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937-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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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小君,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我说怎么出来了呢,原来勾搭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带出来给我们炫耀一下?啊?哈哈哈……”
向小强自然是听不懂,一点反应也没有。围观的街坊们可就“哄”的一声笑起来,也不知是笑徐二嫂子还是笑尚小君。然后就开始兴奋的叽叽喳喳。乡间这种事传得最快,只要是有人挑了一个头,其他人不管有谱没谱,都是兴高采烈的哄传的。
尚小君靠在轮椅里,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说:
“徐二嫂子,我们也算是十几年的老街坊了,你说你的媒,我教我的书,怎么我们就杠上了呢?凭心而论,我没给你泼过这样的污水吧。……怎么着,你是让大伙儿看你一个人骂街,然后看累了回家吃饭;还是你闭嘴,让大伙儿听我说两句?”
徐二嫂子刚想瞪眼睛再骂,人群里有人喊道:
“徐二嫂子,你别骂了,让我们听尚老师说!”
接着更多人起喊道:
“就是,徐二嫂你闭嘴歇会儿吧!”
徐二嫂子看看四周,知道自己的骂街人家都看多了,不新鲜了,但尚小君却是有文化的人,偶尔说话大家都爱听。她知道众怒难犯,便一叉腰,斜着眼睛瞅着她。
向小强一句也听不懂,越发的郁闷了,便回身悄悄招一下手。胡炯闪出门来,站到他身后,悄悄地给他翻译。人们看到又多了一个城里人,但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尚小君身上了,胡炯显得很不起眼。
尚小君微笑着向左邻右舍团团一揖,感谢大家给面子。然后望着徐二嫂子,笑道:
“徐二嫂子,你开玩笑,也不能开得太过火。你老说我是老狐狸,秀儿是小狐狸,我们全家都是狐狸……呵呵,我们是不是狐狸,街坊邻居们都有眼睛有脑子的。现在镇上街坊邻居,大家都把小孩送过来跟我念书。你是不是说,咱们镇上的街坊邻里的小孩,都在狐狸家、跟着狐狸念书?”
人群一阵哄笑,徐二嫂子憋的脸通红,哑口无言。她本来说的是“狐媚子”,尚小君硬是给曲解成了“狐狸”,一下把镇上的街坊都拉进来了,徐二嫂子干瞪眼还无可奈何。
尚小君继续说道:
“我今天肯出来见你,就是因为你骂的这几句话。你听着,我只说一遍,不再多说。第一,你所谓的攀龙附凤,无非就是想说我家秀秀被外间传说的那点事。我也听说了,可能不少街坊乡亲也听说了。呵呵,我倒希望我女儿是个公主,可惜秀秀不喜欢,还为这事哭了好几场。徐二嫂子你听着,我,我的女儿,我的儿子,从没承认跟尚王府有什么关系。报纸乱写这个倒是赚了不少钱,可惜我这个‘公主’的妈一分也没见着。
“第二,你所谓的勾搭权贵,无非说秀秀要嫁给人民卫队司令,向大人。那咱们得掰着指头算算。我的秀秀怎样认识向大人的?大家都知道,是蚱蜢号在江上被清虏军舰撞沉,跟着其他人被俘,然后被向大人两次相救,这样两人才相恋的。徐二嫂子,记住,那个时候,向大人可不是什么权贵哦。……你要说这是勾搭权贵的话,那长江潜艇部队那些女孩儿们,那些和我家秀秀一样的女孩儿们,每天晚上冒死开着潜艇上长江,都是勾搭权贵去了。
“第三,你说我们娘俩改姓。不错,我们是改了姓,那是因为我原本就姓尚,嫁到这里后,改了姓吴。至于为什么改,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打算告诉你。后来我的秀秀要到吴江念高中,我才给她改成我的姓。你要是因此就想出很多故事来,那也由得你。
“倒是你徐二嫂子,真正是攀龙附凤来了。第一次是‘小沈万三’、沈大老板看上了我家秀秀,许给你一大笔谢礼,要你来我家说媒。我们小户人家,沈老板肯屈就,这本是好事,要是我秀秀愿意的话,我做母亲的也不会阻拦。但是秀秀不愿意。我就只好回了你喽,从此你就看我不顺眼,好像那一大笔谢礼是我抢掉的一样。没办法,毕竟我们是新时代的人,总不能逼迫子女吧?
