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凤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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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惊又怕,竟就跪下求饶。“大侠饶命,不知道小的几时拐了大侠的妹妹?”
花凤凰当真不认为自己会有这样的父母,方才事出突然,有些发懵。此刻细细想来,似乎有些巧的出奇。
路大山咬牙切齿道:“十二年前,在江州的花灯会上,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穿着一件紫色的马甲。脖子上戴着一条红珠银色手链。”
闻言男子如梦惊醒,不想世间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路大山见状,更是愤怒。一双手使尽了全力,仿佛下一秒便要将男子的手扭断。男子龇牙着嘴,连忙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我想起来了。”
路大山这才稍放了些力道,喝道:“快说。”
男子头上冷汗蹭蹭地往外冒,全身止不住地哆嗦。道:“那名小姑娘我们并没有卖掉,而是留了下来。就是她……”说着他指向了花凤凰。
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她又变成路大山的妹妹。花凤凰早已猜到他们所言不实,此刻若不叫他们吃点苦头,如何解心头憋屈。奇怪道:“你不是说,我是你们的女儿吗?怎么又变成他的妹妹了?难道说他是你们的儿子?”
若是平常不过是句玩笑话,可此刻却如同一张催命符。路大山闻言心头不由蹭地上了一把火,差点将男子的骨头扭断。
妇人急忙上前扯住了男子的手臂,求饶道:“大侠饶命。”
路大山这次松手,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人忽然大哭,道:“报应啊,真是报应。当年,我们以拐卖儿童为生。因为家在凉州,怕被人认出来,就将主意打到了临近的江州。花灯会那晚,我们见那名小姑娘长得白白胖胖很是可爱,而且只有一个小男孩领着,大人又不在身边。就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一路随着你们。但是谁曾想,刚把小姑娘抱回家。我的珍儿,就得了天花死了。这都是被我们造的孽连累的啊。”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当时我万分难过,就把小河留了下来,弥补丧女之痛。”说着看了一眼花凤凰,满含深情。确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思念,继续道:“刚开始,你还记得你以前的爹娘,一直哭着囔着要逃走。我们没法,就将你关了起来。”
花凤凰想起上次白索给她下药,让自己想起最害怕的情景。当时自己似乎就是独自被关在一间黑房子里,耳边回绕着孩子的哭声。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
妇人继续道:“可就在第三天晚上,你突然发高烧,烧了两天两夜。我们也连着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就怕你步了珍儿的后路。幸好两天后你的病总算是好了。可你却好像换了一个人,我们说是你的爹和娘,你不仅不反驳,还乖乖地便叫了。只是你不让人叫你珍儿,坚持让我们叫你小河。当时我们就猜或许这就是你以前的名字。”
事情已经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路大山有些激动。问道:“可当时我们不只找了江州,更将整个凉州城翻了个个,为什么没有找到你们?”
妇人尴尬地解释道:“刚开始我们也怕你的家人找来,就先搬到了后林坊住了两年。直到两年后,风头过了才又搬了回来。”
路大山道:“难道你们突然搬家,你们的邻居不觉得奇怪?”
妇人道:“珍儿得病的时候他们是见过的,只是不知道得的什么病,死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所以他们见我们搬家,只以为我们是出外去求医,便没有多问什么。”
是了,是了。十二年,终于是找到了。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心力面对这一个错过,花凤凰抬眼看着路大山,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已是泪流满面。谁能体会这十二年来,他背负的深深自责与愧疚。今日,总算是得到了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孤星
日夕照幕,金光落在雪山顶上。冰霜化开瞬间,彷如昙花一现。
花凤凰独自凝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她思前想后,却又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当日被认回镇国府的一瞬,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花家的女儿。可今日,不管是那对夫妇,还是路大山她却是半点归属感都没有。不由轻声一叹,宛如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子。
“听说你是路大山的妹妹?”郝请走来问道。
花凤凰点了点头,道:“可我却高兴不起来。”
郝请奇怪道:“怎么?不喜欢你这个哥哥?”
