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无战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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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并不工作,但她老公很是了得,年纪轻轻已是市委组织部长,前途不可限量,这前途,自然也包括老婆的。
似乎,最最不得志的要数韩小波与自己这一对了。胡笛望着丈夫,心里有些不安。她熟知他的个性。
席上,她一直悄悄地观察着,担心他会失态,一路下来,韩小波应对自如,谈笑风生,胡笛的心才稍稍安顿下来。
气氛热闹起来后,彼此又是一番相互介绍,又是记录联系电话,然后一杯接一杯,推杯把盏,你来我往的,一个个开始露出狐狸尾巴来。
韩小波先前就知道这帮人能侃,女人们尤比男人更能侃。
这一个个女人现在都好比狐狸精似的,但未必就是真知烁见,大都是拾人牙慧。他并不指望胡笛能和这帮女人一样活跃,他只希望她能安静地把这顿饭吃了,和大家礼貌相处,算是一个相交的开始。
胡笛这时候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小嘴巴里嚼着什么,仿佛什么都影响不到她。韩小波忍不住微微皱眉,显然她一点也不介意别的女人对她冷淡的态度,她一向就不介意。
酒菜吃到最后,大家的热情都开始高涨,尤其是王凝之,简直可以用兴奋二字来形容。他边演讲边朝胡笛瞟的眼神一桌人几乎都注意到了。
这个王凝之,上学时候和韩小波就不怎么要好,韩小波凭当初借着一点诗人气质并不将王凝之瞧得入眼,现在人家在美国镀了层金回来,听说是老板了,而且是大老板。看他瞅着胡笛的那双眼睛,韩小波就气打不到一处来,脸都要绿了,而胡笛呢,浑然不觉,后来干脆放下筷子端坐着,显然很专心地在听这个混蛋的长篇发家史。
姜超就坐在韩小波身边,自然很知道这位哥们的性子,他使劲按了按韩小波的胳膊,附耳在他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韩小波大吃一惊,面色有些发白,他仓皇地朝四周望了望,低声问道:“真的?你确信没有搞错?”
姜超凝重地点点头,又瞟瞟胡笛,给了韩小波一个眼神。
一桌子欢声笑语的,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一会儿,韩小波俯身到胡笛耳边柔声道:“胡笛,你累了吧?不如我们先回去?”
胡笛此刻听着不知谁说的笑话正得趣,并没有考虑现在便回去,她转头有些疑惑地望着丈夫,后者则对着她含笑,于是她点点头,笑着站了起来。
“各位,对不起啦!韩某先告辞了,我老婆的身体不太好。”韩小波站起身对着诸人拱拱手,不顾一桌子的盛情挽留,他揽着胡笛的腰,扬长而去。
“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有人开始抱怨。
“是怕老婆怕得厉害吧?哈哈哈!”有人开始狂笑,以为说了个多了不起的笑话,可应和的人并不多,这人只得讪讪拿起筷子,掩饰似的,大口吃菜。
“瞧人家韩小波,这才像个爷儿们,多知道疼老婆!”韩莉放一只花生米到嘴里砸吧着,羡慕道,一双柔媚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给对面的王凝之一个暧昧的眼风。无奈王凝之似乎没瞧见,只顾着闷头喝酒。
气氛陡然有些冷场。
姜超站起身,拿出他插科打诨的专长,一个个地开始劝酒,渐渐的,场面又热闹起来。
就在韩小波夫妻走后一刻钟,一辆豪华轿车停泊到会宾楼门前,门口眼尖的侍者赶紧跑上前,殷勤地打开车门。
一双紫色高跟鞋轻轻落地,随即,一位衣着华贵丰满自信的年轻女人探出身子,她整整衣物,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车钥匙交给侍者,然后蹬蹬蹬拾级而上,迈进会宾楼。
009 持续散发的毒性
韩小波到家后便一脚径自踏进卧室,然后重重地仰躺到床上,眼睛望着高阔的屋顶,一句话也不说。
胡笛见他这样,默默地站了一会,然后走到厨房给他调了一杯蜂蜜水。
“是不是不舒服?把这个喝了吧,解酒的,”胡笛坐到床边,柔声说。
韩小波看了妻子一眼,摇摇头,又将眼神投向屋顶,说:“不需要,今天我喝得并不多。”
胡笛将蜜水放下,她并不介意。她认为,丈夫今天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今天聚会的好些人工作都不错,有几个还开着私家车,小波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心里一定会有些想法。哎!老乡聚会,那本是成功人士的事,去玩玩叙叙旧未尝不可,但如果个人心态不稳那就另当别论了。
男人的自尊心是个脆弱的东西,也是个值得颂扬值得保护的优点。胡笛心疼地望着丈夫表情凝重的脸,她很想趴到他肩上好好安慰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静静地在床边坐着,望着他,仿佛这样才觉得安心。
好一会儿,韩小波才动了动,脸上的元气似乎渐渐恢复,他转过身看到妻子,惊奇地说:“你怎么还在这儿?该去洗洗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的。”
胡笛站起来说:“你要洗澡吗?”
