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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月哭-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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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幽微的暗芒从他眼底划过,他突然轻叱声,手中的月哭划出道金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前砍去,姿势并不花哨,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只眨眼,就到那只握住马荆棘的利爪前。
  就在时,神兵的去势微不可察的顿顿。烛阴却毫无觉察,因忌惮月哭的神力,手爪松,白初的身形顺势前跃,穿过结界拉住马荆棘的手,将扯出来。
  可是还没等站稳,两道青光便前后的夹住。恢复原形的青炎刺如两只强有力的手腕,拉住的衣襟,带着飞快的朝黑暗中倒退而去。
  “等……等下!不要走啊!”
  望着那个卓然而立的背影,不由的惊呼出声。可是被上古神兵的力量催动的青炎刺有着让人无法轻易挣脱的强大力量。试着反抗,可触手之处却刺痛入骨,软软的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绚烂的金色最终成为暗夜里的朵花,盛开在无法触及的彼方。
  的耳边响起声低语,温柔暗哑:“等着。”
  想起他也曾经,坚定又不无羞涩的对过,等着。
  可那只是句空谈,转眼之间便付诸流水。
  不……不相信他!
  已经不相信自己还能等到他!
  再不顾剧烈的疼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青炎刺上被赋予的神力,可就在时候,脚下空,身形再不能控制,整个的朝下落去。
  虽然从高处坠落,可并没有撞上任何岩石或建筑。青炎刺将路护送到底,等到脚尖落地,便急着寻找空中白初的身影。然而抬头,看到的却是扇石门,足有三人来高,门扉紧闭,门上浮雕着各种各样的图案,仔细看,竟是无数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妖怪!
  奇怪的是,整座城已成片废墟,可扇门却保存的宛如新造,石上的雕刻竟无丝损坏!
  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方才路而来,竟然从未见过!
  举目四望,倏然间血液凉透。
  入眼是整个迷叶城的全景,脚下的废墟,四周环绕的螺旋形城墙,以及——城墙上座连着座的塔楼。
  不用刻意寻找就能看到半空中那片金色的光芒——瞬息间变换无端,仿若霞光吞吐,看不清楚,却能感觉到两股巨大的力量在对抗,没有谁退让,也没有谁占到上风。
  ——离得太远,远得已经离开可以施以援手的范围。
  所以,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抬起头,毫无意外的看到飞翘的檐角和青黑的石墙——是城市中心的那座高塔正门!
  白初借月哭的力量,利用青炎刺将送到整个炼妖阵的重,究竟是为什么?
  起冥火,仔细查看那扇石门,果然在人来高的地方发现个小小的黑洞,大小正和锦盒中那把碎成几段的“钥匙”重合。
  伸手推推门,纹丝不动,又多用几分力踢踢,还是没有反应。略思忖,咬破手指使个大力咒,抓起边的巨石便扔过去。回石门终于有反应,在巨石快要砸中的时候,雕在门上的妖怪图案突然个个扭动起来,无数只眼睛里同时射出道道幽绿如鬼火的光芒,还没等马荆棘看清楚,那块大石头就突然从中裂成两半,随后又裂成四块,八块……瞬间碎成上千块拳头大小的石子,劈头盖脸的朝攻击者砸去。
  马荆棘费很大的劲才躲过阵石雨,再次站在石门前的已经明白——眼前扇隔绝时空的门显然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开。门上的百鬼图中被下很厉害的反噬咒语,攻击的力量越大,反噬之力也就越是凶猛。
  看来要进入座塔,非得要凑齐那把钥匙才行!
  又再度看眼远处那片忽明忽暗的金光,不是不可以再回去,可他既然送来里,既然要等他,自然是不希望插手的意思,若是贸然行动,恐怕反倒会给他添乱。
  可是……他在使用那该死的神兵,也不知道是他进入炼妖阵之后第几次握起月哭,但可以肯定的是,般全力施为,对于自身来,和自杀没什么分别。
  那么就么乖乖的在里等他吗?不,不会的,定还有可以做的事!
