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神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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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着瞧着,竟有些痴了,一丝淡淡的不安在冰冷又略带暖意的心房一闪而过。
张晓瑶在睡梦中依然感觉到自己被一道灼热的眼光牢牢锁住,她个性有严重的双重性,别人给她翅膀,她都懒得飞翔,但若折断了她飞翔的羽翼,她反而有奋力飞奔自由的欲望,强烈且不可低档。
但奇妙的是,她却忽然没有了想飞的渴望,似乎希望这道霸道又柔和的眼光永远不要离开,任由安心的快乐包围自己。
来老古金陵已经一个多月,她的生物钟完全被颠倒,夜里无法休息,白天虽然颁下‘休息时刻,万莫打侥’的令旨,但依然无法睡得安稳,毕竟在那种地方,睡得防卫,哪能安睡,唉,在充满责任的地方,梦里她都想着飞翔。
梦里有一双大手柔由地轻抚她的发丝,她忍不住睁开朦胧的眼睛,即迎上了柔和的眼眸,隐隐透出近似怜惜的信息,谢天谢地,他不再是一片冷漠或怒火冲天。
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恩。”
“出去办的事情顺利吗?”她迷迷糊糊地问着,根本记不起他出去干什么的。
“不顺利,张君涛那帮人好象凭空消失似的,唉,太久没在江湖中走动,不中用了。”
“啊,”张晓瑶一下子清醒,“找张大哥?你不是出去找解药?张大哥是位大夫?”
“星雨中的是昆仑派的毒,而张君涛是昆仑派的首徒。”
咦,张晓瑶大奇,聪明的脑瓜急转。
“她那么美,我只是个小混混,我只会利用他的纯真和善良保护自己,为什么爱我,为什么还要爱我……”是张君涛的话语。
“君涛,不要走……”是萧星雨的梦语。
昆仑派的首徒?
昆仑派的奇毒?不会这么巧吧!
“现在星雨已经没事了,那你打算怎么做,就此算了,还是继续找他们报仇出气?”武侠小说的江湖人都是这样解决事端的,没错吧?
萧星皓寒眸闪动,刹间像换了个人,似是地狱里的撒旦,闪着令人心寒的杀气,但也是一闪而过。
张晓瑶却觉查到了,他怒了,而且不是面对她大吼时的大怒,而是令人心寒的杀气,的确,如果晓若与星雨易地而处,她不把昆仑派的屋顶也掀了才怪。
但若他跟张君涛发生冲突,对星雨和张君涛的未来百害而无一利。唉,莫非老天包她弄到这里来,是为了让她当全职月老的,刚忙完一件另一宗又来了,这世间怎么那么多的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怪事呀!
最重要的是,她非常不愿意看见他先前那一刹的眼神,那是一种毁灭的神光,毁灭别人,毁灭一切,也毁灭自己,她的心隐隐地有点痛楚。
萧星皓叹了口气,“晓瑶,我真的很感激你,你救了小雨,比救我性命更让我感激,昆仑派的人忽然在金陵撤走,如果再过两天,再过两天…。。”他的内力只能护住小雨两天,他深吸了口气,“那我如何面对小雨,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又何以为生呢?”
张晓瑶的心忽然剧痛起来,伸手握住她的大手,柔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不是吗?”
“是呀,已经没事了,辛好已经没事了,”他有些恍惚,一天来苦苦隐藏的恐惧一下子蹦堤而出,他从来没有此刻的脆弱,因为他是没资格恐惧的,他必须无所不能,掌起天地,为小雨,为萧家上百口人,也为楼兰的上万军民,只是不能为自己。
他反手握住放于他手背上的柔夷,柔柔软软的,却能轻易地安抚住他烦躁的心。
“记得,那天刚好是我七岁的生日,雪下得很大……”七岁的小星皓在母亲的房门外面来回跳望,一改往日的稚气,老成得像个小大人,雪鹅毛般飘下,密密地把他前天堆的小雪人掩盖,但这已不是他注意的重点,只是握住小拳头心急如梵地倾听屋内母亲痛苦的呻吟,他依然记得,在他堆的‘小妹妹’雪人前面,父亲说等妹妹出生,便带着他母子三人远走天涯,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时,母亲如花的笑颜。
而三天后的早晨,在母亲的床前,父亲的笑容充满内疚,随即豪气干云,“既然他们来了,那就好好算算旧帐,也不枉他们对萧某的一翻抬举。星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爹不在时,你就要负起照顾娘和小弟妹的重任,知道吗?
