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线-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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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久向坡上望去,月光比刚才亮了许多,静静地照在山峦的长城上,烽火台上的瞭望口像阴鹜的眼睛,盯得鬼久浑身发冷。
斜上方的城墙锯齿口有个身影晃了一下,隐没了。
鬼久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四周景色证明现在已然就是个平静的夜晚,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发生任何怪异。揉了揉中指,痛楚还在,除了手指伤口,鬼久找不到任何发生什么事的证据。鬼久开始对自己之前看到的恐怖产生怀疑,会不会是自己摔下来后大脑出现了问题,产生了幻觉,不过伤口又如何解释?难道是落下来时划破的?突然想起此次来的目的,鬼久摇了摇头,干脆不再为弄不清的状况费心了。
四周充斥着腐烂味道,这气味使鬼久记起了鸟的尸体,也勾起了灵魂深处的墓穴记忆。
鬼久开始向山坡上爬行,鞋里的泥水使鬼久的脚在里面打着滑,不过他还是坚持着爬到城墙根处。溶洞里耗费的身体又一次显露出疲惫来,鬼久靠着城墙坐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上下眼皮不自觉地呼应起来。“啪”鬼久吓得马上睁开眼睛,背部上被拍了一下。鬼久没有勇气马上回头去看,能想象出深夜荒野拍自己的绝非善类。
身后!鬼久明明记得自己是背靠着城墙坐在地上的!身后怎么会有空间容得下什么?鬼久的心一点点下沉,有种沉入胃里的感觉,沉甸甸的像块石头。鬼久第一次体验到,有种比心跳到嗓子眼那种恐怖还强烈的反应,是心向下沉。
鬼久晃动了下脊背,背部摩擦坚实的石头墙壁,硌得骨头都痛,不过这种痛却很真实。
人活在这个世上,你所依靠的时常会给你掺杂一些痛,但你不离开它的理由却是“痛比恐惧真实”,你不想陷入看不到摸不着却能感受到的恐惧里。然而你不曾知道,当你离开时,痛没了,恐惧也会随之消失,因为你的那份依靠恰恰是恐惧的根源。
鬼久猛然想起这几天做的梦,那个贴在城墙上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人。鬼久终于还是回头看去,出乎鬼久的意料,身后除了城墙什么都没有。鬼久竟然莫名地有种失落感,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鬼久又打开手电,向城墙左右晃了晃,打算找能攀上的地方。就在这时,身边突然传出“呱”的叫声,鬼久吓得蹭地蹦开。
看来声音突然刺激会触发天生的条件反射,鬼久属于那种听觉比触觉灵敏型的人。鬼久跳出一米开外,手电光同时照向发声处,一只大个的乌鸦脖子上躺着血,正扑棱扑棱地做着垂死挣扎。看着乌鸦鬼久回忆起昏迷前城墙内外散落的鸟尸,那些鸟不也是浑身黑色吗,难道都是这种乌鸦?
乌鸦折腾几秒后停了下来,地上弄得到处都是血迹,发出血腥味,夹杂着更难闻的尸体臭味。刚死的乌鸦怎么会有尸臭味?
正诧异间,听到一阵“吱嘎吱嘎”声从身后传来,鬼久猛地回过头,不禁瞪大了眼睛,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人正用手挠着墙,一步一步向鬼久这面靠过来。
惨白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更亮了些,照在白衣人身上却越发恕�
鬼久心中虽然害怕,但不知为什么却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这一晚上了,心一次次地被恐惧折磨着,又找不到恐惧的根源,自己如同掉进一个幻境里,被迫观看一出出虐心的片段,却又不知道它们究竟要做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吓鬼久?
