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凤凰-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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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请冷眼而视,毫无所动。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短剑越离越近,直到剑到了眼前,他依旧没有动。六月欣然一笑,道:“你相信我吗?”
郝请没有回答,忽然一支短箭射了过来,正中六月背部。郝请立刻伸出双手护住她,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六月微微一笑,可是她没有回答。她的眼中是绝望的孤独,是凄凉的义无反顾。鲜血出口的时候 ,也已闭上了双眼。
箭上是早已涂满的剧毒,即使未中要害也已回天无力。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了,六月选择了她要的解脱,或者这是再一次的重生。
郝请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是痛的,就像一根玉玉簪落下,点在了最柔软的地方。他负了她,他伤了她。默然了许久,他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闭目将她抱起,抚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一时竟舍不得放手。‘得不到总是最好的。’难道真是如此。他扪心自问,自己几时真正真心诚意地待过她一刻。六月的义无反顾如同一纸罪状,另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沦。
路大山跑过来,一把想将郝请推开,可是却被他一掌震到了一边。花凤凰急忙拉住路大山的手臂,劝道:“六月也希望如此。”
路大山心中的大石瞬间倾塌,亲人一个个离世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世间最十恶不赦的男人。他双眼如同烈焰一般炙热,紧握的拳头竟已松不开。此刻他心中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如何让眼前这个十恶不赦的男人得到天下间最残忍的报复。他忽然转头看向了花凤凰,问道:“她口中的那个女子就是你吧?”
花凤凰虽然感到讶异,但还是毫无隐瞒地点了点头。
路大山看着她诚挚的眼神,迟疑了瞬间。忽然一把抓过她的肩头用力一甩,甩向了鬼哭魔杰。大声道:“有了她,无论你们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答应的。”
花小龙急忙跳起要去抢人,可是已来不及。虽然鬼哭魔杰并不明白路大山话中的意思,但是就就凭花凤凰是广酉子的徒孙,便已有了利用价值。更何况她与郝请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足以让人冒险一试。路大山将花凤凰跑过来的瞬间,他立即起身一把抓了过去。
秋日本应凉风,落叶萧瑟。可此地却是花开缤纷,禽鸟群聚。河滩上一只孤雁奋起翔空,飞入一条峡道。形如闪电,仿佛一座高山被雷斧劈开。山前立着一座石碑,上书:坤乾瑶谷。小字:天灰灰万法难全厄必生,地茫茫是善不明任我行。
谷中一间老旧的房间里,天花板上一只红色的大蜘蛛爬来爬去。花凤凰睁开眼睛一看,惊的一声滚下了床。打开房门入眼的是一片绿荫草坪,四面小屋有些破旧,但却别有一番世外桃源之感。破空的一声乌啼,打破了寂静。
远远走来两人正在说着什么,细细一看发现,两人左边的衣袖竟都是空空晃荡。花凤凰走上前正要发问,那两人却只当不见,连一眼都未瞧便走了过去。花凤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顿时心里下起了毛毛雨。毫无预警背后被人撞了一下,她急忙转身赫然看见一双眼睛向上凸白,吓得连退了几步。
那人歉意道:“小姑娘撞到你了吧,别怪瞎子啊。”
花凤凰闻言想着方才自己的失态,抱歉道:“没事。”
那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拄着木枝向前走去。忽然脚下一歪向着旁边倒下去,花凤凰情急上前。可刚伸出手,脚下就感觉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从旁经过,低头一看,竟是一个人滑了过去。她再次吓得后退,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人看。
那人喃喃道:“她可是魔杰抓来的人,你不要命了?”说着继续前行,就如同一条十分肥胖的蛇一样。扭动着身躯,丝毫没有勉强感。
瞎眼人闻言,脸上虽然露出了不屑,可却看得出几分恐惧,又继续向前走。
花凤凰追上滑行的人,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不答,继续前进,转眼已经甩开了花凤凰几尺。他的行动看似慢,可是转眼就向前走了一大段。就如同四个轮子,总要比两个轮子走得快一样。
方才的事情花凤凰虽然不清楚,但很明显是这人救了她一次。随着他来到了一个小山坡,前面是一座破旧的红色木屋。里面坐着一个老和尚,这和尚骨瘦嶙峋,眼窝深陷,双颧骨高起。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袈裟,洗白得已经不见颜色。身上一件红色的僧袍,却十分显眼。滑行的人一进屋子,就是两行清泪默默流淌。一声无言,道不尽的悲苦。突然一跃昂首朝着和尚撞去,垂下之时额上渐渐一片乌黑,竟一动也不动了。
花凤凰目瞪口呆,惊道:“他死了吗?”