“这一次就是我家秀秀认识了向大人,消息传开后,呵呵,沈老板又托你跟他们家女儿说媒,说给我们家子羽。可惜我们家子羽也不喜欢,你又损失了一大笔谢礼……没办法,新时代的人,总不能逼迫子女吧?沈老板还是有钱有势的,就花钱买你在我家门口天天骂,想要把我家名声搞臭,让我家秀秀嫁不成向大人,或者让街坊们不再把小孩送来念书……我说的没错吧?”
尚小君气定神闲的一通说,说的周围街坊四邻大声叫好,说的徐二嫂子面红耳赤,憋得不行,跳着脚就要乱骂。尚小君根本不理她,拍拍轮椅扶手:
“小强,推我回去。”
她这一个“小强”叫出口,人群里马上有好多人都反应过来了,纷纷惊呼道:
“向小强!”
“啊,是向大人!”
“是向将军啊!”
“人民卫队司令官……”
向小强这一会儿有翻译,全听懂了。他对着众人略摘了摘帽子,微笑着点点头,又狞笑着盯了徐二嫂子一眼,推着岳母返回门内了。大门关上。
众人“哄”的炸开了郭,兴奋地议论着。徐二嫂子面如土色,吓得如筛糠一般。她虽然知道向小强和人民卫队的厉害,但给她撑腰的那个“小沈万三”沈老板,后台也是极其可怕的,按说不必怕向小强。但那是向小强没回来之前,她一个媒婆来骂骂街,又没什么大罪过,就算向小强后来来了,也不会自降身份跟她一般见识的。再说还有沈老板罩着呢。
但是没想到向小强就是尚小君身后的年轻人,那刚才那一痛骂,都是直接骂到向小强脸上了。尤其是说他岳母“勾搭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说的还是他本人,这种话是个人都不能忍受。向小强临进门那狰狞的一瞥印在她脑子里了。人民卫队有多厉害,即使这里的乡间小民,也是听说过的。南京保卫战前,他们逮捕、枪毙的就有上百人,抓人连法官手令都不用!再说,人家还是帝师,有女皇陛下直接撑腰!
怪不得尚小君今天开门出来了,还那么底气十足!……徐二嫂子真后悔接了沈老板这个“业务”,扶着河岸栏杆,一步三打晃的回家了。
……
“妈,”秀秀的弟弟兴奋地在旁边说,“你刚才说的太好了,差点没把那泼妇憋死!妈,你前两天怎么不出去,跟她这样理论呢!”
尚小君微微一笑,没理他,转脸对向小强笑道:
“呵呵,贤婿,岳母刚刚借了你的威风了啊。”
向小强很恭敬地道:
“真是小婿的罪过,小婿坐着这个位置,还让岳母被人家如此欺负,真是惭愧……”
尚小君呵呵一笑,跟向小强介绍了秀秀的弟弟:叶子羽。向小强也让几个警卫见过自己的岳母。尚小君笑呵呵地请他们都进屋,让叶子羽给大家奉茶。
叶子羽十八岁,刚念完高中,正在书院里帮母亲教小学生,也在照顾残疾的母亲。叶子羽可是向小强的疯狂粉丝,现在见到了心中的偶像,还是自己的姐夫,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儿的问长问短。沏茶的事都让有眼色的秀秀代劳了。
“呵呵,大家远道而来,都饿了吧?”尚小君转头吩咐儿子道,“子羽,今天人多,你去冯德昌老店买只蹄膀回来吧,挑只大点的,再买几样菜回来,多打一点绍黄。”
叶子羽跟姐夫聊得正起劲儿,听到母亲吩咐,也不敢不去,“噢”了一声起身。秀秀怜爱地看着弟弟,站起笑道:
“让弟弟跟向大人多聊会儿吧,难得他们那么投机……”
向小强也赶快站起来,要去买。尚小君笑着让他坐下:
“既然如此的话,还是叫秀秀去买吧,秀秀比较熟悉。”
向小强爱惜地看了看秀秀,叫过胡炯,让他带两个人跟着秀秀去,说是帮她拿菜,实际是保护她。秀秀现在可是自己的珍宝,不能出一点事。
过了一会儿,秀秀和三个警卫提着酒菜回来了。看着他们四个尴尬的表情,尤其是秀秀的,向小强明白了,秀秀肯定是遭到“围观”了。如今镇上已经议论得热火朝天了,让秀秀出去,真是欠考虑了。
晚饭很丰盛,每一样都很精致,尤其是正中的那只大蹄膀,酱烧得酥软、滑腻、奇香无比。向小强知道周庄有著名的“万三蹄”,也是这种红烧蹄膀。看来在江南之地,这种烧蹄膀很盛行。秀秀告诉他,同里的这种叫做“状元蹄”。
和状元蹄一样吸引人的,还有草鸡煲、酒酿饼、小熏鱼,当然还有著名的“太湖三白”,即太湖银鱼、太湖白鱼、太湖白虾,全都是当地的特色美食。
喝的是绍兴黄酒,黄酒在北方不流行,但在江南、苏沪杭一带,民间都爱喝。席间秀秀就为大家温酒,把黄酒倒进小锡壶里,然后放在热水里温热了,给大家斟上。别说,对黄酒来说,稳过的和没温过的,口感大不一样。
一顿不很豪华的饭,让向小强和几个手下吃得赞不绝口。尚小君、尚秀、叶子羽三个也都高兴得笑眯眯的。
向小强很高兴,喝得晕乎乎的,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从门口窜过去了,很小,黄乎乎的,绝对不是猫。他“啊”了一声,指着门口道:
“那是什么?刚才窜过去了,黄的!”