想想这个理由都可笑!谁会无缘无故找你作对?找到你的人一定有他的目的,不管目的是什么,一定有其原因,有因有果才是完整的。
想到这,鬼久恐惧里衍生的怒火慢慢平息下来。冤有头债有主,该来的就来吧,既然逃避不了,就只能鼓起勇气面对。心里给自己打着气,鬼久坚定地转过身,打算和白衣女正面交锋,管她是什么,实在不行鬼久兜里还有舅舅给的一小瓶黑狗血。这东西舅舅说可以制鬼,但舅舅又说他从来就没真正见过鬼。鬼久更不相信有什么鬼,但鬼久又解释不了自己今晚遇到的这些。
人在世上时时被许多东西困扰着,困境,失败,烦躁……所有负面的东西每天都监视着我们,见缝插针地折磨我们的心智。
鬼久转身过来,眼前的白衣人已经到了面前,也同时转过了脑袋,鬼久终于见到电影里看到的场面,没有鼻子嘴巴眼睛的面部,却发出“啾啾”的笑声。鬼久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崩塌,看来坚强和承受力不是对等的东西。
所以有些人在你面前许愿时你可以感动,但不要完全相信,因为有人能控制自己的言语,甚或能控制自己的主观行为,但保证不了他能控制自己面对变数的心性。
更可怕的一幕出现了,白衣人用长长的指甲在平平的面上划开一道口子,一道绿光隐隐地渗透出来,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豁然爬上心头,沿着血管撞击着每一个细胞,鬼久忘记了恐惧,手不自主地伸向绿光。
白衣人没有躲避,而是自己先把手伸进口子里,颤颤地取出发着绿光的东西。鬼久手停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东西,这不就是自己丢失在溶洞里的那块绿石吗!鬼久的目光从绿石又一次移到白衣人的脸,这时鬼久听到了一声含糊的叹息,是那种女人的幽怨和不甘。
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白衣人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扯开头上的面皮。鬼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被扯去了面皮的脸被血覆盖着,露出鼻子眼睛嘴巴,不过却没有皮肤。
鬼久突然发觉这没有皮肤的脸型怎么有点熟悉,却怎么也对应不上记忆里的人。毫无疑问,这是个女人,瓜子脸型的女人。
正当鬼久愣神之际,她“啪”地把绿石块拍在鬼久伸在半空中的手里,接着竟然在鬼久面前隐入了身后的城墙里。鬼久把石头顺手放进包里,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当鬼久再次仔细看时,白衣女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鬼久摸着城墙上下观察,并且打开电筒仔细查找每一块城墙上的石头,城墙的冰冷坚实提示自己这是如假包换的纯粹石头。鬼久掏出放到兜里的绿石看了看,的确是鬼久在溶洞掉落的那块绿石。也证明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一定是真的。
但有一点鬼久还是死死的坚信这是上没有鬼。
那她又是什么!?
鬼久向城墙上面望了望,一弯新月冷冷地挂在空旷的天上,周围静静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月光下,山岗上一个黑影晃了晃,倏地隐没在山岗后面,再也没有出现。
手里握着绿石,鬼久的疲惫感渐渐地消失,隐隐感到有股源源不断的力量进入体内,不过这力量却非常微弱,几近有些察觉不出来。鬼久搞不懂这块石头究竟是什么东西构成,但溶洞里那段经历让鬼久见识到了它的作用。
但为什么现在的能量有如此微弱呢?
