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仙风-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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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得不到回答。
门扉被轻轻推开,他的手瞬间从绝美的脸上移开,瞧了眼脸色似有些发沉的花月影,尴尬地轻咳一声。
花月影低一声冷笑,瞧着榻上的少女:“我们从没有同时喜欢上任何一件东西过。”
秋慕客握起少女的手:“她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花月影将他拉开,远离榻边,“因为你喜欢上她的时候,根本什么都瞧不见,所以说除了我,瞎子才会看上她。”
秋慕客默然看了他一会,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拜你所赐,若不是你伤了我的眼睛,恐怕我这一生,都不会遇上这样好的女孩。”
他满意地看到花月影的脸色又沉了沉,这一个月,花月影旁若无人地霸着叶念尘,自己冷眼瞧着,心中却总不是个滋味。
花月影沉吸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张按着小红手印的契纸:“她是我未婚妻,你瞧,”怜悯地瞧他一眼,“所以说你没戏了。”
“月华,”秋慕客轻按了按眉角,“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耻。”
花月影走近榻前,合拢她的双眼,将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我们还是一同出去罢,不然谁留下来,另一个都不会安心的。”
秋慕客默然,算是应了。
“说起来,”花月影轻轻将门拢好,“你怎么还不回仙宫。”
“正是因为你太希望我回去了,所以我才要留下来。”
“……”
月儿西升,银光冷冷清清地从窗口照进,照到了女孩的眉心处,原本被合拢的双眼却猛然睁开,然而,本该是墨玉般的双眸,此刻,却漆黑了整片的眼眶。
月圆之夜,花月影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将叶念尘一个人留在房间中,方才将秋慕客骗了出去,此时,自己再悄悄地回来看她,量秋慕客那样正经的人也不会想到!
房间的门轻轻推开,小屋中飞着点点流萤,单只映了这一点的光亮,目光落到小榻上,顿时,冷意袭遍了全身!床榻上空空如也,叶念尘,不见了!
花月影慌忙将屋中的灯点亮,四下里寻了一圈,却根本不见什么人影,心慌得越来越厉害,突然一个激灵:会不会叶念尘已经醒了过来,自己走了出去?想及此,不知是喜是忧,口中唤起了她的名字:“叶叶!叶叶,你醒了么!”他想到了什么,连忙到窗子前眺望,黑暗中,不见丝毫的人影。
见了房中的灯光,本就在叶念尘房间周围守着的秋慕客,连忙进了屋,却见着花月影这一幅慌张的样子,不禁脱口道:“怎么了!”话毕,下意识地看一眼榻上,吸了口冷气,“叶念尘呢!”
“我怎么会知道!”花月影拽住他的衣领,“不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罢!”
“开什么玩笑!”秋慕客推开他,四下扫了眼房间,“你以为我是你那样的人么!”
花月影深吸口气,他都急糊涂了,屋中找不到那就肯定在屋外,他慌忙冲出了屋子,却也不知向左右寻她!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秋慕客倒真是希望叶念尘已经清醒过来,但他一直守在门口,从不曾见到什么人影进出,仔细思索下,若是叶念尘已经恢复了意识,想偷偷溜走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秋慕客想不透,也没有时间想透,他此时唯有在心中祈祷:叶念尘,千万不要出事!
…
郁郁葱葱的树木掩映着清冷的月光,黑色的衣摆飘在身后,漆黑了一片的眼睛映不出任何光泽,她的步子很慢,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行去,飒飒的树叶摇晃,掩住了她低声喃喃着的两个字:
回去。
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月光给她力量,照着她,回家的方向。
“叶念尘!”
花月影惊喜地前方眼前黑色的背影,然而,她却如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步伐。花月影跑近前,从背后抱住她的身子,压抑不住的喜悦:“你醒过来了!叶叶,你醒过来了!”