“是的,爹爹。”小星皓一挺胸膛。
萧星河哈哈大笑,砖头在妻子的额头印下一吻,柔声道,“我去去就回来。”
“恩。”他母亲的笑容温婉,一如往日之神色。
门外是兵器腥碰的响声,以及如雷的呼叫和惊喊。
萧山河应妻子之求,携妻子儿女远离江湖,已悄悄解散萧家堡,本欲待妻子坐完月子,谁知却在妻子临盘当天,数大门派联手而来……
一声女婴的哭声与萧山河的一声怒吼同时划破了黑夜的宁静也振撼了小星皓幼小的心灵。
堡内的戒卫已空虚,因为堡内的好多好手已解散,萧山河纵然神勇,却终究寡不敌众……
母亲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着他强装坚强的小脸上,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不舍,“小星皓,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妹妹就交给你照顾,你要坚强,因为你是萧山河的儿子。”
“妈妈!”小小的脸上已是泪水纵横。
“这就是江湖,如果可以,带妹妹离开这种是非之地……”
但是不可以,他是萧山河的儿子,斩草未除根,名门正派如何能安心?他是萧家堡的少主,萧家旧部难逃牵连,萧家幸存的部下的生死存忙全系他之手。
最重要的是传说中让萧山河一夜成名的武功秘籍以及可增一甲子功力的冰寒丸神药,据说就在萧家堡的少主身上。
忠心敢敢的冯果夫夫妇带着他兄妹从密道逃命,成了当时赤红血地中的萧家仅剩的生存者。
冯果夫安置了他兄妹后,随即返回中土联络萧家旧部,在一沙漠绿洲中再建萧家堡。
时过景迁,昔日歼灭萧家堡的‘义举’已渐在人门的记忆中淡化,但寻宝的人类欲望从来不曾降温,萧家堡的沙漠再现,不仅引起了名门之后的恐惧,同样的引起寻宝之人的蠢蠢欲动。
昔日围阡萧家的幸存领头人物全部在一年内莫名暴毙,以及往沙漠寻宝之刀客剑客的一无生还,造就了他‘沙漠血魔’的名号。张晓瑶胸中难受的揪紧,一滴泪不小心也冲破防钱滑落紧握的双手中,滑进他冰凉已久的心中。以前看过的电影电视,武侠小说中更悲酸的故事不是没有,但亦是让她在当时难受一下下,随即云淡风清。但此刻的心却是绞痛得无法承受,他那时才七岁呀,一个该在父母怀中撒娇。在亲友堆中搞些恶作剧的年纪啊!
萧星皓征征的地看者粉红俏脸上的盈盈泪滴,难掩心中的颤动,这是她为他留的泪,为他的不幸童年流的泪,他低下头,轻轻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然后将头抵在她的额头,轻轻地道,“我们都默契地不让小雨接触外面的风风雨雨,让她就如娘希望的那样远离江湖的恩仇血腥,可是,那个叫张君涛的可恶男人却在我不在的时候潜入堡中,偷走了小雨的心,再不屑一顾地离开,这一次还差点累小雨命丧金陵。我本不应该告诉你这些血腥的话题,而张君涛又是你的朋友,但你要知道,我不可能放过那混蛋。”
“可是如果你们发生冲突的话,最痛苦的会是小雨,你忍心让小雨一辈子伤心难受吗?”
“长痛不如短痛,张君涛是个欺骗感情的骗子,他配不上小雨。”
“感情是不能用配不配来衡量的,而且我也不同意张大哥是个感情骗子。”
“你很了解他?”有点吃味地瞪她。
“我们在莲香居比邻而居了半个月,好歹对他有点了解……”。
“半个月?你在那地方住了半个月?”;他大吼,他以为她昨晚是初到那地方,还在幸庆自己的及时找到她呢,“你那时不会是以为那是间供旅客住宿的客栈吧所以……”他绝望之余,依然不抱希望地天真询问。
“你当我白痴?”她白了他一眼,“我住那里,就是因为那是间青楼,”不住青楼,怎把之变为金陵最大的妓院,与其一次又一次地面对他的怒气,不如一次让他吼完,气死他对她也没什么好处,“而且不是半个月,事实上我在里面一共住了一个月零四天。”
“一个月零四天!”萧西能干皓有点乏力,其实在她安全的前提下,住一个月还是住半个月没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她没事,他不断地安慰自己,以聊解已不胜负荷的心脏的压力,叹了口气,“为什么住那种地方?为了饱肚没有必要一直住在那喜欢里面的热闹?”他怀疑会有女孩会喜欢那种地方。
“当然不是,里面有什么好,声音难听得要命。”
“哦,什么声音?”他嘲道。
“呃,那不重要,”红霞飞上粉脸,本来还想吹一下她的完美计划的,但事实再次证明,这男人绝对不会欣赏她的行为,想着他之前发白的俊脸,也实在是不忍再吓他,把他气死了,对她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是好心一点吧,“我是为了媚因去的。”
“?”