离上次经历已经有了十几天时间,鬼久没发现自己身体有什么异样,看来它的辐射对身体并没有害处,反而能给人体提供能量。鬼久在这股微弱的能量里荡漾着,心神彻底放松下来,舒服地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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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姥姥的葬礼
鬼久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天空被梯田一样的云层笼罩着,十月的山区清晨还是呈现出了秋天的凉意。沿着长城向前走,大约800多米后终于出现一处没有修葺的坍塌处。费了点力气爬上了城墙,沿着回路走。
当鬼久走到昨天发现乌鸦尸体的地方,那些尸体还在,不过鬼久此刻却没有产生任何幻觉,也许是鬼久提前警惕的原因。
游人渐多,鬼久没入人群里,谁也不会想到昨晚鬼久在这的恐怖经历。世界依然繁华,人们的喜悦和疲惫构成一幅风水画,鬼久置身其内却又置心其外。
回到东沙各庄的出租房内,鬼久没有感到太大的疲惫,也没有饿的感觉。掏出那块绿色石头,仔细观察起来。在京东大峡谷地下溶洞只是大致看到它的形状。现在仔细观察,程椭圆形球体,长向直径在5厘米,短向直径在3厘米,形如鸡蛋,大小也相仿,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隐隐的绿光,这绿光不是死的而是流动的。
傍晚时分,鬼久接到了舅舅的电话,说姥姥去世了。姥姥从小对鬼久就十分喜爱,听到这个消息鬼久心里很是难受,虽然姥姥今年已经98岁,按东北的说法算是喜丧。人死为大,无论鬼久的事多么重要,都要回去送姥姥最后一程。
回家心切,鬼久来到村口准备打车去火车站。远远看到刘念祖向自己跑来,问自己要去哪。
“回东北,姥姥去世了”
刘念祖一听鬼久要回东北,竟然说:“大师,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就说吧,和我还客气什么!”鬼久看了看他,不知他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拜您为师”
刘念祖说要拜鬼久为师,鬼久有点出乎意料。因为以他这么大岁数,要学风水真的不太现实。先别说悟性,就是那浩如烟海的基础知识,他的记忆力还能记住吗?要知道,鬼久从几岁接触,虽然9岁以后渐渐才开始学习,但那是记忆力最好的童年。而刘念祖已经20几岁的青年了,记忆力和学习专心度都过了最好的年龄。还有就是悟性,鬼久从他面相没找到这方面的天赋。
“这个,风水很难学”鬼久说出这话后就有点后悔了,这不是给他留了个活口吗!鬼久应该直接回绝他才对,哎,鬼久从小就有这拉不下脸的毛病。
刘念祖听鬼久这么说,真的就兴奋起来:“没事,我天生记性好,又有大师亲自指点,学不会才不正常!”
鬼久一下不知如何再回绝他了。在医院他熬了5天5夜护理自己,这恩情还没还回去,现在如何张口拒绝。只能先暂且保持不回复状态了。
刘念祖看鬼久没说行还是不行,眼珠子转了几下,突然“咕咚”一下,跪了下来。鬼久彻底乱套了,这么大的人,给自己下跪,鬼久哪见识过。就在不知所措时,刘念祖又做出了要磕头的架势,这头要是磕下去,自己真的就不好拒绝了。鬼久赶紧“咕咚”一下也跪了下去,托起了刘念祖还没着地的头。
这时四周已经围拢了一群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鬼久赶紧拉起他:“猴头,您别这样,折我的寿呀,有话咱再商量”这话一出口,鬼久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这不明明又给他留下更大的活口吗!
刘念祖听鬼久这么一说,竟然真的来了信心:“那就先这样,哪天您选个好日子,我正式拜师”
鬼久彻底崩溃了,看来自己社会经验和舅舅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要是舅舅处理这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圆滑地化解。
刘念祖没有在乎鬼久的尴尬,他乐观,油嘴滑舌,机灵,看似大大咧咧却比一般人都精细,是那种在社会上游刃有余的类型。鬼久知道他有时的大大咧咧是故意的,完全是在权衡利弊。
“这样,就要拜师了,我也尽尽孝,陪您回东北”刘念祖说话的语气很坚定。
鬼久本打算拒绝,但看他的架势,简直是势在必行。如果自己坚持拒绝,面子上终究过不去,想想去就去吧,就当带他到东北旅游了,今后在北京说不定有些事情还要他帮忙。
刘念祖观察着鬼久的反应,竟然从表情细微变化时确定了鬼久已经默认了。高兴地向身后招呼:“王哥,帮我开趟车,开我车,去京都站”
身后跑来一个人,很普通的一个人,但不知为什么,鬼久的直觉提示自己,这个人眼里含着某种阴沉。鬼久恍惚了一下,刘念祖把鬼久推上了车后座:“不用客气,他是我同村的朋友,是个哑巴”
哑巴,当然不会说话。一路上就听刘念祖一个人喋喋不休了。沿着安立路,一直到二环,再到北京站。他把沿途的历史典故,野史趣闻介绍得头头是道,他不当历史老师或是导游简直是浪费人才。
哑巴把车停在北京站前西面的停车场,执意拉起鬼久的行李箱要送他们进站。刘念祖也从后背箱里拽出个大拉杆箱。鬼久疑惑的回头看了看他的箱子,不禁皱了皱眉。没想到鬼久这轻微的动作被他收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