花凤凰摇摇头,道:“只是还有些不明白。”
郝请道:“什么事情?”
花凤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昨晚六月刚说了那些话,今早就有人来认亲,似乎有些巧得过分。更重要的是,花家曾经也说过自己是他们的女儿。而她更愿意接受的,竟是后者。虽然她本也不需要隐瞒什么,可郝请认识沐英,似乎就不太好开口了。
郝请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轻笑道:“没想到一向心直口快的小花,居然也有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看来这件事情对你来说真是难事了。”
花凤凰忽然问道:“你究竟是谁?”
郝请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以为她察觉到了什么,讶异道:“我就是我,又能是谁。”
花凤凰道:“你认识沐英,在付林城又能自由进出牢房,还派了人要抓九娘。若说你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谁会相信。”
原来是这些,郝请暗暗松了口气,笑道:“不错,但我也并非什么特别的人,不过也是一个有职责的人而已。就像农民需要种田,商人需要经商一样。只不过我的这份职责比他们的要重,所以得到的权利自然也就比他们大的多。”
花凤凰知道他之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只是因为不方便道出自己的身份,而又不愿说谎骗自己才如此。说来也算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只是他既然是官府中的人,而路大山又是土匪,那么按照世俗的看法,自己是不是应该避忌着他一点。
这个问题她不过一想,但是有人却将它问了出来。问话的正是路大山,“你是官府的人?”
郝请闻言,微微颔首。
路大山怒道:“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妹妹,以后莫要再同他来往了。”
郝请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讶异道:“难道官府的人得罪了你?”
花凤凰自然知道其中原因,只是没想到路大山的反应竟比想象中要大。他咬牙切齿,狠狠地看着郝请。“得罪?何止是得罪。我与大德王朝不共戴天,当官的我见一个杀一个。今日念在你帮过我妹妹,放你一马。若是来日再让我碰见,我非杀了你不可。”
这就明白了为什么当日押运的那群人,广酉子都看得出是官兵,而他还非要抢。只是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郝请也颇感奇怪,不由猜测他是前朝的人。可若真是,近来前朝动作频频又怎么会轻易曝露自己的身份。奇怪道:“在下糊涂,路兄到底跟朝廷有什么深仇大恨?”
路大山也不说,这一路上他也算看出了些意思。警告道:“如果你当真喜欢我妹妹的话,就脱了你那身官袍再说。”
花凤凰闻言有些尴尬,可似乎也不需要解释什么,反正都是误会。
倒是郝请饶有兴趣道:“哦,那我若是不脱了?”
路大山道:“不脱,就休想再见到她。”说着就拉起花凤凰的手,转身便要离开。
郝请突然道:“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花凤凰停下回道:“不过是朋友,何必那么认真。”话落,路大山一把将她拉走,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不过是朋友,不过而已。她回答的那般随意,那般毫不在意。就像一阵秋风吹在了郝请的心头,凉凉的。都说女子的心思像海底的针,可男子的又何尝不是。郝请知道自己格外在意她的一言一行,可在他看来女子不过就是女子,只是有趣和无趣而已。但是花凤凰今日的这一句话,却不知为何让他如此的难受。
真是应了那句俗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六月端着酒菜过来,门是打开的,她轻敲了两声才慢慢地走了进来。“郝大哥,你今天晚上都没有出来吃饭,是不是生病了?”
郝请微笑地摇了摇头,帮她把酒菜摆好。
六月帮他倒了杯酒,道:“今日的菜还不错,小花吃了很多。她好像胃口一直都这么好。”
郝请轻笑道:“她一直都如此。”要不然岂会是永远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六月道:“看她这副模样当真跟路大山是兄妹,两人吃饭都十分的随意,丝毫不讲究。”
郝请轻叹了一声,又想起了下午的事情,眼前一杯美酒,一口而尽。
六月意外道:“怎么?郝大哥是有什么心事吗?”
郝请道:“六月,你说这世间是否会有另外一个小花?”
