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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邪手医仙-第12章

小说: 邪手医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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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咳咳,不喝!”他嘴里全是药味,连呼出的气息都是苦的。

年老病缠身,又长期卧床,闻药色变的杭远云不是不想复元,而是药吃多了也会心生畏意,尤其是不见起色,难免更加排斥。

有些药性会改变味蕾,一天三、五帖药下来,食物的美味在他口中已经麻木,他尝起来都是苦的,已许久不知其味了。

与其这样活着,不如不活。

“老爷子,你……”不喝药,还能撑上几天?撑得到小二子回来吗?

正当周氏愁眉苦脸地想劝丈夫多为小辈想一想,眼神一使要媳妇强灌几口时,屋外忽然传来闹烘烘的声响,还夹杂着欢喜声。

是谁来了吗?怎么一个个仆役都往拱门外跑,满脸欢欣地迎接?

周氏纳闷着,却也没空去凑热闹,当务之急是让夫婿喝下药,其他的事都属小事,没有什么急过一家之主的病情。

于是她和谷月涵合二人之力,婆媳俩费尽心思要顽固的老头张开嘴,不让他和自己过不去。

“秋石滋阴带火,用于骨蒸劳热,咳血,噎食反胃;唐本草袪风,利湿,活血止痛;琥珀镇惊女神;雷丸杀虫消积……这十七种药材确实是上等,可混在一起使用却十分伤身。”

一道清冷女音幽幽扬起,似秋霜拂面,透体清凉,又若杨柳垂湖,清净澄碧,给人冷中带暖的安适感。

两人同时转过身。

“姑娘妳……”

好美的女子,眉若春柳眼似星辰,朱唇不点而红,欺霜赛云的白嫩脸蛋……哪来的九天玄女呀?

“即使无病之身日日饮其乐,不出一年必吐血而亡,五脏六腑俱腐。”是谁开的歹毒药方,竟以药为毒……是在向她下战帖吗?

“姑娘是大夫吗?”周氏听她说的一席话,惊得冷汗直冒。难道她一直在加害丈夫?

“小有所学。”她学医是兴趣,不能算大夫吧。

“那妳能治好我家老头吗?”对方刚才说得头头是道,兴许能帮他们一把。

“娘,她是孩子为妳找的好媳妇,医术不在我之下,经她判定的病症,无不药到病除。”清朗的笑声人未到,声先至,风尘仆仆的杭君山一脸疲色,身上衣裳微带尘埃,不疾不徐地跨过高起的门坎,来到娘亲面前。

“你……你……我的儿呀!你可回来了,娘日盼夜盼,终于盼得你归来了。”周氏哭着抱住爱儿,思念之情难以抑制。

“娘,妳别勒死孩儿了,先让我为爹把个脉,看他究竟生了什么病。”

杭家二少爷回来了。

沸沸腾腾的欢呼由里传到外,丫头、奴婢、仆役,乃至于厨房里打杂的小厮,上上下下莫不欢喜地笑咧张嘴,更加勤旧的整理里外。

最高兴的莫过于最疼爱小儿子的杭远云,形色枯槁的他瘦得只剩下皮连着骨,两眼凹陷,好像快断气似的,一见到儿子走近,睁大的双眼多了一丝元气,彷佛一下子全好了,可以下床走动。

但事实上,他连抬手的气力也没有,眼中虽多了神采,可病体危急,类似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说话有力却夕阳斜照。

见状,杭君山立即为他诊脉开单,同时命人抓药,熬炖汤药救急,先吊着一口气再慢慢医治,不敢操之过急,怕适得其反。

不过再好的药物也比不上邪手医仙一颗回魂丹,它味道清甜,带着百花香气,入喉顿生甘津,舒神悦气,一滑过胸腔落入胃袋里,那花香味反升不降,直通天灵台。

等把完脉,当今最有名的两大神医立即入室商讨病情。

“妳发觉了吧,爹不是生病,而是中毒。”杭君山语气中透着一丝沉重,不敢相信自己若晚回来了一步会是什么光景。

“是毒,也不是毒。”药能救人,亦能害人;毒能伤人,也能治人。她跟师妹所学其实是相辅相成。

“此言何故?”莫非她发现他遗漏之处?

下意识的,苏写意揉开他眉间皱折,柔声问:“你见过南疆一带的苗族吗?”