和尚依旧稳稳地坐着,喃喃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话落起身就将那人的尸体抱起,出了房门朝右走去。离得不远,那里竟是一片坟茔。站在门前望去,竟是望不到边。
花凤凰立在门前不敢妄动,等到和尚回来,才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和尚答道:“坤乾瑶谷。”
花凤凰讶异道:“你是谁?”
和尚答道:“贫僧法号悲苦。”
虽然眼前的这位和尚十分奇怪,可是就目前来看却是最安全的。花凤凰躲在红色木屋,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人不过是个老实和尚,可奇怪为什么方才那人往他身上一撞就死了?问道:“刚才那人头上发黑,你身上有毒?”
悲苦和尚答道:“是人身上皆有毒。爱恨嗔痴贪,不放执念,不往生。”
他静得好像一副画,花凤凰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出世的人,如何会在这样一个地方。谁会想到,他身上没有丝毫的杀意,也不曾动手,可却杀了无数的人。
花凤凰问道:“若是有人无意碰到了你,是不是也会一命呜呼?”
悲苦和尚答道:“和尚只是和尚,不是屠夫。一切不过前世因,今世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六月河神
忽然一阵哭声彷如恶鬼索命慢慢地靠近,花凤凰急忙躲到悲苦和尚背后,奇道:“这人怎么哭得如此恐怖?”
和尚答道:“他不是在哭,是在笑。”
门被打开了,鬼哭魔杰进来哭着,哦不笑着道:“哈果然在这里,老和尚你怎么把她藏起来了。”他微张着嘴,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发挥到了极致,可依旧没有一丝笑意。
花凤凰恐惧地躲在和尚后面,着急道:“我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抓了我。他们也不会答应你们任何条件的。”
鬼哭魔杰哈哈笑道:“不管他们答不答应,你都非得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花凤凰急道:“为什么?”
鬼哭魔杰哈哈笑道:“因为有你在这里,就算他们不答应,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花凤凰奇怪道:“你怕他们?”
鬼哭魔杰再次哈哈笑道:“怕,天下就没有我不怕的人,只要是人我都害怕。你可知道我这脸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花凤凰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鬼哭魔杰难道地叹了一声,道:“就是被人害的,而且是我最崇拜最亲近的人害的。”
花凤凰讶异道:“难道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母亲?”
鬼哭魔杰摇头道:“不是,但也差不离多了。”
花凤凰见他不愿提也就不问了,只盼着他越快离开越好。不想他却不走了,将手上的篮子放在地上,顺便坐了下来。
闻着里面的饭香菜香,花凤凰垂涎三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小篮子。
鬼哭魔杰见到笑了一声,将篮子递给了她。叹了口气道:“要说这谷中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就老和尚你了。河神仗着没人认识一天到晚往外跑,墨天仙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他人了,见到我就躲。这瑶谷,都快成死谷了。”
花凤凰小心翼翼拿过篮子,暗暗笑道,你长得这副尊容谁人见了不躲。
鬼哭魔杰好似听到了她心里说的话一般,突然道:“丫头,要不我们聊聊。”
花凤凰瞬间僵在了那里,他们有什么好聊的吗。别一个不小心,叫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了。怯怯道:“我还没吃饭。”
鬼哭豪杰兴致正盛哪里在乎,劝道:“边吃边聊嘛。”
花凤凰求助地看了一眼悲苦和尚,可他依旧丝毫未动,跟块木头一样。
鬼哭豪杰先开口,道:“要说这河神命也够大的,那日怎么就没炸死她了。这臭丫头心机当真比海都深,做起事来又狠,我都有几分忌惮她了。”
花凤凰问道:“这里的人不是都怕她吗?为什么还有人敢害她?”