他一说,几个警卫也都盯着门口。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尚小君和儿子女儿对视望望,都会意一笑,显得有些尴尬。正当向小强也觉得尴尬时,尚小君呵呵笑道:
“你没看错,那是……我们家的黄大仙。”
向小强吓了一跳:黄……大仙?你们家的?
秀秀也笑着,解释道:
“唔……是黄鼠狼,它在我们后院做了窝,我们就让它住在这里了……唔,以前我们家老有老鼠的,自从它住进来之后,就没有老鼠了。”
秀秀说着,母亲和弟弟也都呵呵笑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警卫们相互望望,也都应景儿的笑起来。向小强怔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
他仿佛看到面前的这一家人:尚小君、尚秀、叶子羽的头上都长出了一对黄澄澄的耳朵,身后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
吃完饭,尚小君让女儿收拾,让儿子招呼大家到前厅去坐。警卫们要帮着收拾,尚小君怎么说也不让,让儿子带着大家去前厅奉茶。
然后她坐在轮椅里,低头思靠着。
空空的饭厅很静,向小强猜到她有话对自己说,垂着手立在一旁。
“小强啊,”尚小君终于说道,“推我去前院吧,我们聊聊。有些事,关于秀秀的,我准备跟你说一说了。”
向小强心中一凛,嘭嘭打起鼓来。
岳母这大概是要跟自己说秀秀身世了。在他眼中,秀秀到底是不是“赝品”,就要揭幕了。
第21章 秀秀身世
虽然是立过春了,但水乡的冬夜依然是透着阵阵阴冷,空气中漂浮着水的味道,潮潮的。现在才晚上九点多钟,但镇上已经么多少人活动了,只有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咿咿呀呀的唱声,伴着丝竹吹奏,若有若无,甚是诡异。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社戏吧。
向小强有点发毛,也不敢大动,搬了个小凳子,蹑手蹑脚坐在尚小君边上。
葫芦藤边,斑驳的月光下,尚小君呆呆的坐着,仰脸看着月亮,一动不动。惨白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再加上周围的花木阴影若隐若现,配上远处隐约的凄婉唱腔,显得古宅鬼气森森,颇有几分聊斋味道。
向小强想着晚饭时看到的黄鼠狼,再想着徐二嫂子说他们一家“都是狐狸”,再想着这家人若无其事地在后院养“黄大仙”,顿时觉得尚小君这个样子,就差脑袋上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了。
“贤婿啊……”
狐狸岳母……不,尚小君岳母终于说话了。
向小强一凛,赶快答道:
“小婿在。”
“你很关心秀秀的身世吧。”
向小强一怔,明白岳母这么说,就是承认秀秀是捡来的了。他心中微微一阵难过,知道自己的“公主情结”多半要泡汤了。他难过的还不只是这个,他更难过的是,要塞舞会上,秀秀缩在自己怀里,哭诉的那一番到尚王府去讨钱的说辞,多半也是编造的了,而且可能就是她母亲授意这么说的。至于秀秀跟尚王和世子长得像……小五和朱佑榕不也长得像么?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丧气地道:
“是啊,秀秀是我的未婚妻,她的身世我当然关心。”
尚小君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夜空,慢慢说道:
“想必你也猜到了,秀秀不是我亲生的。”
果然!向小强垂头道:
“是,小婿猜到了。”
“嗯,”尚小君点点头,仰头望着月亮,叹道,“你马上就要娶我的女儿了,很多事情,不能让你糊里糊涂的。秀秀很聪明,我想她应该能帮到你,也许会陪着你走很长时间。我不想这么长的时间里,你对她的身世总是心存疑虑。我现在就为你解惑。你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