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酸腐书生到灵魂医生:魂桥-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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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自由。
这次发作以后,林楠非常内疚,成闲人了,心情抑郁,又想到了出家,自杀。这是不好的兆头。张雪烽和护士理解她的心情,让她重新抓中药。继续冒险。张雪烽问两个护士:
“你们以为怎么办?”
她们的青春气息还在,热情纯真来自母性,齐口说:
“还是让林姐抓中药,永远抓中药!如果病人散尽,我们就解散。——只是亏了张大夫您。”
张雪烽道:“我没有什么,”他看到这些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姑娘,增添了一分信心,“好!没有病人,我们就不开药铺了。”
奇怪!这次发作以后,以为林楠的病情顽固,会经常发作,谁知她却异常健康,再没有发作过,耐受力明显提高了。她还学会了安慰别人,对疾病严重的患者也不讨厌了。老病号对林楠抓药有疑虑,渐渐没有了,喜欢让她抓药,一般的病人,更喜欢让这个七仙女一样的女人抓药。
16 节外生枝(1)
时间飞逝。
北方的秋天本来宁静,但这几天不幸被气象卫星言中,多风,气候干燥。好长时间没有下过雨,忽冷忽热,患病的人特别多。听说越寒冷干燥,病毒繁殖越快,跟人一样患了时代病。病人象顾客,哪里人多往哪里拥挤。张雪烽的药房里,病人就象买紧俏商品的顾客,黑压压。因此,他们四个人是非常忙的,往往午饭吃到一点,晚饭吃到夜幕降临。
他们每个人的心情不一样。他工作起来喜欢忙,但太忙了,连喝茶都晾凉了,仰头直饮。在一个病人的身上不能花费太多的时间,别的病人等的心急,而影响了对病人的诊断和用药,歉意多多。医生象战士,蜂拥而来的敌人快要跳进战壕,斗志被激发,心情振奋,应战着。有的病人,药钱没有带够,那就欠着吧!林楠忙得几乎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她为自己的能干而高兴,为他的诊所挣很多的钱,但有时幽怨病人太多了!没有和他说话的时间。两个姑娘忙得没有说笑,对病人很热情。她们的忙碌如同蜜蜂的忙碌,到了没有心情的程度。
他们这样忙碌,利润很大。每天利润在二千元,最多的一天二千六。以本月为例,林楠领工资一千二,两个护士各领一千四,有大医院正式护士薪水的三分之二。她们怎么比林楠高二百元呢?盼望疾病快好的人多,用西药的人多,西药的利润大。
张雪烽严格按照“工资+提成+奖金”的流行模式给她们薪水,维护并扩大着自己和药铺的荣誉,维持着现状的良好运行,把药铺当作国家治理。林楠不在乎薪水,她感到领几百元钱的薪水都可以了,只希望医生爱她,每时每刻心里有她,这个药铺永远存在下去。她撅着嘴,怎么对她不更好一点?他没有说话。次日,他给她买了一千八百元颜色款式非常新颖的一件风衣,她才知道了他的用心,幸福到了极点,为自己的耍小脾气内疚,咬嘴唇。她很想受到他的斥责,想感受爱人斥责的快乐,打她一次也好,品尝疼痛的奇妙,但是他从来没有责备过她。她想:“难道我还是一个病人吗?为什么他不象世界上最亲密的人那样责备我呢?”想归于想,四个人的忙碌喘不过气,其实更多的精力给予了病人。病好了吗?好多了啦。也好,诗人说:“幸福在天上表现为光辉,在人间表现为微笑。”
总之,他的德馨和药铺的德馨象沙枣花香散发开来。