鬼哭魔杰答道:“这话说来可就长了。”说着换个说话方便的姿势,那张恐怖的大脸正对着花凤凰。要知道此刻虽然是正午,可今日阴天屋内光线昏暗。这张惊骇的大脸似明不明,那感觉就跟被妖魔擒住一样,花凤凰欲哭无泪,却又不敢移开。
鬼哭魔杰继续道:“当年河神六岁的时候被人贩子给拐了,后又被一个侠客给救了。可这侠客在经过瑶谷对岸时,不巧遇到了正要来投靠瑶谷的三人。当时的瑶谷还不叫坤乾瑶谷,这名字是后来加入的一个斯文败类给取的。那三人分别是一刀断马,万家全;金龙长节鞭,李清常;和彩蝶君子,杜亦。这三人无恶不作,在江湖中可是臭名昭著。当年血洗张家一百五十五口,被冷伯然发了追杀令,被迫逃到了这里。那时杜亦见小姑娘长得水灵,就起了色心。便对那名侠客道:只要把小孩留下,他可以留那侠客一命。那名侠客自知不敌,便依杜亦所言将河神留了下来,落荒而逃。”
花凤凰冷哼一声,道:“狗屁侠客,懦夫而已,欺软怕硬。”
鬼哭魔杰笑道:“丫头,你这可就不对了。他与那小孩无亲无故,为何要为她拼了性命。能力所及博得一个好名声,能力不及,自然是避而远之。人性如此,不为己天诛地灭。”
花凤凰撇了撇嘴,虽然不屑,却也不能否认他说的不对。问道:“那后来了?”
鬼哭魔杰继续道:“杜亦把河神一起带回了瑶谷。当时的瑶谷最厉害的是一个疯女人,他们都叫她武魔女。她的武功很高,可是神志时常不清醒。只要一发起疯来,就乱杀人。杜亦三人带着河神进瑶谷的时候,她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犯了病。杜亦三人连同谷中武功最高的十人都没能制住她。就在这时候,河神不惊不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娘,武魔女竟就安静了下来。至此以后,武魔女就把河神当成了亲生女儿抚养。因为河神是六月到的瑶谷,武魔女便给她起了名字六月。”
鬼哭魔杰继续道:“六月十二岁那年,老和尚来了。武魔女一见到他就发了狂,或许她之所以会如此就是拜和尚所赐的。老和尚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她打。当时谁都不知道老和尚身上染有剧毒,都以为这和尚刚进来就要上西天了。谁能想到,和尚没有倒,武魔女却倒了。她第一次攻击和尚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毒,可她却连出了十几掌才倒下。打得和尚吐了血,站都站不起来。”
闻言悲苦和尚不由念道:“阿弥佗佛。”
花凤凰此刻幻想着当时那般惨烈的画面,都心有不忍。闻言更是心酸。“那六月了?”
鬼哭魔杰继续道:“杜亦见她的保护盾没了,立刻就将人掳进了房间。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屋中传来的不是六月的哭泣声,反而是杜亦的嚎叫。随后,六月就持着一把小刀走了出来。那把小刀不过巴掌那么大,刀上鲜血淋淋。她的眼睛也好像染了血一般,静静地看着每一个人。那种静,就像地域来的魔鬼,让人可怖。就这样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叫当时瑶谷中人人胆战心惊。那日杜亦被她砍断了左手,六月似乎因此形成了习惯。只要有谁不知死活,就先砍掉他的左手。再不知死活,就砍掉他的右手。哎,一个那么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就此成了砍手不咋眼的魔头。”
他叹了一声,继续道:“或许因她是武魔女养大的,性格自小阴晴不定。听说有一次有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笑了三声,第四声的时候左臂就断了。只因为当时河神正在想一件事情,而这人的笑声正好打断了她的思路。所以自此以后,谷中再无人敢大声说话,就怕惹恼了她。”
虽然花凤凰觉得她的行事过于残忍,但一想到她自小的生活,却又不免觉得理所应当。问道:“那杜亦就是害她的人?”
鬼哭魔杰答道:“那小子,自从那次被砍掉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