韩小波没精打采地摇摇头,打了个哈欠,开始*服:“算了!明天早点起来洗吧,我累了。”
“那我给你打点洗脚水来,脚总是要泡泡的,”胡笛说完向卫生间走去。
胡笛将水盆搬进卧室时,看到韩小波正在接电话,只见他接连嗯了几声便放下了,显得心事重重。
“谁的电话呀?”胡笛蹲下来,将丈夫的脚按进水盆,好奇地问。
“姜超那家伙,怪我不够意思早跑呢!哎!”韩小波横了胡笛一眼,一把拉开她的胳膊,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让开!我自己来吧!”他三下两下将脚洗好擦干,一头倒到枕头上,双目闭上,似乎真的瞌睡得厉害。
胡笛站起身,有些发愣地望着自己湿淋淋的双手,水珠一滴滴从手指往地板上流,形成一道水迹,犹如泪痕。
这是怎么啦?以往他累了不是最喜欢自己给他洗脚泡脚的吗?
她心里开始有些发堵了,刚刚韩小波那句话的意思好像是怪自己提前回家害他丢脸了,可是,自己说过要提前回家吗?
要是一般性急的女人,就这个题目本来已经可以好好的吵上一架,什么意思!得福不觉,你以为我伺候你有瘾?!
但胡笛只是呆立了半晌,什么都没说。气息稍稍平缓后,她悄悄地端起水盆将洗脚水倒掉,自己洗完澡后也上了床。
她默默地望着将头侧在一边的韩小波,他发出轻微的呼吸,这是没有进入熟睡状态的标志。
他一向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以前参加任何聚会他都从未出现这样的情绪。
他有心思,但并不想告诉她。
外面此时还热闹得很,不知道谁在天井里高谈阔论着股市,夹杂着阵阵或欢呼或沮丧的声音。
胡笛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大的结婚照,心里那种说不出的不*如一块墨迹落到宣纸上,眼见着它隐隐放大。她有次和丈夫说这张照片照得不太好,想拿下来,韩小波觉得她想法奇怪,没有同意,她也就没有坚持。
胡笛现在看着自己这张身着白纱的照片就不由得想起婚礼那天的事儿来。
当时,她在酒店的一个偏间换衣服,继母顾越带着一个女人进来,笑嘻嘻说道:“小笛,你的大学同学看你来了。”
胡笛有些疑惑,女人看上去丰满艳丽,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瞅瞅四下无人,直截了当笑着说道:“你不认识我吧?我是韩小波的前女友。”
胡笛有些发愣,她没听韩小波说有过什么女朋友。
“我知道小波挑选女人很有眼光,但你还是比我想象的更漂亮、更优雅,”她毫不吝惜对胡笛的赞美,“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新娘!”