纤细的身影没有丝毫反应,口中低声似在自语:“我要回去。”
“好,回去,我带你回去。”花月影拉着她的手欲转身离开,然而,少女却呆呆地立在那里,挣扎着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臂。
“不要拦着我,”清澈的声音如风一般,却含了些冷,手臂无法挣脱,月光下,漆黑的眼睛对上花月影,冰冷、警告、威慑……花月影怔住了。
“我说,不要拦着我!”手中闪着寒光,朝他的胸前击去。
花月影急急闪开,身后的一颗古树,却轰然倒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手,却仍不肯松开:“叶叶,你清醒一点!”他揽住她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
古书上记载,回天术,可活亡者,十二个时辰内用之生效,然,冥归者生如儡,食不进,步缓,惧阳光。花月影努力回忆起当初修习的内容,但是他忘记了,由于他当时偷学禁术,一时紧张,把什么东西,漏掉了……
回天术,冥界上修,活冥界者,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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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知外界过了多久,绍芜昏昏沉沉似要入睡,看来外头大约已经入夜,她打个哈欠,伸着懒腰,欲寻些事情来让自己清醒清醒,“沈川”带着尾音的倦意,她思量些话头,“你跟我讲讲你怎么入的仙宫罢。”
沈川坐在离她几步之外的地方,闻言嘴抿了抿,眸光泛远:“五岁那一年,家中不知因何起了大火,”凝向光滑的冰地,“我被困在房中无法逃脱,房梁带着火焰落下的那一刻,幸得千长座及时出手,我才得以活下来。”
困意全然没有了,绍芜看向他,低声道:“那……你的亲人呢?”
他的眸光暗暗,默了片刻:“后来我才得知,因着那一场火,我成了孤儿,家里的人,都不在了。”
绍芜抱着膝,埋首,眸光闪闪:“抱歉。”
沈川抬首,笑笑,“可却因为这样,我才得以有幸遇见了师父,遇见了御姑娘,”他近前抚抚她的头发,“遇见了你。”
绍芜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她凝着沈川的眼眸:“其实,我……”
冰冻的房屋猛然摇晃起来,冷冷的砖块掉落下来,绍芜含了半句在口中,头上的冰顶掉落下来,犹如当年冒着火的房梁,沈川不及多想,揽住绍芜将她护在了身下。
“当心!”
沈川闭起眼,好似回到了五岁的那一年,他也是这样的闭起了眼,可最后,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一刻疼痛,就好像……现在一般?他讶然看去,周身结了一层金色的屏障。
“快点闪开这里!”绍芜持着手中的剑,对他吼道,“我这个半吊子撑不了多久啊!”
果然,转眼的工夫,屏障外的冰顶又开始迅速落下,生猛地砸到了地上。沈川已经趁着仅有的一点点时间,拖着绍芜闪了开来。然而不及庆幸,脚下的冰层猛烈地摇晃开来,冰块绕着银光聚集,冰屋已经坍塌不成个形,方圆几尺之外,冰层之下,蓝色的火焰吞噬着黑暗,火光与冰,融在了一起。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幽蓝色的火焰开始慢慢融化掉脚下的冰地,隐约处,仍可见一方小小的令箭,立在火心之中。
难怪他们找不到阵心,原来阵心,就是土行令箭!
沈川护着她后退几步,“阿芜,”他已有决断,本来自己就是多活了几年的人,此刻他缓着声音,用着这仅仅一点的时间,“你是一个天真的好姑娘,我,甚至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曾讨厌过你,我想叶姑娘,也是这样的罢,”摸摸她的头,柔声劝道,“你出去以后,要多听一听她的话,不要再任性了。”
绍芜晓得了他的意思,却没有阻止他,火燃得越来越厉害,脚下的冰层,开始不稳了,“沈川,”临到此处,她不曾想过,心脏的跳动,是这般平缓,她笑笑,“我喜欢你呢。”
他的脚步顿下,就在这一惊诧迟疑中,身旁一道凌光闪过,蓝色的火焰中,多了一个少女的身影!炽热的灼烧感席遍全身,她忍着剧痛,拼尽全力,将那一块令牌,扔到他的脚边。
她任性,却也有着期盼,她期盼着有一天,可以有和那个女孩一样的坚强勇敢,她做不到叶念尘那样的救济苍生,做不到叶念尘那样的开朗乐观,但她至少,可以在最后的一刻,为她喜欢的人,做这一点点的事情,她至少,在这一刻,她也可以像叶念尘一样,笑着离开……
火,消逝了,连着那个女孩一起,消逝了。
斗转星移,天空中的星星明亮快活地闪着,一轮满月,映下华光,照着他,苍白的面容。
“阿芜?”