又让古人言中啦!祸福相倚。他们引起了医药管理部门和一些同行的嫉妒忿恨。卫生局一个副局长说:“开药铺赚钱倒也罢了,活人嘛,谁不赚钱?领着三个女人,不象话吧!”此人为何特别气恨?他曾领着孙子这里看过小病。张雪烽不认识他。副局见两个护士姑娘很漂亮,默默看着她们的身材出神。看到林楠,倒吸了口冷气!差点膈肌痉挛。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出差到南方去,苏杭珠海,也少见。她竟对自己很平静,不微笑,可是看医生的眼神象苏必利尔湖水里飞出钻石的光!感到她与医生关系暧昧,于是嫉妒,生气,上牙咬住厚唇,在例行检查中大加刁难,指派科室的人去骚扰,一定要挖出点问题,开玩笑地对科长说:“挖不出问题,提头来见”。一个私人诊所里的断臂同行,用肩膀抖衣服,把衣服穿正,慢条斯理对病人说:“你的病情耽误了,是不是‘杏林诊所’呢?不过,还能治。”唆使病人到张雪烽的药铺里哭闹几天。他们四个人感到非常扫兴,心情非常沮丧。她们恨病人。一个病人,输液过程中忽然昏迷,又送去大医院抢救。医学院毕业的正规医生受了狡黠的法官的熏陶,扶扶眼镜儿,科学地惊问病人家属:“怎么?在那类地方治病?他们巴掌大的地方恐怕连个感冒都认不得。”杏林诊所、病人家属、大医院、卫生部门纠缠不清的嚷嚷,磨难,使他跑路,花了一万多。房租要涨到每月三千元。老家里,弟弟一家人与父母亲闹事情,张雪烽经常用钱“和谐”,一个朋友买房口口声声要借三万元,许多事使张雪烽心情烦躁。 。 想看书来
16 节外生枝(2)
今天就有四件烦心事。张雪烽选购一批优质中药材,已经发货;可药监局的一个人让他要了一批党参、甘草、当归。一个老朋友打电话让张雪烽能否留用他卫校毕业的女儿,锻炼指点?这座楼里的租户联合张雪烽,要到市政府告状,要抗争,为什么暖气费一分不少而暖气不热?靠住我们的韩国这样收暖气费吗?政府怎么像个无赖呀?希望张大夫不要妥协。妻子感到了丈夫与林楠的关系暧昧,家里闹腾,言语刻薄,锅碗瓢盆乱响。妻子的修养蛮可以,在家外很客气,表示世界上什么坏事也没有。
张雪烽幻想自己是孙悟空就好了,变出一个或无数个,飞到社会上专门与人争斗,留下一个安心看病。
黄昏时分,他让她们下班回家。她们出门,他去关了门,坐在写字台前生闷气。花钱倒没有什么,烦心事太烦人!他忽然讨厌金钱,恨不得把那些钱都撕得粉碎了,去出家!金钱使他产生了许多烦恼。他点了烟,默默吸,吐出浓重的烟雾,闭上眼睛。一个敲门声音传来,笃笃!笃笃!他去开了门,林楠!他没有说话。她进了门,把门关上。
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长条椅上,两个人都不说话。他觉得她不需要来了,烦心事么,一个人承担。她怨恨他跟她不说话。
十几分钟过去了,谁也没有说话。他站起来,在地上踱步,望着窗外,暮色降临。
林楠低眉,轻拿了暖瓶,给他茶杯里沏水,泠泠清泉一般。皮鞋声节奏韵律,在半暗的药房里回荡,张雪烽想到了她的健康和生机勃勃,沏水的声音“滴答答答答”,好像印证她的绵长,那好闻的气味,美妙的身材,活泼的心脏……他心情活泛了,想说话,不知说一句什么合适,咳嗽一声。林楠猜不透他的心情,断断续续说:
“我们……再不要开……药铺了吧!”
他愕然,左右看清她的眼神,硬挤出笑意说:
“为了生存,为了生活,才开药铺的。”
她走到他跟前,两手抱胸前,发型飘洒,蔑视尘世,象大革命时代的女诗人,反驳道:
“难道不开药铺,就不能生存吗?不能生活吗?”
他被问住了,没有吱声,坐到椅子上。忽然想到了现实,提醒:
“如果关了药铺,我们去干什么呢?再说,人活着总得找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一做。”
哦,她忽然醒悟了:如果关了药铺,他们怎么在一起呢?她到哪儿去呢?难道要到天上去吗?还不是过着人间平凡的生活。她怨自己糊涂,那时,进药铺不久就明白了的一个问题,怎么此刻又提出来了?她低眉,柔顺,换了心情,笑一声,高兴地说:
“烦恼总有,可也没有什么呵,我们继续开药铺!除非……除非等到没有一个病人,你专门治疗我,把我治疗到天堂,再关门不迟。”
张雪烽唯一怕她感觉不美,对药铺产生厌恶。听此言,既然她高兴,就不在乎什么。于是心情好了,高兴地说:“你高兴些,我也就高兴了,一点烦心根本不算什么。战争年代,假扮夫妻经常冒着生命危险搜集情报,还得高兴活人,何况和平年代?把你治疗到天堂,我也到天堂了。”他把手掌搁在脖子上锯。
林楠眼泪涌出,确实高兴了:
“医生!你说得好!可也要做得好!”