“去过几回,但我确定爹体内的毒并非蛊毒。”他大掌包覆细白柔荑,来回搓抚,像是能为他安定心神。

“是血丝虫。”师妹常将它混在蛊尸中,且跟她要血丝草,制成七草七蛊毒。

“血丝虫?”听都未曾听闻。

“这种虫原本是吸畜生的血为生,数目若不多反而是益虫,牠会吸取牛羊马等动物肠胃里的微量毒性,让牠们更为强壮。”血是主食,但毒性却是诱因,有如孩童嗜糖。

“我知道这类虫,在山西小镇,我曾治疗过一名长年赤足务农的农妇,让她吃下泻虫药,她排出百条三尺长蠕虫。”让人见了反胃不已。

“有点相似,不过血丝虫一向不会寄生在人的身上,而且江南一带的暑气不利血丝虫的生长,除非……”通常只长在潮湿,布满瘴气的沼泽地。

“除非有人将虫卵从苗族带来江南,再将牠混入茶水中,人一饮入便在体内孵化,然后寄生?”真如他猜测一般吗?

杭君山不愿怀疑身边的人,在这个家中的每一个人他几乎|Qī|shu|ωang|都认识,有的甚至从小看他长大,主仆情分之深一如亲人。

而方便行事的谋害者更是近身的那几人,他们大半已在杭家待了大半辈子,而且深受器重,叫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他们有逆心。

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事事猜忌的人,整日疑神疑鬼,认为谁最有嫌疑,可父亲身上的毒却明确地告诉他,这里头真的有鬼。

“你描述的和我所想的差不多,只是血丝虫本身无毒,必须不断喂毒养大牠的胃口,等牠累积一定的毒素才会产生剧毒。”所以说牠是毒,也不是毒。

“如果停止喂毒呢?”杭君山沉下脸。

顿了顿,秀眉似陷入思考中而微微拧起。“我师父说过,长期食毒的血丝虫若不再喂毒,牠们便会因食不到毒而咬破宿主肠子,破肚而出。”

这番话是师父在教师妹时说过的,所幸她记忆力不错才能记起,毕竟她对寄生虫比较有研究。

“什么,这么可怕?!”他瞠大眼,惊得脸色发白。

“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也说过有法子止住虫子骚动,即使不喂毒也能保命。”她记得的只有这些。

“什么方法?”爹的病情不能拖,越快医治越好。

“不知道。”

“嗄?”他托腮的手滑了一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我的好娘子,可否劳烦妳再说一遍,我好像失聪了,听得不真切。”

他娘子是何许人也,邪手医仙吶!更是外传无双老人的嫡传弟子,怎么可能回他一句“不知道”,一定是他听错了。

杭君山拉了拉软耳,再抠一抠耳垢,神色清明地望着他眼中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冰艳仙子,冼耳恭听柔腻如丝的天语。

“师父只说有方法能压制血丝虫毒,但没告知究竟是何物。”或者他说了,但她没放在心上。

毕竟毒非她擅长之物,她能解,却不一定专精。

大大的笑脸先是凝结,继而僵硬,而后震惊,最后是愕然的垮下。“妳不晓得是什么方法啊……”

连她都不知道,那他爹还有希望吗?

“合我们两人的能力,能暂时控制令尊的情况,你现在该做的是先找出谁想加害于他。”否则他们做得再多也徒劳无功,这次好了,下次呢?

他脸色微敛,露出些许落寞。“能接触爹亲饮食的人,多半是亲近的熟人,妳要我从谁先查?”

不论怀疑哪一个人,他的痛心都不会减少一分,只会让自己变成多疑的主子。

“妇人之仁。”仁厚不见得是件好事,慈悲等于纵容,他是在给加害人一个机会,偏偏,这就是他的性子。

僵了一下,他抬起沉郁的眼,说得好不哀怨,“都是我所认识的人,我怎能不心软。”平常就算是陌生人,他都不愿当别人是坏人了,更何况是家人。

厨房的李婶晓得他爱烧鹅腿,每回总会挑最肥最嫩的鹅腿留给他,送茶水的李大叔擅长做童玩,小时候常帮他做木马、波浪鼓,丰富他的童年,张管事跟了爹二十几年……

唉,一向看成亲人的底下人,他们是忠心为主,毫无贰心,他怎么地无法想象谁能心狠如狼,利爪一伸扑咬主人啊!