“媚因是莲香居的姑娘,也是我在金陵的第一个朋友莫卫全的心上人,你不知道,莫大哥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可惜的是生不逢时,要是他的那些雕像能保存下去,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呢。”她有些神往,要知道她的大舅就是搞这方面的研究的,目熏耳染之下,多少具有一点鉴赏能力,真的很能想象那样的作品是一个山野村夫为相思而作,历史是劳动人民创造的,这句话多少有可信之处。
“你能不能先解释完你非住那里的理由,然后再慢慢崇拜你的莫大哥。”他咬牙切齿,看着她一脸快流口水的表情,无名火砰的一声全冒了上来,张大哥还不够,又来了位莫大哥,他的情敌还真是不少。
他那知道,对一个神偷来说,宝物永远都是具有诱惑力的,不过引起兴趣之后,还能否让她有据为己有的念头,则要随心情而定喽。
“崇拜?我这是欣赏好不好,我向来只崇拜我自己,”嘻嘻一笑,“言归正传,其实故事不能明白,就是一个穷小子爱上了一位青楼红姑,并为姑娘的赎身费而费尽思量,我看了不顺眼,就答应帮他玉成此美事,可是我身上没钱!”她双手一摊。
“你身手那么好,这点赎身费算什么,光是那天萧飞身上的银两就足够你去救十个青楼歌女了,偏偏你那么善良,就那了几两银子,”好笑又着迷地看着她的那双活力充足的眼珠越睁越大,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天上的星火曾洒与其上,不然哪能如此的闪亮。
“呵呵,”她打着哈哈,她的速度那么快,都被发现了,武林高手就是不一样,看来以后行事得三思再三思,扁扁嘴道,“看吧,你都发现了,要是行动时碰上你这种高手,我岂不死得难看,穷人不能偷,富人家的地盘又不敢去,我没怎么研究过这时代的防御系统,失手事小,丢脸事大啊!要是不幸被抓,还得想办法逃走,你说烦不烦哪!”而且哪有在妓院混过瘾,当然,最后这句没敢说出口。
“所以?”他扬眉。
“所以我就惟有委屈我这双可媲美五星级酒店厨师的手,去帮它们掏酒饱肠肥的不良富商的银两,不仅可以尽快帮媚因赎身,还可以顺便帮其他女孩子脱离那种生活。金陵之富真不是盖的,才一月也,莲香居所赚的银两已足够姐妹门安稳地度过余生。”
萧星皓深思地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小脸,一时之间也理不清自己内心的感觉,不是不知道她的善良,初见她时,她饿得半死,还在考虑会不会因为她弄了几两银子而累及他人,却万万想不到她会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苦命女子而委身于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对一个请清白白的女孩子来说,那地方比战场还要危险,很难相信聪明如她,会不知道那种地方的潜在的危险,不,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刻意地忽略,然后用自己细小的双肩去负起十几位花样年华的女孩子的未来。她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而是确确实实地做到她要做的。那晚在莲香居的小厨房外的喧哗声足见其红火程度,但看其屋设,其实不过是间小小的不入流青楼院子。
此种女子,连须眉男子也不多见吧,更别提他所处的尔虞我诈的世界。就连他也从来没有过赎救风尘女子的善良,只是不愿再为它们的不幸命运中添上自己的一笔,是以从不涉及风月场所,但她却……
他何其的幸运,竟让他在她最重要的年华遇上她,而没有迟一步。
是的,他不愿放开她了,他承认自己的自私,自私到想把这么美好的女子揽入怀中,不再让其他人窥视,此种女子,放她出去,会再招惹多少相思呢?还是放在他身边较好,世界已经够乱了,是不?他大方地原谅自己的自私。
张晓瑶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真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