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官贪婪之下的心灵挣扎:贪殇-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金行长也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会,他慈爱地轻拍了下穆平的手:“少喝点。孩子,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吗?”
“我想离婚。”穆平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你决定了。”金行长听后紧皱着双眉问道。
“是。不过我去咨询过,根据我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在妻子怀孕期内,任何一方不得申请离婚。所以我会等到孩子出生后再离。”穆平一口气说出了这几天来一直在思考的这番话。
“那么我的小外孙,你的孩子出生后,你就不准备给他(她)一个完整的家啰。”金行长双眸深深地凝视着他。
穆平听到孩子两个字,心里不由的揪痛了下,想到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但他心里还是有疑问,“人们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而对于我的婚姻来说,孩子是个莫大的讽刺。”他看着长者迟疑了下,接着道:“还有,我怕孩子不是我的。”
听了穆平的话,金行长难过地将头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微闭着双眼。此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气氛沉闷,大约过了一刻钟,金行长缓缓地开口道:“等孩子出生后,我带你和孩子马上去做一个DNA检查,如果孩子是你的,你是不是能答应我留下来,先不要考虑离婚?”
穆平低着头,轻抿了一口啤酒:“也不只是为了孩子。主要是我的自尊,一个男人的自尊。我的一片真情,换来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换了谁都无法接受。我承认我出生在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劳动者家庭,但我的父母同样有爱,有亲情,他们给我的爱一样都不会比你们少。他们教导我做人要诚实,要善良,要有爱心,要知恩图报,要求上进。我……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到底错在哪?”
“好孩子,你没有错。”金行长痛惜地站起身,来到穆平身后,一双大手紧紧地按抚在他的肩上。
“我准备离开南江,到外省去工作。”穆平双眼盯着前方说道。
“调离南江?”金行长拉过座椅在穆平对面坐下,“我不希望你离开。你的心情我理解,对你的伤害我真心诚意地向你表示道歉。不管怎么说,你也叫了我近一年的爸爸,别的不说,你对我应该还是有感情的吧。”
第一部 重逢(12)
穆平双眸如受伤的小狼獒痴痴地盯着金行长,金行长继续劝慰道:“当初曼珠选择了你,作为她的父亲,我对你去做了比较详细的了解,到了你上大学的学校。那所大学有我几位好朋友,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有上进心,性格很阳光,特别对金融、经济方面的知识很喜爱,也很有热情。我当时听了心里非常高兴,你知道的,我那两个儿子,一个喜欢从政,一个喜欢从商,没有一个喜欢我们的金融工作。所以有了你,我非常的欣慰。这一年你进步很大,我正在考虑要重点培养培养你。
作为一个男人,家庭固然重要,但也不是全部。往前看,他们说你碌碌无为,你就碌碌无为了。这些地方上的干部,整天就知道琢磨如何当官,风气搞得乌七八糟。而我们不一样,我们培养的是专业性的管理人才。调整好心情,好好工作。时间,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爸,得以遇见您,是我三生有幸。我也曾下决心,不辜负您的期望,好好学习,将来成为金融界的专业人才。但这次,我真的好像很难迈得过这个坎。”穆平无比痛苦地喊道。
“穆平,我们这样。在孩子出生前,你先冷静冷静,先不要提调动之事。等孩子出生后,如果你还是要离开,我不再拦你。而且爸爸给你联系一家好的银行让你去,你要相信爸爸。”金行长恳切地道。
穆平看着岳父恳切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穆平过了一段痛苦而矛盾的日子,内心不断地被那种无法发泄的恶劣情绪噬咬着。在此间,他学会了喝酒、吸烟,第一次用火红的烟头狠狠地烫向了自己的手臂,用肉体上的疼痛来化解无法排解的内心苦闷。
耿怀义一觉醒来,看了看静悄悄的四周,只有不远处几束温暖的灯光照耀着。他顺手打开遮光板,飞机如夸父追日般不停地向西飞行着,天际边的那抹金黄仿佛怎么都无法隐去,从下午登机到现在,好像时间是静止的。
他看着安静地微眯着双眼的穆平,他知道穆平是醒着的,故意在他的耳边小声地打趣道:“哎,是不是昨晚干得太劳累了,看你疲惫不堪的样子。”
穆平低低地笑了笑,开玩笑地故意用眼睛瞪着他。
袁院长拿着装香榧子的小盒子,跨过过道将香榧子递给穆平:“来,小穆尝一尝。老伴有交待,每天要我必吃十粒坚果。”
“香榧子,这可是我家乡的特产。”穆平小心翼翼地将香榧子倒了一些在小台板上。
耿怀义随手拿了一粒就放到嘴里咬了下去,“哎,这怎么吃呀?”