胡笛毫无表情。
临走,女人说要送胡笛一个礼物,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发黄的纸,悄悄放到胡笛手上,然后消失了。
一张流产证明。
姓名:林容丽,年龄:十八岁。
十八岁。胡笛心里翻江倒海,有种要呕吐的感觉。
她将这张证明团起来捏在手心,想扔掉,最后想想还是没有,婚礼完毕后她将这张纸夹进书房里那本厚厚的大英汉词典里。
女人后来再也没出现过,她没有责问韩小波,一次都没有。
三年了,胡笛一直想努力忘掉那个女人,但她的恶毒就像缓释胶囊里的药物颗粒,随着时间的流逝,持续地保持着毒性。
胡笛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女人,每每韩小波回家脸*绪一有个不好,她总会往这个女人身上想,她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控制不了自己。
010 吹的什么风
第二天早晨,韩小波意外起了个大早,破天荒自己熬了稀饭,还到巷子口买了胡笛爱吃的千层饼。吃完早饭后他就推着自行车先上班去了。
韩小波一到局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紫色紧身T恤的三十多的女人正和单位的几个半大老头在走廊上说说闹闹的,不时发出娇嗲的笑声,他忍不住皱皱眉。
这女人叫顾红月,和韩小波同一个办公室。
她是个丑陋的女人,一向就爱与男人们拍拍打打的,不时给局里寂寞单调的工作环境撒一点儿刺激的胡椒面,男人们对她的态度是:聊胜于无,虽然丑但年轻有肉,而且放得开,捏捏掐掐起来手感也许不坏,况且在背后还能做谈资。因此上,是个男人就敢和她拉拉扯扯的,而且还不怕别人说闲话,是啊,谁的眼睛瞎了,会真的和她有一腿呢?
“啊呀,小波来了;早啊!”一个姓王的男同事眼尖,率先和韩小波打着招呼,韩小波一愣,忙点点头说:“早早!”
这老王,平时严肃得跟什么似的,只有看到领导和女人的时候才打开半个笑脸,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
那顾红月瞧见韩小波,小眼睛一亮,马上撇开那帮老头,亲亲热热地倚身上前,低声神秘地说:“韩小波,有好消息哦。”
“什么好消息?”韩小波边走进办公室边淡淡地问,事实上他心里早已有数。
“你也知道科长要调走了吧?我听说这次副科长的竞选名单里,有你和黄宇哦,”顾红月跟了进来。
“真的?”韩小波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谨慎地朝四周瞧了瞧,幸好,办公室里并无其他的人。
“我还能骗你?”顾红月肥厚的手掌打了韩小波的胳膊一下,真心诚意地说:“我说你也该到几位头那儿去走动走动,是不是?这样你胜算的机会才比较大。机会都是人争取来的,你再优秀不争取也不行的,是不是?”
韩小波被顾红月说中痛处,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由暗暗佩服这女人的知觉能力,她在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他叹了一口气,好半天都没说话。
他自从毕业就进了这局里,待在这少说也有六七年吧,怎么排队也该排上一科长了,可前面总是有人加塞进来,这就好像推着大石头上山,眼看着到顶了眼巴巴的又滚回原地。
局里除了他一个是农村来的;其他都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并且父子同事;亲戚领导现象严重;没有关系;他的前途一片黑暗………很长一段时间;他就如一株移居城市的农作物;因水土不服而病恹恹的;耷拉着脑袋。
谁心里都明白,现在科长要调走了,第一副科长顺应而上,所以自然就缺了一个位置下来。
那个叫黄宇的,他平日没少给科长抬过轿,深得科长欢心。科长肯定会向局长举荐此人的,两个人听说还是表亲,韩小波就是想巴结也不得其门。两家伙团结得铁桶一般,水泼不进步调一致。
譬如在酒桌上,科长不喝酒,姓黄的就在边上鼓噪指挥起哄,使眼色差谁谁上前给科长敬酒。韩小波也算是个能角,可是和这黄同志一比,永远是有距离,谁能做得那样太温太火却连自己都浑然不知呢?
这家伙确实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而且据韩小波所知,对这个位置虎视耽耽的,绝对不止姓黄的一个。
不过韩小波并不紧张,这次他有胜算的把握,自己的能力资历都是有目共睹的,最重要的是,某人的把柄还捏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个,韩小波就有点激动又有点难堪。瞧瞧,这么点小前途就能把自己的内心搞得乱哄哄的。以前自己也不是没有宏伟的理想,也奋斗过,发奋过,社会上的大大小小官员现象全不在眼里,现在呢,现在也觉得屈得慌。
最近各方面都有情况表明,自己的行情似乎是在看涨了,局里原有的轨道恐怕要被打乱了,这还不该乱吗?不乱能有他韩晓波的日子?
不过韩小波有了从前的经验,不敢将高兴表现在脸上,是不是这回事还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