他低低喃喃,然而任性的女孩,再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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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月下的林中,闪着一个略有慌乱的身影,秋慕客寻不得她,找不到她,心下起了急。料一料纵就是叶念尘醒了过来,步子也不会有那么快、行得那么远,若不是自己方才错了过去,就是自己寻的这条路根本不对。心下定了主意,转身欲回,然而西侧的一道幽暗的蓝光,却让他惊了几分。
那是花月影所去的方向。
不及他思忖,步子早已向那方迈了过去,许是想着叶念尘此时的去向,也唯有那里。
…
一个回身,花月影草草避开她的攻势,嘴角却见了血迹。
“我不是说过了么,”她的声音凉得可怕,眼中唯见一片的漆黑,“不要,拦着我。”月光下,她的嘴角似乎见了笑,却是发冷的寒笑,“你这样无理取闹,可叫我怎么是好呢?”
眼前的这个人,绝非叶念尘!
“你……”花月影抿下嘴角的血,桃花眼洒下一片阴沉,“是谁!”
手指轻抚上嘴唇,勾起的笑意更甚,她淡道:“我,就是你眼前看到的,全部。”月儿西沉,她的手轻轻抬起,似要抬起那一片华泽,“你是拦不住我的。”
“拦不住也要拦!”花月影攥起拳,决然道,“你可以走,但我决不允许你带走她!”
她勾起一抹玩味:“恩,好痴情的人,”纯黑色的眼眶中,看不到她任何的神情,“若我是第一次听得这样的话,一定,会被你感动哭了的,”她微微偏头,似乎在仔细打量他,“可惜这样的话,你们三道六界,不要说得太多啊,我的耳朵,都被你们磨出茧子了。”
花月影怔了怔,这话的语气,像极了叶念尘!
秋慕客从远而来,只见月光下那墨色的少女,却没有任何疑虑,如心中落下块石头,抬脚欲上前,却被花月影拦了下来,定神一瞧,却才瞧出几分不样。
“又多了个人,”少女端详着来者,啧啧道,“想不到这小姑娘,竟还挺招人喜欢,”她偏头看眼天上的月亮,好心劝道,“我的时间确实不多,你们不要再拦着我了。”
花月影冷着声:“你赶着去投胎么!”
她惊讶地咦了一声:“好聪明,竟被你猜到了,”她挥挥袖子,“那就不要拦着我,我赶着去投胎呢。”
无论是语气、说话的方式,连偶尔露出的表情,都与叶念尘,一模一样!
“若是放了你,”秋慕客映着月光,仔细打量着她,“叶姑娘还回得来么,若是见不得她,那我们如何放你?”
她无奈地摊开手,头微微垂下,长长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原本念着我仅存的一点善心,打算放你们一马的,”头抬起,纯墨色的眼睛透着冰冷和警告,“可惜你们太不识抬举,那我也只有到了冥忘河,再与你们道歉了!”
蓝色的光焰在她身侧绕起,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臂,墨色的衣袖中露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一道蓝光从她的手心刺向地面,脚下的土地轰然中开,暗绿色的藤蔓从里面伸出,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尖利的藤刺猛然袭向他们!
不及多想,秋慕客抬袖瞬时祭出流曲剑,银光闪处,暗色的藤条折断在地,但紧接着,断裂的根枝又化作数十根藤枝缠绕上来,衣裳被藤刺划开了口子,然而却如同进了藤蔓之海一般,无从躲闪。
见此幕,清澈的嗓音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她立于空中,墨色的衣裙飘摆在身后,隐约处见了她赤着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