穆平看了眼耿怀义,“不会吃了吧?”随后拿过一粒香榧,用拇、食两指按住“香榧眼”一捺,坚壳即一裂为二。然后,将果仁按在壳中稍稍往复旋转,黑色的果衣已刮去,微笑着递给他。
耿怀义咀嚼了下:“嗯,满嘴留香,味道真不错。”
袁院长听后说道:“那是当然。香榧和银杏一样,是一种长寿树种,有‘一代种榧,十代受益’之说。其花果交错生长,集‘三代’花果于一树,故有‘三代果’之称。其实所谓‘三代’并非祖孙,而是年龄仅差一年的‘三姊妹’。”接着他就前后左右地分发着他的香榧。
一时间,商务舱内发出了嘁嘁喳喳吃香榧子和互相交流着的声音。
过了会,袁院长侧过身,慢悠悠地轻声对着穆平道:“哎,小穆,吃着香榧让我想起了近期你发给研究所的一篇《货币政策与食品安全》的论文,写得不错,很有见地。对于一个有着十几亿人口的大国来说,食品安全问题确实值得我们深思。后来我还把你的文章转发给了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的内参上,听说他们看后很重视这关乎国计民生的问题。”
第一部 重逢(13)
“哦,穆平你什么时候关心起食品安全来了?”耿怀义有些不解地问道。
“噢,是这样,我指的食品安全,不是人们常说的卫生安全,主要是指价格安全。”穆平解释道。
“价格安全?”
“对。现在有几家国际财团,在瞄准我们国内几家龙头的蔬菜基地和产粮基地,用参股的形式进行大规模的资金投入和技术投资。我只是作了一点粗浅的分析,担心我们的食品基地一旦被它们控制,就会失去定价的话语权。食品的产业链对于我们的人口大国来说,是我国的命脉所在,我们政府一定要牢牢掌握住,如果把握不好,那就不仅仅是通货膨胀的问题了,很可能还会引起社会的动荡。所以我建议作会中央银行,在货币政策上一定要重点考虑食品基地的政策扶持。”穆平压低着声音,简单地给耿怀义作了解释。
“噢,难怪前几天上面要求我们对几大粮食、食品基地搞调研。”耿怀义会心地拍了下穆平的肩膀。
说话间,机舱内传来即将到达目的地的通知。
穆平边收拾着手中的物品边与耿怀义道,“哎,我们这次来,有一个人见到我俩肯定很高兴了。”
“你是说?”耿怀义举起三个指头给穆平看了看。
“是呀,我们仨在中央党校学习一晃就快五年了。”
“唉,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想当年你可还像个年轻的小伙子呵。”耿怀义调侃道。
穆平笑答道:“你也不老呀,还有海子——海宁,你没告诉他我们来美国吧。”
耿怀义急切地做了一下打住的动作,在穆平的耳畔轻声地嘀咕道:“海子可能出事了,你还不知道?”
穆平吃惊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出访的活动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这几天,穆平的大脑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一丝也不敢松懈,不敢有半分差池。直到周末,代表团团长开恩,答应给大家放一天假放松放松。
穆平记挂着老朋友海宁,在飞机上听耿怀义那么一说,这几天一直纳闷着,海宁这么高智商的人会出什么事呢?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下榻的酒店后门的室外休闲咖啡吧,等待耿怀义。
穆平在一棵茂密的槭树下的休闲桌前坐了下来,桌上铺着墨绿色、桨洗得平平整整的台布,台布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透明的水晶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枝外粉内红的石竹花。
穆平双眸怔怔地凝视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的温馨的石竹花,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清纯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谜一般的石竹,总感觉她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故事……
“嗨,在想什么呢?想得如处出神?”耿怀义说着就在对面坐了下来。
“噢,喝点什么?”