  的眼睛望向来路,眼前大概四百米远的城墙上,有座半塌的塔楼正映着苍蓝的幕——那是炼妖阵中的最后道关。
  就么办吧,少咬咬牙,坚定地朝最后那座藏匿着妖物的塔楼走去。
烬·迷叶之城  121.留不住的时光尽头(上)
  她完全不知道在前方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是闻所未闻的上古妖兽?还是难以跨越的刀山火海?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阻挡前进的脚步,她不可以停下来,她总得为自己——也为他做些什么,与其等待,不如亲自寻找可以继续走下去的路。
  她渐渐接近那个塔楼,这才发现这里的制式和别处大为不同,不光建筑物的高度不一样,就连外观都大相径庭。虽然大部分地方已经陈腐坍塌,却依旧能看得出曾经的雕梁画栋,气象森严。看样子既不是祭祀的场所,也不像普通百姓的屋子,倒像是一座宫室。
  马荆棘定了定神,燃起手中的幽蓝的冥火,跨进了眼前一道几乎两人多高的石门中。
  初时的一两步并没有什么的特别的动静,脚下是古旧的石板,走起来依旧十分平整。可不五步的距离,周围突然有两道兵刃破空的声音袭来,她急忙朝后一躲,只听“锵”的一声,金属交刃的光芒在眼前闪过,还没等她看清楚,那两支兵刃又迅速分开,换了个方向朝她砍去。
  马荆棘急忙用天妃铃划出银白的结界,全神贯注的迎敌。几个回合下来,却发现这些攻击虽然凶猛,却不带法力,和普通人类的进攻没什么区别。她犹疑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四周兵刃的声音更密,她像是被藏在黑暗中的不知名军队包围了。
  四周除了这些兵刃之声,再听不到其他动静。她轻弹手指,瞬间又催动了两只银铃,结界的光圈顿时扩大了一倍,在淡淡的银光下,兵刃之后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窟窿,白牙森森,握着兵刃的手指骨节毕现——在破损的盔甲下竟是连一丝皮肉都没有的枯骨!
  这般诡异的情景让她忍不住惊喘了一声,退后一步,十几个骷髅士兵立刻如鬼魅般涌上来,兵刃的冷光晃眼生疼。她定了定神,一手稳住天妃铃,一手握起青炎刺,灵力灌注,碧色的火焰暴涨数尺,挥动之间,正中离的最近的骷髅胸口,骨架顿时连带着身上的盔甲,乱七八糟的散落了一地。
  可剩下的士兵们并没有因此而却步,或者说,没有血肉的骨架根本不懂得退缩。他们依旧争先恐后的围上来,只想将眼前的入侵者驱逐。马荆棘一咬牙,干脆撤去了天妃铃,只催动青炎刺扑进了骷髅群中。碧光所到之处,大大小小的骨头纷乱的散了架。这些没有生命的士兵虽然看起来诡异,但攻击力毕竟只有人类的水准,无法和蕴含天地灵气的法器抗衡。
  然而就算砍人的时候不算太费力,但数量一多,也很要命。马荆棘渐渐觉得有些吃力,脚下经常会被堆叠的白骨绊到,行动不便,好几次差点被兵刃刺中。
  如今倒不是能不能杀光这些骷髅兵的问题,而是怎么样才能突破包围换个干净点的地方再杀。她略一思忖,伸出手来,掌中很快凝结出七彩的斜齿兰,手一挥,花瓣化作无数光点四散出去。斜齿兰是由九尾狐的血气所化,妖邪之物天生对等级更高的妖怪有所畏惧,因此当这些七彩光芒散开的时候,骷髅兵们果然不再拥挤着上前,反倒朝后退了两步,动作也变得迟缓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她一路朝前跑去,耳边却徒然响起一阵幽幽的乐声。像是笛音,却又比笛音更加诡谲幽怨,听起来阴气逼人。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身后的骷髅士兵们竟然全都停止了行动,一个个垂下了手臂,手中的兵器锵然落地,再无声息。
  她惊讶的退了两步,一道白影自眼前的黑暗中缓缓而来,长发逶迤及地,是同黑暗一样浓的颜色,瞳孔却是冰蓝。瘦削的手执一管短短的骨笛,正放在苍白的唇边。远望而去,眉心正中一道血红的印痕清晰可见,模样清冷,分不清男女。
  感觉不到妖气,是人么?什么样的人竟会在这样的地方驱遣一群没有生命的骷髅士兵?
  无论如何,这毕竟是炼妖阵的最后一关,眼前不管出现什么,都是凶险万分!