他们四人在一起,余暇多,病人大为减少。林楠低头沉思,忧愁。护士安静,少拿几个钱呗。张雪烽问:“如果有十元钱,很完整,几个人分合适呢?”她们面色作难。林楠双手蒙住眼睛。张雪烽把茶杯推开,站起来絮叨: 。 想看书来
16 节外生枝(3)
“三个人分,每人三元三角三分,还剩一分,再没有办法分,除非切割断。切割,天理难容;不切割,留下一分钱的算不清。这是个不稳定的三角形,按哈佛大学教授的理论,每个角都是社会某一个方面的尖端,世界的利益纷争恰恰由此而来。怎么消除呢?四人分。如果四个人分,每人两元五角,恰好公平分完,均衡,方正,是个稳定的正方形,变形,四边形,无论哪个点的人,都没有缺憾。这就是我的生存观念。”他的脸成个敦厚的国字型,走到林楠面前,抬起她泪眼的头,“为了你,我们宁可没有钱,——哦,说错了,我不能把药铺的萧条赖到你身上,为了大家都活着,宁可没有钱。”
她们豁然开颐。林楠擦眼泪。
第二天,林楠瞒着医生送给药监局的亲戚二千元钱,再转送给一个人,庇护张雪烽的 “杏林诊所”。转送者是市府退休的老油皮,与那个人关系极好,斗嘴十几年了,谈笑大不咧咧,荤素驳杂:
“你们听说过海洋里的清洁鱼吗?专门给鱼们治病,鱼们从来不欺负清洁鱼,包括凶狠的鲨鱼,恐怖的章鱼,可我们这个社会连医生都要欺负,可见太不文明啦!再不要去折腾人了!活人嘛,干啥呢?何况古代那么战乱,乱杀乱砍,也没有惹医生。华佗被杀,那是曹操杀了一辈子人自己心惊胆颤,你们今天刁难医生,还受着曹操的影响吗?是不是害人太多睡不好觉呢?什么?那个大夫与护士影响不好!怎么不好?他们怎么啦?难道笑一笑,走一走,就不行吗?就算是一个爱一个,爱错了吗?孔子说的食色者性也,你们忘记了吗?四书五经念到冰槽里了。你们哪个没有过邪念?如果不是文明社会,你们还想当张勋,要恢复帝制、三宫六院、享受荣华富贵哩!哈哈哈!”
林楠想起奶奶给自己、自己给女儿“撩病”的奥妙,不少人请道士吹吹打打,虔诚地对张雪烽说:
“哎!医生!事情不顺利了,讲究个什么仪式?或者我每天祈祷。”
张雪烽抚掌大笑,摇头,林楠真是太可爱了!这样的女人,人类将来移居到火星上,还是好女人。林楠第一次象普通的女人那样撒娇,伸舌头:
“笑!笑啥?”
两个护士真有心计,给张雪烽介绍来了几个病情顽固的患者,试验医生的本事,在她们的白大褂上吊个“杏林诊所”的精致牌儿。那个预测师领两个病人,也来美女诊所凑热闹。恰巧张雪烽老家里的老亲戚也来看病。这种张罗吸引了闲客般的病人进入“杏林诊所”。
好多了,一切恢复正常了。他们又快乐地工作和生活了。
天气忽冷,匆匆进入冬季。一天午后,天空布满了灰云。竟然下雪了!漂浮的灰尘被雪粒溅湿回大地了。空气清凉湿润。雪越下越大,它们飘舞得密集,缓慢,打着旋儿。好象它们完成着一种使命,从天空移动到地面,轻松安详,微笑飘洒,以后再慢慢上天去。远处的树木、村庄、寺庙,显得隐约不清。田野张着口,敞开着胸怀,接受着雪的滋润。有一丝风了。在楼房的墙棱上,雪片飞速地旋转着,形成一股股雪片的潮流,但在空子垂直下降时,变得缓慢了,静静地落到地面上。生活在北方,如果是沉闷的日子,总希冀着新的什么东西出现。这突然的飞雪,也给了人惊喜。车辆行驶慢了,很文雅的样子;互相搀扶的老人,他们的身影在雪中更显得矍铄;孩子们高兴得又蹦又跳,两个手恨不得变成两个翅膀飞起来;那些公务员似的男人,行色匆匆,他们的心里也有些孩童的感想,只是让更重要的事打搅了;女性,天性喜欢雪,喜欢轻松烂漫,在雪中展示着她们认为的美姿。对飞雪,最有感受的应该是诗人了,但诗人在哪里呢?那个戴着眼镜的书生模样的青年是诗人吗?不是,他是个新时代的新秀才,眼睛刚离开网络屏幕,揉呢,对飞雪视而不见。
城市广场上,培育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