“来杯咖啡吧。”
“好,要蓝山吧。”
穆平让服务员送来了两杯蓝山咖啡,用小匙轻轻地搅动着,耿怀义看着他,“唉,这几天真是累得不轻,今天要好好放松一下。”
穆平平静地凝望着他说:“老耿,海子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耿怀义一听,把懒散的身子坐直了些许,前后左右地瞧了瞧,然后将头凑近穆平,压低着声音,道:“被双规了。”
“什么?”穆平惊得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想当初他们仨在中央党校学习时,分在一个小组,耿怀义的特点是思路敏捷;自己的特点是思维缜密、条理清晰;而海宁的特点是有超前意识、有前瞻性。当时他们三人还合作撰写了几篇有分量的关于货币政策的论文。
“因为什么?”穆平镇静了一下自己。
第一部 重逢(14)
“应该是经济上的。”
“经济上的,他会这么糊涂?”穆平有些不相信地,“老耿,记得我们当时在一起曾经谈过这个问题,海宁还信誓旦旦地说,金钱对于我们这种天天与经济打交道的人来说,只是几组数字而已,是我们热爱的事业,在这上面犯事,是最不值得的。你记得吗?”
“记得,开始我也不相信。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了。”耿怀义话中有话地。
“呵?”
“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
耿怀义嘿嘿地笑了笑:“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尤物。我们都见过,是个影视明星。”说着耿怀义轻抿了口咖啡,“一年前,海宁带着那女的约我在北京见过一次,当时海宁神采飞扬,我还调侃他美国的水土养人,把他养得越来越年轻了。他俩对我也不避违,看得出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他俩在美国早已同居了。”
穆平怔怔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他俩是在海宁派驻美国后,在一次聚会上相识的。为了她,海宁动用了很多关系,为她买名车、别墅,拉赞助、投资她的影视作品。为此他也为这些大企业提供了很多方便,最后导致很多贷款无法收回,出现了死账、呆账。这世上哪会有免费的午餐,唉。”
耿怀义一脸的忧伤,“他办得最蠢的一事是为了那女人,去年他还提出与他妻子离婚。后来听说在他妻子的要挟下没有离成。”
穆平听到这里,心痛地摇了摇头:“一个人才就这样堕落了。”他想了想问了句很没水准的话,“这次,他那老将军岳父能会他说句话吗?”
“嗨,你傻呀。离婚的事就把他岳父气得够呛,这次不要说他岳父,就是他妻子都可能不会为他出面。”耿怀义愤懑地道。
“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大不大?”穆平担忧地问道。
“听说不小,关键他还造成了很不好的国际影响。”耿怀义接着道。
“人啊!还是老话说得好,一失足成千古恨。真是聪明人办糊涂事呵。”穆平无限惋惜地感叹道。
“是呵,其实人很简单,要懂得知足。像我俩目前这样,有份自己热爱的事业,国家对我们也不薄。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 耿怀义抬头看着从树丛中透射出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好啦,不谈他了。春天的阳光真美。”
穆平与耿怀义都没再说话,都闲闲地若有所思地坐着……
“你俩真会找地方,在这儿休息。”翻译小米笑着走了过来。
“小米,坐。”穆平欠了欠身,让小米在另一端坐了下来。
“穆行长,昨天幸亏有您为我解了围,我真得要好好谢谢您。”小米有丝羞涩地道。
“没关系,有些太专业的用词难免会出现岐义。”穆平很平和地。
“哎,小米,对穆行长不用客气,你这是在给他展示的机会,应该让他谢你才对。”耿怀义笑说道。
穆平在一边含蓄地低低地笑了笑。
“穆平,你可别在我面前展示你那招牌笑脸啊,你已把我们司的几大美女迷得不行了,幸亏小米是个小伙子,要不然非被你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