  她警惕的望着来人,正要开口询问,那人却拿下唇边的骨笛,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吹响起来。
  这一次,笛子没有发出任何乐声,却在片刻之后,在她方才经过的地方,那些破碎的骨头都慢慢的支了起来,重新拼成一具完整的骨架,摇晃着,目不斜视的经过她的身边,站在了那个长发白衣人的身后。
  他朝她走过来,俯下身,冰蓝的眸子里冷冷的不带一丝生气。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凝滞在这样的目光里了,就在这时,一个古怪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妖怪?”
  不知这个人已经多久没有说过话了,因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沙哑,像是喉咙口被什么堵着,但至少她能听出,这是个男子的声音——确切的说,是个少年。
  这上古传下的妖阵的最后一关,竟由一个人类少年守护?
  她不明所以,依旧警惕的望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坦然的接受自己并非人类的事实。
  “妖怪怎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冰蓝的眼中却依稀闪过一丝喜悦的色泽——难以觉察,看不清晰,也许是他已经不记得怎样去表达内心的感情。
  马荆棘问道:“你是谁?”
  那人将骨笛放进怀里,轻轻一挥手,身后的骷髅士兵鬼魅一般整齐的退进了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一丝影踪。他又用那双冰蓝的眸子端详了她片刻,开口道:“我是这里的王。”
  她再度愣住了。
  这里的王?
  是这座早已经荒废的塔合曼迷叶城的王?可是这座城早就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毁在岁月的长河中,就算那时候有王,又怎会活到现在?
  普通的人类绝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寿命。
  可他也不是妖怪,难道是……鬼魂?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在触到白袍的瞬间,却猝不及防的被他抓住了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但是掌下的皮肤柔软且肌理分明,绝对不是一只鬼所能拥有的。
  “我不是鬼魂。”自称是迷叶城之王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我不能如常人一般死去轮回,只是在等——”
  少女为那眼中的冰蓝光芒所摄,无意识的重复道:“你在等什么……”
  “等你。”他轻轻的吐出两个字,还没等马荆棘回过神来,便觉得手腕一紧,然后是一种锐器裂帛的声音,她想起手中还握着青炎刺,大叫一声不好,急忙抽手而出,可是已经晚了。尖刺另一端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少年的胸腹,他的一只手还牢牢的握在她的手腕上,力气竟然大的异乎寻常,就算她使上了十分力,也无法挣脱。
  有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但那些血却是近乎纯白的浅红,和他的身体一样寒凉如冰,在衣襟上漫开,滴落在同样冰冷的火焰上。少女只觉得浑身发冷,愣愣的看着眼前精致冷漠如同冰雕般的脸,嗫嚅着:“为什么……”
  “……我一直在等能够杀死我的人……”他的唇边竟勾起一丝微微的弧度,冰蓝的眼中有莹彩逸开,这回马荆棘看的分明,那真的是一种欣喜——解脱的欣喜,没有半分痛苦,
  身体上再大的痛,也打动不了这个人不想活下去的决心。
  可是,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迷叶城的少年王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朝前微微用力按住,青炎刺便在他的身体中扎的更深,她甚至能看到他的背上探出的一截碧色的火焰,大片的浅红色血液濡湿了白袍,看起来却像是绣着花的礼服。他凑到她的耳边,长长的黑发拂过她的脸颊,她却只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世上能杀死我的,只有妖怪。可是陌生的妖怪是不可能来这里的……谢谢你,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如叹息般的轻柔语音在少女的耳边湮开,他的血流进她的掌心,瞬间结成冰霜。在她眼前,仿佛有风吹起无数细沙,飞散归聚,一点一点的,渐渐化成一幅幅绚烂的图画。
  那是和她之前看到的幻觉不一样的画面,模糊如镜中之月,却又仿佛真实的触手可及。那是迷叶城王者的深藏在心中的,最后的记忆——
  华美的宫室里,穿梭往来的是身披轻纱的年轻女子,她们手中的银盘盛着各色的美酒和佳肴,脚腕上的银铃和比银铃更美的笑声几乎就响在耳边。池中盛开着五色的莲花,一路蜿蜒至宫殿的尽头,在浮雕着金翅鸟和五头蛇的王座上,正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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