“先查探是否为仇,府内谁这阵子出手较往常阔绰,或是有谁急需银两救急,被收买的人通常行迹较为鬼祟,怕东窗事发,只要用心观察,不难发觉。”但是寻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不常与外人来往,苏写意究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武林中人,有些事心知肚明,用不着说得太白,人为重利富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何况是夺人命。

不过,除非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想要活生生折磨仇家至死方肯痛快,否则一般满腹仇恨的复仇者不会处心积虑小心布局,让人以为杭当家是死于病榻,而非中毒。

一名不懂武功的殷实商人能招惹上谁呢?若是涉及商场利益,对方只需一刀便可了结他的性命,何需经年累月的算计,平白多冒可能被察觉的风险?

外县人或许不知,但身为平阳县百姓,有谁不晓得杭家出神医,慈心圣手杭君山便是杭家二少爷,一点点下毒的小伎俩岂能瞒得过他双眼。

她不说,是想看杭君山能忍到什么时候,愚昧地纵放有心为歹者,终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他,就像她之前端毒给董玉华一样,不重击,永远走不出自己给的牢。

“我们杭家是生意人,哪来仇家?顶多和几间铺子闹得不愉快罢了。”小小摩擦是有,但不致酿成仇恨。

行医四处的杭君山不忘查看各地分行的营运和收支,虽说他主业是名大夫,可大哥不在了,他总要分点神关心,以后一家的担子还是得由他来扛。

不能说知之甚详,起码各处商行发生的大小事情,他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并非坐井观夭的井底之蛙,对自家的产业一无所知。

“这是你的问题,如果你不想令尊的病情加重,最好赶快找出幕后主使。”

“妳不帮我?”他一讶。他向来最心慈良善的娘子不帮他?

“我凭什么帮你?这是你杭家的家务事,当初我只说帮你医人。”

他一听,连忙谄媚地拥住纤薄玉肩。“妳是我的娘子嘛!又不是外人,妳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

哼,这傻子越来越不傻了,知道跟她撒娇,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我看起来像衙门差役还是神捕吗?”没关系,她现在也知道怎么跟他打太极了。

这府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识,平时的言行举止和为人如何同样一概不知,就算她肯也无从帮起。

“娘子……”杭君山还想说服她。

“不必多言,既然你都能无关紧要,不肯费心,我又何必枉做小人,将来出事的可不是我家人。”他这息事宁人的个性也该知变通了,帮了这次就还会有下次。

一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无视他错愕神情。

“娘、娘子……”杭君山傻眼,同时也为几近冷酷的重话感到惊心。

不愿质疑自家人真会造成伤害吗?他苦笑地浮起涩意,眼神黯淡。

“娘什么娘,你要再这么优柔寡断、迟疑不决,我看你很快就会没了娘子。”真叫人受不了的温吞,真不知道这样的个性是优点还是缺点。

在一旁偷听已久的水千里由暗处现身,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坐上适才苏美人的位置。

“你要我怎么做,一个个把他们叫到跟前问吗?”那不就摆明了怀疑人家?

“就像苏姑娘所言,这是你自个的事,与我何干?如果你都不肯去查,我们这些外人何必多此一举,顶多在真出事时拍拍你肩膀,说声节哀顺变。”有时好友的确心太软,顾念旧情,不够强硬。

原来,他娘子还是为了他好啊……他真是三生有幸,人生能得此贤妻,夫复何求?好吧,既然如此,他就别找娘子麻烦……“水兄真是见外,我们相交一场,你能说不是好兄弟吗?”杭君山忽地热情的一手往他肩上搭去!

眼皮一跳的水千里顿感不安。“我刚想起有事待办,先行告别。”

“水兄,你不会忘记深及内腑的那一刀吧?我不眠不休花了三天三夜才从阎王手中抢回你,你已经抛向脑后了吗?”他想,他娘子应该不会介意他找兄弟麻烦。

僵直的身子有如千斤重,在杭君山别有意图的笑脸下,想走的水千里走不了,一脚踩入浑水之中。

他很衰,流年不利,被他们夫妇俩吃得死死的,说得那么好听感人,当初害他差点武功全失的可也是他娘子,他招谁惹谁?!

第八章

母子叶。外貌与一般叶子无异,但叶中有叶,相连同根,叶大者深绿较厚,叶小者翠绿偏薄,此叶味甘偏甜,可治口干舌燥,却不能独食,只食其一无效。以往不采此叶,乃少有患者上门请治口干,且此叶无他用,然,最近却频想起此叶。

客房,一名妇人滔滔不绝的说,一名少女冷冷淡淡的听,偶尔才回一句。

“刚刚那是什么?那样子生得有些恐怖,不若云雀这般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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