六月奇怪答道:“叶子尚且未有一片相同,更何况是人。况且像小花这样的女子,大大咧咧,率性而为,世间本就少有。”
是啊,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所以自己才会觉得有趣,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六月又给他倒了一杯,问道:“看郝大哥的模样,是因为小花?”
她一向心思细腻,郝请并不意外。
六月继续道:“路大山本是鸡冠山的土匪,郝大哥身在官场。现在小花成了路大山的妹妹,说来你们确实不宜多有来往。”
郝请意外道:“你是说路大山是鸡冠寨的土匪?”
六月以为他已知道,微有讶异地点了点头。见他如此反应,猜想郝请定会因为身份之别,而断绝与花凤凰的来往。毕竟从他的穿着举止看来,他的身份绝非一般,又岂能随意结交险恶之徒。
不想郝请却忽然哈哈大笑,竟笑得十分开心。
六月以为他是用情至深,伤心过了头。担心道:“郝大哥,你没事吧?”
郝请停下,忽然叹了口气,道:“都说无巧不成书,我看这命运它便是一本奇书。现在,我总算知道路大山为什么对当官的恨得咬牙切齿了。他确实应该恨,而且最应该恨的就是我。不过就算如此,那又如何?”说着一杯美酒饮尽,当真是回味无穷。
六月又给他倒了一杯,打算问问清楚,不想转头一看,人竟已趴在桌上睡着了。亏她还准备了一壶三杯倒,倒是白费功夫了。六月小声地唤了两声,见没有动静,便起身将他扶上了床。看着那两撇可爱的八字胡,欢喜地摸了摸,不想竟摸歪了。她轻轻地将那两撇胡子扯了下来,睡着的人立时年轻了许多。既然胡子是假的,那脸上的麻子也有可能是假的。
谁说不是了,手上沾点清水,轻轻一碰就化开了。仔细清理后一看,竟是一个剑眉朗目的如玉少年。此刻他闭着眼睛酣睡的模样,更是十分的可爱。
六月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豁然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心头开始打起了算盘,自小她便熟读三十六计,以前并不觉得,此刻当真可惜此计未被纳入成为第三十七计。是何计谋了,自然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眼见好事欲成,竟有人不识相。六月快速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朝窗外射去,一道黑影快速闪过,瞬间便走了进来。笑道:“无意破坏河神的好事。本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想真是河神。”他微张着嘴,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发挥到了极致,可依旧没有一丝笑意。再加上那低沉如哀鸣的声音,竟比鬼哭还要难听。浓眉小眼,左眼上一条短疤正好横在了眼睛上。这般眼睛还未瞎,当真是万分侥幸。身穿一件黑衣,如此,身上缠着的许多小骷髅头看起来格外的惨白。
六月道:“难道我说过的话几时没办到过吗?”
那人笑道:“自然没有,我这就离开。”他似乎很喜欢笑,可是见到听到的人,倒宁愿他在哭。
话落那人转身便离开了,可谁也没有注意到,还有两人正站在不远处观望。
清风树上,上官阅手上夹着一块石子,正打算扔向屋内,青娥却伸手挡在了他的面前。道:“这样不是更好。”
上官阅不解。
青娥道:“你以为她是如何知道小花失忆的事情?”
上官阅恍然大悟道:“是你告诉的她?”
青娥心中藏有纠结,但面上依旧冷淡。答道:“不错。”
“为什么?”
“她现在已成了路大山的妹妹,就不再是花凤凰。”
上官阅明白了,都是为了他。只是他没想到他们已经成亲,青娥竟然还会这样做。只是这个办法,并非好办法。
“可她若有一天恢复了记忆了?”
青娥答道:“她对你若真的如你对她一样,就算她恢复了记忆,她也只会愿意当路小河。”
原来当日在船上,六月她见上官阅不顾性命救花凤凰,可却娶了青娥,心觉十分奇怪。便走到船头问道:“这个小花似乎有着特别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