。

    见丈夫半响都不言语,罗夫人便小声地开口道:“郎君,咱们什么时候请了郑先生来呢?听说……”只是这话才说到一半,就听外头的仆人通报,“太尉、夫人,三郎至。”

    罗夫人抿了抿嘴,又看了眼邵翼,方才道:“那还不快请进来?”

    邵启今日未有出门,穿了一件家常的艾草绿色圆领遥郏馔芬参从凶耪忠拢浇淳偷溃骸案盖状液问拢俊比缓蟛哦宰怕薹蛉俗隽烁霭胍尽K四辏樗暌延惺耍肿杂卓枷拔洌淙幻嫔匣褂幸恍┲善赐眩砹恳参闯こ桑侨匆讶挥幸恍┒倌耆说哪Q耍稚姆缱素剐愕模庹б淮油馔方矗瓜袷且幌伦庸饣哉樟亮寺宜频模裢獾匾俗⒛俊�

    罗夫人从邵启一进门来就紧盯着邵翼的脸,果不其然,在上头看到了一瞬间凝滞,不由得心中冷笑,面上也是不自禁地带了一些出来,并不言语。

    邵翼看了眼儿子,思量了片刻,道:“我明日着人去崇仁坊,你看放在廿二日可好?”正月廿二他正好也休沐在家,又将手中的拜帖与礼单交与他,“你看看。”

    邵启接了过来,笑道:“这拜帖投了与父亲,自然父亲说了算,儿没有异议。”

    邵翼点了点头,然后对罗夫人道:“到时你多费心一些。”说罢站起了身,“我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夫人且自行安置吧。”

    出了内院,外院的一处穿廊里,邵翼忽然问儿子:“你观那郑先生可好说话?”

    邵启笑道:“那是自然。”说罢又加了一句,“不论是谁人,在看过了父亲的脸之后,再去看旁人的,都会觉得十分和善的,是以,儿恐说得并不公允。”

    邵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排揎自己呢,怒的直接一脚就踹过去,邵启连忙躲开,只是袍角处还是被踢到了,只听邵翼骂道:“这么丁点儿大,翅膀倒是硬了,连老子都敢调侃!”

    第二日,邵四娘去给罗夫人请安的时候,却见她的精神不怎么好,便猜想是不是昨日里与父亲有了口角之争。

    邵四娘年岁也并不大,不过才虚十岁,只是她素来是个伶俐的,又会说话,还是罗夫人的亲生女儿,罗夫人有许多话不可与旁人言语,倒是都会跟女儿吐一吐苦水,邵四娘的嘴也是严的,从来没有说漏出去过,因而久而久之,这都成了习惯了。只听罗夫人叹息:“你阿耶的眼里只有那邵启,何曾将我们母子三人放在眼里过呢,昨日难得过来,竟只嘱咐我一句来日招待郑家人的事体,旁的半点儿没有。你阿弟小小人儿一个,他也这样不放在心上,只是撵他出去!”

    邵四娘无语了片刻,方才道:“阿娘说得哪里话,阿弟如今也大了,阿耶只有为他好的。再有……郑先生何等门第,嘱咐阿娘上心,那也是看重阿娘呢。且三阿兄也并没有对阿娘有什么不敬之处,何必呢?”又问,“阿娘做事可与阿耶提了那件事儿?”

    罗夫人沮丧道:“他们父子俩借了我的地儿说话,直接将我撇一边儿去了,我哪里又能插得上什么嘴呢?且那郑先生是为了邵启帮了他才来家拜访的,又怎会收你阿弟?”

    邵四娘笑道:“阿娘此番却是本末倒置了呢,三阿兄难道就不是邵家人了?不然郑先生缘何投了帖子到府上,何不直接投到德芳院里去呢?三阿兄连束发之年都还未到,就是在銮仪卫补了缺又如何?还不是孩子一个?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阿耶呢,咱们只需说动了阿耶即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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